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鋼廠赴死局
城南，老舊城中村。
秦嶼坐在客廳中央，坐在他對面的人叫馬大刀，四十出頭，脖子上一條蜈蚣疤，從下巴一直爬到耳根。
烈虎幫在本地混了十幾年，打架鬥毆、收保護費、替人看場子，偶爾干點灰色地帶的髒活。
「兩百萬。」
秦嶼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桌上。
「先到一百萬，事成之後再打一百萬。「
」目標只有一個人，男的，三十歲左右，沈氏集團的私人保安。」
馬大刀拿起銀行卡，對著燈看了看。
「保安？兩百萬弄一個保安？」
「這個保安不太一樣。」
馬大刀沖手下努了努嘴。
「去查查這個保安的底。」
兩天後，傍晚六點，沈清寒接了一通陌生號碼。
「沈總，你好，你妹妹在我們手上。」
電話那頭的聲音粗糲嘈雜，帶著回音，像是在一個空曠的室內空間。
沈清寒的手指一緊。
「她人沒事，暫時沒事，但能不能繼續沒事，看你配不配合。」
「你們要什麼？」
「要三百萬，還有你和你身邊那個保安，今晚九點，到臨港路盡頭的廢棄鋼材廠。「
」只能你們兩個人來，你要是報警，或者帶其他人，你妹妹的照片會先上新聞。」
嘟嘟嘟——
電話直接掛斷。
沈清寒站在客廳中央，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她撥了李燃的電話。
李燃正在車庫裡換機油，接起來聽完，沉默了兩秒。
「臨港路廢棄鋼材廠。」
「你知道那地方？」
「知道，我之前跑步經過看見過，廢棄快兩年了，周圍沒有監控，手機信號也不好。」
沈清寒的胃縮了一下，對方選這個地方，顯然不是隨便挑的。
「我現在報警——」
「報警來不及。」
「從報警到出警到談判到行動，最快兩個小時。「
」九點之前趕不上，而且對方要的就是你和我，報警只會刺激他們。」
「那怎麼辦？」
「去。」
「你一個人去？」
「他們點名要你也去，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出現，對方會覺得被耍了。」
沈清寒深吸一口氣。
「我跟你一起去。」
「沈總——」
「你別勸我。若曦是因為我才被卷進來的。」
李燃在電話那頭停了幾秒。
「行，那我需要三十分鐘準備。」
「你準備什麼？」
「跟朋友打個招呼。」
沈清寒沒有再問「什麼朋友」，她已經習慣了這個人手裡永遠有一張她看不見的底牌。
「李燃。」
「嗯？」
「到了那邊，如果情況失控，你先帶若曦走。「
」我留下跟他們談，他們要的是沈氏的人，不會對我怎麼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沈總，我說句不該說的話。」
「說。」
「你這種斷後思路，在商場上可能有用，在廢棄鋼廠里，不好使。」
沈清寒沒吭聲。
「到時候聽我的就行。」
李燃掛了電話。
他回到司機房，從床板暗格里取出備用手機。
發送：【臨港路廢棄鋼材廠，今晚九點。對方綁了人質，人數不明。】
【我需要外圍有人接應。到了之後別進來，給我留一條退路就行。】
三分鐘後，回覆：
【收到。我正好在附近辦事。外圍我盯著，有情況給你信號。】
【但你也別浪，不是每次都能順手路過救你。】
李燃刪掉記錄。
他換了一身裝備，口袋裡放了一把摺疊工具刀，不是武器，是工具。
還有一個微型手電筒、兩條扎帶、一小卷醫用膠帶。
八點整。
邁巴赫駛出別墅車庫。
沈清寒坐在副駕駛。她換了衣服，西裝套裙換成了黑色休閒褲和平底運動鞋。
李燃看了一眼她的腳。
「鞋換了？」
「你以為我傻嗎？穿高跟鞋去鋼材廠？」
「我就怕你穿高跟鞋去。」
沈清寒沒接話，手指絞著安全帶的邊緣。
車沿著濱江大道一路向東，駛入臨港工業區。
路燈越來越稀疏，道路兩邊從寫字樓變成了廠房，又從廠房變成了荒地。
「李燃。」
「嗯。」
「你緊張嗎？」
「還行。」
沈清寒轉頭看他。
這個人開著車，姿勢跟平時送她上班沒什麼區別，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放在扶手上。
「你為什麼一點都不慌？」
「慌也沒用，不如省點力氣。」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幹這種事？「
」送快遞的時候，偶爾會遇到收件人不在家，要去一些偏僻的地方。「
沈清寒無語地轉回頭。
但不知道為什麼，坐在這個人旁邊，她心裡那團亂麻似的焦躁，確實鬆了幾分。
這人說不清楚的來歷，莫名其妙的人脈，每次都能兜住底的本事。
如果非要在這個世界上選一個人一起走進廢棄鋼廠，她大概不會選第二個。
四周靜悄悄的，邁巴赫停在臨港路盡頭。
前方是一片鏽跡斑斑的鐵柵欄門，門上的鎖鏈斷了一截，虛掛著。
門後是鋼材廠的廠區。
幾棟巨大的鋼結構廠房黑黢黢地矗立著，窗戶碎了大半，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地面是碎石和雜草，空氣里有鐵鏽和積水混合的腐敗味。
李燃熄了火，搖下車窗聽了幾秒。
遠處有發動機怠速的聲音，不止一輛車。
」至少三輛車。「
他推開車門。
」跟我走，保持一步距離，時刻注意我的動向，不要亂跑。「
沈清寒點頭，跟他下了車。
兩個人推開鐵柵欄門，沿著碎石路往廠區深處走。
走了大約兩百米，最大的那棟主廠房門口亮著幾盞移動工地燈，慘白的光把鋼架結構照得森森的。
三輛黑色麵包車橫在廠房門口。
七八個人散站在周圍，有的抽菸，有的靠在車上。
廠房大門敞開，裡面又站了五六個人。
粗略一數，十三四個。
廠房中央，一把鐵椅子上坐著沈若曦。
嘴上貼著膠帶，手腕被扎帶綁在椅子扶手上，頭髮散亂，但看起來沒有受傷。
看到沈清寒和李燃走進來，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裡發出含混的聲音。
」若曦！「
沈清寒下意識加快腳步。
李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