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五秒夠不夠打死你
散站在周圍的幾個混混掐了煙，慢悠悠圍攏過來，把進出廠房的三個方向都堵上了。
鐵椅子上的沈若曦拼命掙扎，嘴裡嗚嗚地喊著什麼。
「沈總來了？」
粗糲的聲音從廠房深處傳出來。
馬大刀頂著一張蜈蚣疤臉踩著碎石走過來，走路的時候鋼管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燃掃了一圈。
廠房裡十三個人，門外還有幾個。
大部分拿著鋼管或者砍刀，有兩個手裡提著鏈子。
這配置，不像臨時拼湊，是提前安排好的。
「錢帶了沒有？」
沈清寒站定，努力穩住自己顫抖的肩膀。
「先放人。」
「沈總真有魄力。」
馬大刀笑了一聲，回頭看了看鐵椅子上的沈若曦。
「不過我這邊有個小小的規矩變動，錢，我照收，人嘛，得加點條件。」
「什麼條件？」
馬大刀的視線移到李燃身上。
「你身邊這位兄弟，得留下。」
沈清寒的呼吸滯了半拍。
李燃倒沒什麼反應，兩隻手插在褲兜里，姿態鬆散。
「你要的三百萬，我替沈總給，但人，你得現在放。」
馬大刀哈哈笑了兩聲，回頭跟手下對了個眼神。
「行，你替她給錢？你拿什麼給？就你那保安的月薪？」
「我月薪兩萬，攢不夠三百萬，但你接的這單生意，也不值三百萬。」
馬大刀的笑容徹底沒了。
「我管不了那麼多，拿錢辦事，天經地義。你是走著出去還是躺著出去，自己選。」
「誰出的錢？」沈清寒忽然開口。
馬大刀看了她一眼。
「沈總，這話不該你問。」
「我問了。」
馬大刀嘿嘿笑了一聲，像是覺得無所謂。
「秦公子出的錢，至於秦公子背後是誰——」
他拿鋼管指了指鐵椅子上的沈若曦。
「你可以問問你妹妹，她的好大伯。」
鐵椅子上，沈若曦的臉白了，身體劇烈抖了一下，她的眼淚砸了下來。
「行了，廢話說夠了。」
他把鋼管扛到肩上。
「弟兄們——」
話還沒喊完。
李燃動了。
他的啟動沒有任何徵兆。一秒前還站在原地插著兜。
下一秒整個人像彈出去的一樣，貼著地面掠到了馬大刀身前。
馬大刀下意識掄鋼管，李燃左手外撥，不是硬接，是順著鋼管的勢頭往外一帶。
鋼管擦著他的肋骨飛了過去。右手五指扣住馬大刀的手腕，往回一折。
「咔。」
腕骨錯位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清脆。
鋼管落地。
」啊！「
馬大刀慘叫還沒出口，膝蓋就被踹中了，一百八十多斤的漢子半邊身子塌了下去。
接著李燃右肘砸在馬大刀的後頸根部，馬大刀整個臉朝下砸在碎石地面上，一動不動。
旁邊衝上來的第三個人舉著砍刀，劈頭就剁。李燃偏頭，刀鋒貼著耳朵過去，他順勢反握住那人的刀柄手腕，借力一扭，連人帶刀按到了地上。
五招。
從馬大刀掄鋼管到第三個人被按在地上，前後十五秒。
廠房裡安靜了那麼兩三秒。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沈清寒站在原地，手指攥得發白。她見過李燃打架，在沈氏門口那次見過。但那次是一對三，而且對手是普通混混。
這次不一樣。
十五秒，五個動作，三個人倒地。每一下的落點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精準——不像街頭鬥毆，更像是……
她的念頭沒來得及轉完。
「媽的！給我上！一起上！全他媽弄死他！」
地上的馬大刀居然沒昏透，趴在碎石上嘶吼了一嗓子。
混混們反應過來了，十幾個人一擁而上。
鋼管、砍刀、鏈子、拳頭——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李燃彎腰從地上撿起馬大刀掉的那根鋼管，掂了掂。
「行，那就一起。」
他衝進了人堆里，鋼管橫掃，第一下掃倒兩個。
混戰全面爆發。
沈清寒的腦子飛速轉，李燃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過去了。看守沈若曦的兩個混混也跑去幫忙圍毆，鐵椅子那邊暫時沒人。
她摸了摸口袋。
出門前李燃塞給她的東西，一把摺疊工具刀。
「萬一有機會，你割斷扎帶就跑。」
當時她還覺得不可能有這種機會，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她彎著腰，沿著廠房的牆根，繞過混戰區域，跑向沈若曦。
沈若曦看見堂姐彎著腰貼著牆根跑過來，眼淚還掛在臉上，拼命朝她點頭。
沈清寒跑到鐵椅子旁，手抖得厲害，摺疊刀打開了兩次才打開。
扎帶勒得很緊，她把刀刃塞進扎帶和手腕皮膚之間的縫隙里，往外割。
「別動。」她壓低聲音。
沈若曦雙手一松，自己撕掉了嘴上的膠帶。
「姐！」
「先別說話，走！」
廠房中央的那片慘白燈光下，一個人拎著鋼管站在一群人中間。
倒了七八個。
還有七八個圍著他，但已經沒人敢先沖了。
馬大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爬了起來，滿臉是血，衝著還能站著的手下嘶聲喊。
兩個混混從混戰中脫身，朝消防通道這邊衝過來。
馬大刀趴在地上，血從鼻子和嘴裡往外淌，一隻手捂著錯位的手腕。
「你他媽到底是什麼人……」
李燃把鋼管扔在地上，轉身往廠房正門走。
走出兩步，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按了一下側鍵，發出一個短促的震動信號。
三秒後，廠房外面傳來了兩聲短促的汽車喇叭。
那是他等的信號。
外圍有人接應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廠房正門，往右拐。
消防通道外面的空地上，沈清寒扶著沈若曦站在那裡。
沈若曦的頭靠在堂姐肩膀上，渾身發抖。
「走了。」
李燃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沈若曦忽然拽住了李燃的衣角。
李燃回頭，看見沈若曦的臉上全是淚痕，灰一道白一道。
她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大伯……真的要殺你？」
李燃沒回答。
沈若曦的手攥緊了他的衣角。
「他也知道我在場，他知道我會被牽連，他根本不在乎。」
沈清寒伸手摟住了堂妹的肩膀。
「先上車，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