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灶房暗棋


  晚宴的事過去兩天,白露被潑了一盆冷水,安分了不少。

  但沈清寒知道,真正難纏的不是白露,是躲在後面的白鼬和關山。

  更多內容請訪問思兔yuedu

  「白鼬在江城的人,一直沒撤。」

  「她在等下一個機會。」

  「那我們就給她造一個機會。」

  沈清寒說,「看準了再打。」

  「她已經在動了。」

  他掏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禿頂圓臉五十多歲的男人,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皮箱。

  「孫帳房,臨江會的帳房先生。」李燃說。

  「白鼬三天前接觸過他,想買臨江會過去十年的黑帳。」

  「臨江會的黑帳?」

  「嗯。」李燃說。

  「裡面記著江城大半地下生意的分成,還有幾家見不得光的公司底細。」

  「這帳本要是落到關山手裡,臨江會就是案板上的魚。」

  沈清寒皺眉:「你要動臨江會?」

  「不是動,是收。」

  當天下午,醉風閣門口貼出一張招工啟事:後廚幫工,月薪四千,包吃住。

  醉風閣的後廚,掌勺的大師傅姓周,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師傅。

  他刀工利落,周師傅看得直咂嘴:「阿石,你這手,不像是鄉下來的。」

  後廚的幫廚們擠在灶台邊看他切墩,有人起鬨:"阿石,你這是練過吧?"

  李燃手不停,刀落如雨:"老家殺豬宰羊,練出來的。"一句話把眾人逗笑,沒人再追問。

  「在老家幫人辦過流水席。」李燃憨笑。

  「剁了幾千隻雞練出來的。」

  「可惜了。」周師傅搖頭。

  「就你這兩下,去大酒店當個砧板師傅,月薪至少八千。」

  「這兒挺好,管吃管住,活兒清閒。」

  周師傅笑著搖頭,往他碗裡添了一勺紅燒肉:"小伙子,你這年紀,該去城裡闖闖。"

  李燃低頭扒飯,含糊應了一聲。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沒閒著。

  三天時間,他把醉風閣的地形、作息、守夜換班的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下午三點,一個穿舊T恤、戴鴨舌帽的年輕人走進後門。

  他身材結實,洗菜切菜手腳麻利,掌勺的大師傅嘗了他炒的一盤青菜,當場拍板:「留下!」

  「叫什麼?」

  「阿石。」年輕人咧嘴一笑。

  「鄉下進城,第一次幹這行。」

  晚上九點,醉風閣三樓帳房。

  孫帳房正對著電腦核對一天的流水,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他抬頭,一個黑影閃進來,反手關上門。

  「孫叔,是我。」

  孫帳房看清來人,手裡的滑鼠差點飛出去:「你、你怎麼混進來的?!」

  「後廚招工,我就來了。」李燃拉開椅子坐下。

  「孫叔,帳本的事,白鼬跟你談的價錢,是多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五十萬?」李燃自顧自地說,「還是八十萬?」

  「她許你錢,給不了你命。」李燃看著他。

  「臨江會的帳本要是落到關山手裡,第一個被滅口的,就是管帳的。」

  「這個道理,孫叔比我清楚。」

  孫帳房的手開始抖。

  他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平靜一下,杯子磕在托盤上,叮噹響。

  「我、我就是一時糊塗……」

  「糊塗不糊塗,看你接下來怎麼做。」李燃說。

  「你是把帳本給我,白鼬那邊你照常答應,交貨的時候,我們放個假的給她。」

  「第二——」

  「別、別說第二條!」孫帳房趕緊打斷,

  「我選第一條!第一條!」

  李燃笑了。

  「孫叔是聰明人。」

  「那這帳本……」

  「你先留著。」李燃說。

  「白鼬的人盯了你三天,你一動,她就知道。」

  「該交貨的時候,我自然來取。」

  「不過孫叔,有一件事,你得替我先辦了。」

  「您說。」

  「白鼬那邊,你跟她提個價。」

  「八十萬,太便宜了。」

  「你告訴她,臨江會的帳,不止值這個數,要買,就出一百五十萬。」

  「這……」孫帳房愣住。

  「她肯嗎?」

  「她不肯,就是心虛;她肯,就是真急了。」

  」她越急,露的破綻越多。」

  孫帳房聽得一頭冷汗,卻不得不承認,這年輕人把人心算到了骨子裡。

  「你只管提價,剩下的,我來談。」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

  「對了,孫叔。」

  「您這後廚幫工,明天就不用上了。」

  「我怕您見了我,手抖,切著手指頭。」

  孫帳房欲哭無淚:「那、那活兒……」

  「我讓阿青頂上了。」

  「放心,他炒菜比我好吃。」

  晚上八點,三樓帳房隔壁的小茶室。

  門開著,裡面點著一爐香。

  林晚卿坐在茶台後,慢條斯理地燙著杯。

  她今晚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瓷白的後頸,燈光下,整個人像一株安靜的白玉蘭。

  旗袍的盤扣一路扣到領口,只在側邊開了一道衩,風一過,露出一線雪白的腿側。

  她倒茶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等他說出真正的來意。

  「阿石。」她抬眼看他。

  「還是該叫你——李燃?」

  李燃腳步一頓,隨即笑了。

  「林姐好眼力。」

  「不是我眼力好。」

  「是你那刀工太扎眼。一個鄉下來的幫工,切菜切出職業廚子的手路,誰信?」

  「不過你放心,我沒有趕人的意思。」

  「我想知道——你混進我這醉風閣,圖什麼?」

  李燃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圖臨江會的帳本,也圖林姐這個人。」

  「帳本能救臨江會,林姐能救江城的地下盤子兩樣,我都想要。」

  林晚卿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添了杯茶,添得很慢,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李燃走出醉風閣,站在街邊,給沈清寒發了條消息。

  【帳房線已埋好。】

  【白鼬要的「黑帳」,三天後交貨。】

  【到時候,我們給她來個將計就計。】

  沈清寒回了一個字。

  【好。】

  李燃把手機揣回兜里,看著醉風閣三樓亮著的燈。

  林晚卿還坐在那裡。

  這盤棋,才剛剛開局。

  帳房的燈還亮著,李燃在街邊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揣回兜里。

  白鼬要的那本"黑帳",三天後交貨。

  到時候魚鉤上的線,該收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