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雨夜伏擊
沈佑安忽然在夢裡嘟囔了一句,說的什麼也聽不清。
沈清寒的手指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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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頭看向李燃。
李燃表情沒什麼變化,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但他的視線在後視鏡上多停了兩秒。
「沈總。」
「嗯?」
「後面有尾巴。」
沈清寒猛地轉頭,透過後擋風玻璃,看見兩輛無牌黑色轎車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來的。
細密的雨絲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刮器來回掃動。路面濕漉漉地反射著路燈的黃光。
李燃變了兩次道,後面那兩輛黑車如影隨形。
不藏了。
左邊那輛車突然加速,與邁巴赫並排行駛,開始往右擠壓。
右邊那輛同時逼上來,一左一右夾擊。
「砰!」
右側車身被撞了一下,邁巴赫劇烈晃動。
沈佑安在后座被拋了起來,腦袋撞在車窗上,瞬間清醒了大半。
「操!怎麼了!怎麼了!」
「閉嘴。」
沈清寒聲音冷厲。
「系好安全帶。」
李燃平聲說了一句,然後猛打方向盤。
邁巴赫猛地變道,從兩車縫隙中切了出去。
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對方緊追不捨,再次撞了上來。
「嘭!」
邁巴赫車尾被撞,車身一甩。李燃反打方向穩住車身,一腳油門衝上了前方的輔路岔口。
但輔路盡頭是個斷頭,前面在施工,路被封了一半。
邁巴赫被逼停在路邊。
兩輛黑車橫在後方,車門打開,七八個人魚貫而出。
手裡攥著棍棒和甩棍,雨水打在光頭上,臉上是兇橫的表情。
沈佑安趴在車窗上看到這場面,酒徹底醒了,聲音都在抖:「姐、姐!這是要幹什麼?我靠這誰?這個司機是不是你新保安?」
「都別下車。」
沈佑安幾乎是驚叫:「程家那邊最近到處打聽你身邊新來的保鏢,一直在問是何方神聖!」
李燃不作回應,解開安全帶,把車鑰匙拔下來扔給沈清寒。
「鎖好門。」
他推開車門,走進了雨里。
保安制服的外套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輪廓。
他站在邁巴赫前面,面對著八個人,神態和在崗亭里吃老冰棍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為首的光頭把甩棍一抖,「啪」的一聲彈開。
「就你一個人?」
李燃沒接話。
光頭揮手,兩個人先衝上來。
雨水模糊了視線,但模糊不了李燃的判斷。
第一根棍子劈下來的時候,他側身閃過,右手扣住對方手腕向外一翻,棍子脫手飛出去。
左肘同時頂在第二個人的肋部,悶響聲被雨聲蓋住了一半。
兩個人倒地。
剩下的一擁而上。
雨夜裡的打鬥沒有任何觀賞性。
沒有飛踢,沒有翻轉,只有最樸素的距離控制和關節技。
李燃在人群中間穿插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對方的死角上。
有人揮棍,他矮身避過,反手抓住棍身一拉一送,持棍的人自己撞上了同伴。
有人從後面抱腰,他重心一沉,肘擊後方太陽穴,對方悶哼著鬆手。
路面太滑,有兩個打手自己跑著跑著就摔了。
混亂之中,一道寒光從側面刺來。
彈簧刀。
李燃偏身避過要害,刀刃從他左臂外側划過,割開了一道口子。
血順著雨水往下淌,被沖淡成粉色。
他沒有任何停頓。
反手扣住持刀人的手腕,擰、壓、卸。骨骼錯位的聲音很輕,持刀人的慘叫聲很大。
彈簧刀掉在水坑裡。
最後一個站著的光頭看了看滿地哀嚎的同伴,轉身想跑。
李燃追了兩步,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人撲倒在積水裡,濺了一臉泥。
雨還在下。
八個人,全部倒地。
李燃站在雨里,胸口起伏了幾下,左臂的血被雨水沖得到處都是,看起來比實際傷勢嚇人得多。
他隨手撕下半截濕透的袖子,胡亂纏了兩圈。
車門被推開了。
沈清寒沖了出來。
她看到他手臂上的血,腳步猛地加快了兩步。
但又突然頓住了。
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絆了一下。
雨水打在她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李燃回過頭。
「小口子,不礙事。」
他用沒受傷的手指了指車。「上車吧,雨大。」
沈清寒站在原地沒動。嘴唇抿得很緊。
沈佑安扒著車門探出半個腦袋,臉白得像紙。
他看著滿地躺著的人,又看著渾身濕透、手臂還在滴血的李燃,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燃走到光頭面前,蹲下來。
「誰派你來的?」
光頭捂著膝蓋,疼得直抽氣:「程、程浩……」
「還有呢?」
光頭猶豫了一下。李燃掐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轉。
「呃啊!我說我說!上面不止程家,還有別的大人物要你們的命,我們也只是聽吩咐辦事。」
李燃鬆開手,站起來。
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
報警,警車到場,做筆錄。
回到觀瀾壹號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
沈佑安被李娜安排在客房,倒頭就睡,鼾聲震天。
沈清寒站在二樓走廊里,手裡拿著從儲物櫃翻出來的醫藥箱。
她在司機房門口站了將近一分鐘。
最後敲了門。
「你的傷口,處理一下吧。」
門開了,李燃站在門後,左臂上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半。
他接過藥箱。
「多謝沈總。」
語氣跟接一份外賣沒什麼區別。
他沒有邀她進屋。甚至已經開始關門了。
沈清寒的手按住了門框。
她想說什麼。話在喉嚨里轉了兩圈,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最後她鬆開手,聲音冷得發硬。
「明天還要上班,早點休息。」
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消失。
司機房。
李燃關上門,坐在床邊,把繃帶拆開,處理手臂上的刀傷。
傷口不深,但劃得挺長,消毒的時候嘶了一聲。
手機震動,說加密簡訊。
【關山已經開始主動搜尋你的蹤跡,程家只是他們擺在明面上的棋子。不要低估對方,已經有人盯上沈清寒這條線了。】
李燃看完立馬刪除。
此刻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嘴裡想砸根煙。
本來只想拿六千塊安穩當保安。
後來漲到兩萬,搬進了別墅。
現在被人拿刀追著砍,身後還有殺手組織在找他。
他苦笑一聲。
「這份兩萬塊的活,代價越來越大了。」
把繃帶纏好,關了燈。
「實在不行,哪天直接跑路。」
他翻了個身。
窗外的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