第1章 龍潛!
「滴滴!」
「歡迎業主回家。」
崗亭里的喇叭發出聲音,李燃一個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禮。
腰杆子繃得緊緊的,保安帽檐壓到眉毛處,姿勢比部隊站崗還要標準。
黑色的大奔車從欄杆旁邊經過之後並沒有減速,一直向前開去。
等到車子拐到梧桐樹蔭的地方看不見了,李燃才泄了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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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一靠,二郎腿翹起來擱在了桌上。
保安服解開兩個紐扣,嘴裡含著一根老冰棍。
「得勁~」
下午三點鐘的時候,太陽很毒。
崗亭里的立式空調發出嗡嗡的聲音,吹出冷氣。
這是他來到觀瀾壹號當保安的第三天。
他叫李燃,在道上人稱「死神」,在槍林彈雨中翻滾,晚上枕著匕首睡覺。
現在,月收入六千,包吃包住。
每天的工作就是抬杆,摸魚,下班之後回到宿舍吃滷味,喝冰啤酒。
這是他拿半條命換來的退休生活。
他嘴裡含著冰棍,眼睛也開始慢慢變沉。
但是腦子沒出息,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一個月前那個下著大雨的夜晚。
一個月之前,在東歐邊境廢棄的鋼廠。
雨下得很大,砸在生鏽的鐵皮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李燃趴在五十米高的塔吊橫樑上,用狙擊鏡十字線,穩穩鎖死對面三樓的窗戶。
最後一單,一千萬。
幹完之後拿錢走人,徹底消失,退休養老。
目標是殺手榜第七的紅狐,專靠美色誘殺目標。
那些男人連她的床都沒爬上去,就死透了。
手指剛搭上扳機。
他忽然頓住。
瞄準鏡裡面沒有人。
反而有道冷光,從廢墟斜下方射來,直指他的額頭。
操。
被反盯上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行動的。
李燃翻身滾到了鋼樑的死角處,子彈從他耳朵邊上飛過,在鋼板上濺起火星。
他一隻手抓住鋼架,縱身一躍跳下,三層樓的高度落地滾卸力,手槍已經拔在手裡。
雨幕中竄出一道紅色的影子。
女人穿了一件緊身的皮衣,高馬尾甩到腦後,手中握著一把槍,穩得離譜,嘴角還掛著笑容。
「死神?久仰。」
李燃不廢話,抬槍就射。
女人側身貼在牆上,子彈從她的肩膀邊上穿過,打在了水泥牆上。
兩個人在廢墟里繞圈周旋。
七槍。
槍槍都擦著邊,沒有一槍打中。
打到第八發子彈卡殼,李燃躲到了水泥柱後面,才意識到不對勁。
他扯著嗓子喊。
「組織出一千萬,買你的人頭。」
紅狐靠在對面的牆壁後面,喘著氣笑。
「一千五百萬,買你人頭。」
話音一落,兩邊就安靜下來,只剩下嘩嘩的雨聲。
兩人同時罵了一句髒話。
雙重滅口。
組織算計得很周到,騙他們倆互相殘殺,之後再派人清理現場,一次就解決了兩個隱患。
李燃把槍收好之後就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紅狐將槍放回腰間之後又叼起一支煙,雨水把煙紙打濕了,她就嘖了一聲隨手一扔。
「老娘早就不想幹了。」
她抬起頭看著李燃,笑得非常放肆,又野又瘋。
「要不,一起死一死?」
李燃看著她,忽然撇了下嘴。
冷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點人情味。
大約半小時後。
鋼廠的倉庫發生了爆炸。
沖天的火焰跟滾滾濃煙把半邊天空都照亮了。
提前準備好的兩具焦屍手裡拿著對方的兇器,被埋在了爆炸後的廢墟中。
完美的火併同歸於盡現場。
火光之中,兩人翻過圍牆,各自隱沒於夜色之中。
約定在城郊的安全屋見面。
安全屋是一棟空置的獨棟別墅,位於別墅區邊上。
凌晨兩點的時候,雨還沒有停。
李燃到的時候,紅狐已經喝上了。
桌上有一瓶偷來的威士忌,兩個玻璃杯。
「慶功。」
她扔過去一杯。
「慶祝咱們倆,都『死』透了。」
李燃接過杯子碰了碰,然後仰起頭來喝掉了大半。
烈酒在喉嚨里燃燒,暖得發燙,是難得的放鬆。
兩個刀尖舔血的人,不用防背後冷槍,也不用算下一秒會不會死。
沒開燈,只有閃電偶爾照亮一下房間。
喝著喝著,距離就越來越近了。
紅狐本性就野,喝了酒就更加放蕩。
她跨坐在李燃的腿上,手指在他背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火辣辣的紅印。
「聽說你不近女色?」
她在他耳邊笑著,熱氣噴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偏要試試。」
李燃沒有推開,都已經死過一次了,沒有必要憋著。
他抓住她的腰,轉身將人按在桌子上。
威士忌灑了一地,玻璃杯滾到地毯上也沒有摔碎。
這一晚沒半分溫柔。
兩個兇惡的人互相撕扯,全是野性的碰撞!
……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李燃就睡死了過去。
再睜眼,天已經黑了。
身邊已空了。
紅狐連人帶包帶槍,一起不見了。
李燃撐著坐起來,頭疼得要炸。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涼水,他口乾舌燥,於是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涼水入腹,瞬間就竄起一股邪火。
「這是……操!」
李默的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他剛想翻身起床,身體瞬間一僵,四肢使不上勁,肌肉根本不聽使喚。
他想要握拳,但是手指只是微微顫抖,想要抬腿,卻連膝蓋連彎曲都做不到。
整個人都好像被釘在了床上一樣,只有眼球可以轉動。
小腹中的邪火燃燒的很猛烈,血液也變得非常熱。
每一寸皮膚都敏感到發疼,但是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死神大人~」
突然,手機里傳出錄音。
是紅狐的聲音。
「特製的配方會讓你全身無力三天三夜,但是感官卻會比平時清楚十倍。」
「就不殺你了,畢竟是我第一個男人。」
「咔嚓……」
錄音結束,李默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
咒罵的話只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
藥效使他感到頭暈目眩,視力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安全屋的『門』被一道踉蹌的身影撞開。
李默的神經瞬間緊繃。
進來的是一個喘著氣,臉色潮紅,眼神渙散且掙扎的女人。
棕色的波浪捲髮凌亂的粘在出汗的臉頰上。
白色襯衫的兩顆紐扣已經解開,雪白的鎖骨也露了出來。
她眼神複雜的看著床上的李默。
理智崩潰下,跌跌撞撞的朝他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