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賓利驚逢兩故人
整整三天。
安全屋的門都沒關上。
直至第四天清晨,李默才從沉淪的快感中甦醒過來,陽光從窗簾縫隙刺進來,照在地板上凌亂的衣物上。
側過頭。
女人蜷縮在他身邊,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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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還殘留著乾涸的淚痕,嘴唇乾裂,長發纏在頸間。
被子只蓋到胸口,露出的肩頭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李燃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半邊白生生如同玉石般的側臉。
裸露的小腿上沒穿絲襪,光潔勻稱。
他的外套不知什麼時候裹在了她身上,大概是中途殘存的一點意識。
李默沉默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悄無聲息地起身,把被子替她掖好,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走到門口時頓了下腳步,但沒有回頭,開門走了。
之後半個月裡。
他換了三座城市,兜兜轉轉之後最後落腳在觀瀾壹號當保安。
「嘀——!」
尖銳的喇叭聲將李燃從回憶中拽回到現實當中。
他一激靈,冰棍差一點掉到褲子上。
操,又走神了。
他擦了擦臉,把小腹里翻騰的邪火強行壓了下去。
都一個月了,還想個屁。
抬起頭來看一下外面的情況。
一輛賓利,車牌號很熟悉,是小區業主的車。
他伸手按了升降開關。
欄杆慢慢抬起來。
職業病犯了,他目光習慣性地掃向後排車窗。
就一眼。
李燃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
遙控器「咔」一音效卡在了按鍵上,欄杆停在了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后座上有兩個女人。
左邊的人穿著黑色西裝,留著高高的馬尾辮,一隻胳膊搭在車窗邊上,眼神銳利得像刀。
嘴角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死死盯著他。
紅狐!
李燃腦子裡「嗡」的一聲。
血液立刻就衝到了頭頂上。
她怎麼在那兒?她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目光向右一偏。
他的瞳孔一下子就縮成了針尖一樣。
右邊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位穿白色裙子的女人。
棕色長髮隨意地挽起,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正低頭看文件,眉眼都低垂著,顯得有些疲倦。
側臉的線條,下頜的弧度,還有那股清冷如月光的氣質。
是她!
我操。
李燃覺得自己的呼吸已經停止了。
後背立刻就冒出了一層冷汗,保安服也馬上貼到了背上,涼得刺骨。
兩個女人。
一個他曾經睡過的瘋批同行。
一個睡了他三天三夜的解藥。
怎麼會一起坐在一輛車上,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呢?
這他媽是什麼地獄級別的冤家路窄?!
這時紅狐動了。
她隔著車窗,對李燃慢慢地豎起一根中指。
挑了挑眉毛,笑得十分欠揍,那叫一個志在必得。
旁邊的白裙女人沒有抬頭,一直看著手中的文件。
「嗡——」
賓利發動機發出低沉的鳴聲,平穩地駛過欄杆。
車窗緩緩升起。
紅狐的笑,白裙的女人,都被玻璃隔絕了開來。
車子碾過梧桐樹蔭,越走越遠,拐了個彎之後就徹底沒了蹤影。
欄杆還僵在半空中。
李燃站在崗亭門口,保持著按開關的動作,一動不動。
紅狐和這女人竟然認識?
這怎麼可能!?
……
晚上十點鐘,保安宿舍。
吊扇發出吱呀的聲音,把牆上的值班表也吹得嘩嘩作響。
桌上放著兩盒滷味,鴨頭,鴨掌浸泡在紅油中。
旁邊放著四罐冰啤酒,罐子上都是水珠。
老趙四十多歲,在觀瀾壹號幹了八年,門兒清。
李燃打開兩罐,把其中一罐推了過去。
「趙哥,走一個。」
老趙也不客氣,碰了罐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個酒嗝。
「小子很上道。」
兩個人啃著鴨頭聊著閒天。
李燃吃著鴨掌,假裝隨口說道:
「下午那輛賓利,尾號四個8的,很氣派啊。」
老趙眼睛一亮,往椅背上一靠,滿臉都是「你算問對人了」。
「那當然,那是咱們小區最不能惹的主兒——沈清寒。」
李燃撕鴨皮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哦?多大來頭啊?」
「沈氏集團一把手,獨生女,今年二十六。」
老趙喝著酒,唾沫橫飛。
「三年前她父親重病,一幫老東西等著奪權看笑話,但是沈小姐狠,直接砍掉了三個項目,硬是把公司從房地產轉到科技行業,市值直接翻了一番,就可惜了那臉漂亮臉蛋,冷得跟冰塊似的,沒見她笑過。」
李燃沒有開口。
手指不自覺地摸著冰涼的罐子。
老趙越說越起勁,壓低聲音,八卦味拉滿。
「說起來也邪門,這麼厲害的女人,感情上也栽了大跟頭,一個多月前跟程家少爺在東歐訂婚旅行,眼看著要領證了,結果出事了。」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訂婚宴那天晚上,程家組了個酒局,說是兩家人提前慶祝,結果第二天就傳出來消息——婚約取消了,程家那邊放話說沈清寒私生活不檢點,在酒局上跟不明身份的男人鬼混,還有人拍了照片,程家揚言要曝光,說沈家騙婚,要討個說法。」
李燃握著啤酒罐的手指猛然收緊。
老趙沒注意,繼續往下說。
「沈清寒那邊從頭到尾沒吭聲,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心虛了,結果過了三天,沈氏法務部直接甩了一堆證據出來,酒局的監控、杯子的化驗報告,還有程家那邊安排人下藥的轉帳記錄,查得清清楚楚,就是程家自己人幹的。」
「這下熱鬧了,原來程家早就不想聯姻了,沈氏轉型動了太多人的蛋糕,程家背後有人施壓,讓他們必須退婚,但主動退婚名聲太臭,以後在圈子裡沒法混,所以他們就想了個損招,給沈清寒下藥,再安排個男人進去,拍點照片視頻,回頭反咬一口說女方不檢點,他們程家是『受害者』,順理成章解除婚約。」
老趙咂了咂嘴,搖搖頭。
「結果沒想到,沈清寒那晚中途察覺不對跑了,程家安排的人撲了個空,連張能用的照片都沒拍到,更狠的是,沈清寒緩過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哭,是直接找了私家偵探查那晚的酒,三天,就三天,把程家老底都掀了。」
「然後你猜她怎麼著?她沒報警,也沒公開,直接拿著證據找程家老爺子攤牌,要麼程家自己對外宣布婚約解除,理由是程峰個人原因,不准再提半個字的髒水,要麼她把證據交給經偵,程家那幾個參與下藥的,一個都跑不了。」
老趙一拍桌子,滿臉佩服。
「程家當場就慫了,第二天老老實實發了聲明,說是程峰性格不合主動退婚,一個字都沒敢提女方,外面傳的都是程家退婚,實際上誰退誰,明眼人心裡都有數,只不過沈清寒懶得爭這個面子,她的原話是——『讓他們說去,我沒時間陪他們演戲。』」
老趙還在吧唧嘴,說得繪聲繪色。
李燃手中拿著的啤酒罐,慢慢地被捏扁了。
鐵皮發出咯吱的脆響。
原來那晚她是被人下了藥,才逃到安全屋的。
程家的人給她下藥,想拍她的照片毀她名聲。
她拼了命逃出來,撞進了那棟別墅,撞上了被灼骨散困在床上的他。
一個被下藥的男人,一個被下藥的女人。
整整三天。
他一直以為是他毀了她。
李燃的喉嚨感覺很緊。
「哎?你小子手勁兒可以啊!」
老趙看見他手裡扁了的易拉罐,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