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新的風暴
白露這次來,身邊還帶了一個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穿一條開衩很高的旗袍,站在他身後,像一株依著人的藤。
「這是小鳶,我的助理。」白露介紹,「剛從國外跟我回來,不懂事,沈總多擔待。」
小鳶今天穿的那條旗袍,開衩幾乎到了腰際,走動間,筆直的長腿在布料里若隱若現。
她笑起來眼尾上挑,像一把沒出鞘的刀,偏偏裹著蜜。
「沈總好。」小鳶甜甜地叫了一聲,目光卻越過沈清寒,落在李燃身上,勾了一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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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寒不動聲色,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白露走後,沈清寒把李燃叫進了辦公室。
「那個小鳶,你認識?」
「頭一回見。」李燃說。
「她剛才,一直在看你。」沈清寒的語氣淡淡的。
「是嗎?」李燃說,「我沒注意。」
「真沒注意?」
「真沒注意。」李燃說,「我這人,眼裡只有老闆。」
沈清寒:「……」
「油嘴滑舌。」她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李燃看著她耳根那點薄紅,忽然覺得,這比贏一仗還讓人舒坦。
「白露帶著秦嶼的人來摸我的底,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她頓了頓。
「你打算怎麼接?」
「他埋釘子,我們拔釘子。」
「拔多少?」
「連根拔。」
沈清寒被他這兩個字噎了一下,隨即笑了:"口氣倒是不小。"
「對了。」李燃走到門口,又停住,「小鳶那姑娘,底細我已經讓人查了。」
「秦嶼的人,埋得夠深的。」
「你打算怎麼辦?」
「讓她埋著。」李燃說,「釘子埋得越深,拔出來的時候,秦嶼越疼。」
沈清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指尖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白露再次登門沈氏的時候,是周一上午。
他穿一身米白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著兩盒包裝精美的茶葉,笑容溫和。
「沈總,我來看你了。」
沈清寒放下筆,抬眼看他。
自從晚宴那晚被李燃拆台,白露消停了好一陣子。
現在又拎著禮物上門,無事獻殷勤。
「坐吧。」沈清寒說,「什麼事?」
「瞧您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沈總?」白露把茶葉放在桌上。
「這是我從海外帶回來的武夷山大紅袍,特意給您留的。」
「沈總,上次晚宴的事,是我年輕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沈清寒沒接那盒茶。
「白露,白家的地產生意,我向來敬而遠之。」
「但你要是在外面學壞了,跟錯了人,我也幫不了你。」
白露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動作,把眼底那點冷意壓了下去。
「沈總說笑了。我這次回來,是想正經做點生意。」
「什麼生意?」
「我想跟華科合作。」白露說。
「海外市場,我有渠道。」
沈清寒挑了挑眉。
「華科的傳感器,在國內供不應求,暫時不考慮出口。」
「那不急,等沈總想通了,隨時找我。」
「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這句話他說得意味深長,像是在提醒什麼,又像只是隨口一提。
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又停住。
「對了沈總,聽說你們公司新來了個很能幹的保安?」
「我朋友托我問一句——他出三倍工資,想挖人。」
「朋友?」沈清寒笑了,「你的朋友,是秦嶼吧?」
白露沒接這個話茬,只是笑著擺了擺手,腳步從容地走了出去。
沈清寒看著他的背影,拿起手機,給李燃發了條消息。
【白露今天來公司了。】
【話里話外,想摸你的底。】
李燃回【嗯。】
【他找過我了。】
【開了三倍工資。】
沈清寒:【你怎麼回他的?】
李燃:【我說,月薪六千,包吃包住,老闆長得好看。】
沈清寒:【……】
沈清寒:【正經點。】
李燃:【他很正經。他還說,沈家快撐不住了,跟著他沒前途。】
【我說,沈家撐不撐得住,不是他說了算。】
【是我說了算。】
沈清寒看著這條消息,半天沒動。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想回句什麼,又刪了,反反覆覆。
她忽然覺得,窗外的天都亮了幾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窗外的江面被陽光鍍成一條金線,晃得人心頭一暖。
另一邊,白露從沈氏出來,拐進一條巷子,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裡坐著一個女人。
白鼬。
她今天換了身裝束,頭髮披散著,遮住半邊臉。
車窗半開著,風灌進來,撩起她鬢邊一縷髮絲,露出耳後一枚細小的刺青,像某種組織的標記。
「怎麼樣?」白鼬問。
「沈清寒嘴很硬。」白露說。
「不過她越硬,說明華科越值錢。」
「那個李燃呢?」
「更硬,三倍工資都撬不動。」
「那就別撬了。」白鼬說,「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他護著沈清寒,護著華科,護著臨江會。」
「他護的東西越多,我們的突破口就越多。」
「一個一個來,總有他護不住的時候。」
「還有——」她頓了頓。
「你那個小助理,是秦嶼的人吧?」
「白姐眼光毒。」白露笑了。
「秦少想往沈氏安個眼睛,正愁沒處下手。」
「讓他安。」白鼬說。
「安得越深,以後拔出來,疼的是沈清寒。」
白露點了點頭,臉上那點笑終於淡了下去。
「還是白姐想得遠。」
車開走了。
黑色商務車匯入主路,很快消失在街角。
巷口的監控死角里,一輛不起眼的麵包車緩緩啟動,跟了上去。
開車的,是刀疤。
他戴著藍牙耳機,聲音壓得很低。
「燃哥,白露上了白鼬的車。」
「兩個人,往城北去了。」
刀疤應了一聲,腳下油門輕輕一點,把車穩穩綴在車流里。
「跟上。」耳機里傳來李燃的聲音,「別跟太近。」
「看看她們,又要作什麼妖。」
刀疤從後視鏡里收回目光,嘖了一聲:「白小姐這車,分明是趕著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