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糖畫姑娘
第二天上午，華科門口。
刀疤蹲在台階上抽菸，一看見李燃，眼睛頓時亮了：「燃哥！你過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李燃走過去：「什麼東西？」
「你上熱搜了！」刀疤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正播著一段視頻。
高鐵站進站口，江聽雪踮起腳，把一根繫著平安扣的紅繩系進他手心，笑得眉眼彎彎。
「燃哥，」刀疤一臉壞笑，「你可真行啊，談個戀愛都談上熱搜了。」
「網友都在猜，說沈氏那個保安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把技術顧問都拿下。」
李燃把手機推回去，「別瞎傳，那是臨別禮，平安扣，她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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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別禮能送平安扣？」刀疤不信。
「燃哥，你糊弄別人行，糊弄不了我，沈總今早出門的時候，臉都是冷的，八成是看了這視頻。」
李燃腳步一頓，沒接話。
上午十點，江聽雪打來電話。
「李燃……」她的聲音有點啞。
「我這邊，出事了。」
「怎麼了？」
「研究所那邊，把我項目組的人都抽走了。」江聽雪頓了頓。
「說是有大項目要用人，讓我先歇著，其實就是程家的封殺令，遞到所里了。」
「你受委屈了。」李燃說。
「我不怕委屈。」江聽雪的聲音低下去。
「我就是怕……給你和沈總添麻煩。華科的技術授權，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我不想讓它黃在我手裡。」
「不會黃。」李燃說。
「你聽我的，材料照常準備。剩下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能有什麼辦法……」江聽雪聲音裡帶著一點哭腔。
「保安哥哥來幫你」李燃笑了笑。
「保安也能給你把場子撐起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江聽雪輕聲說：「李燃，謝謝你。」
「客氣什麼。」李燃說，「晚上請你吃飯，老地方。」
「嗯。」
掛了電話，李燃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他想了想，轉身上樓，敲開沈清寒的辦公室。
「沈總，江顧問那邊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沈清寒頭也沒抬，手裡的筆沒停。
「程家放話封殺她，兩家合作方撤了，研究所也把人抽走了。」
「華科的技術授權，還做不做？」
「做。」沈清寒放下筆，抬眼看他。
「江聽雪手上的技術，是華科未來三年的命脈，這個項目我要保下來。」
「那……」
「你只管護好她的人。」沈清寒說。
「生意場上的事，我來。」
傍晚，天色將暗。
李燃沿著老街往回走，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住了。
一個姑娘正蹲在路邊，面前支著一口小銅鍋，手裡拿著銅勺，正往一塊石板上畫糖畫。
她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布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
她畫得很專注，手腕輕輕一抖，一隻振翅的蝴蝶就在糖漿里成型。
李燃原本只是路過，鬼使神差地停了腳步。
他蹲在攤前，看著她畫完那隻蝴蝶，忽然開口：「姑娘，你這手藝，學了多久？」
「從小跟我爸學的。」喬禾抬頭，笑了笑。
「我爸是糖畫師傅，做了一輩子，我大學學的美術，畢業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就先出來擺攤。」
「擺攤也挺好。」李燃說。
「靠手藝吃飯，不丟人。」
「嗯。」喬禾點點頭，眼裡的光黯了黯。
「就是……我媽身體不好，每個月藥費不少，我得掙點錢。」
她說完，又低下頭，專心畫她的糖畫，像是剛才那幾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蝴蝶怎麼賣？」李燃問。
「十塊。」喬禾抬頭，看見他，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大哥，來一個？」
「來一個。」李燃點點頭。
「畫條龍吧，給你十二。」
喬禾低頭畫龍，手腕翻轉，正畫到龍尾，街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三四個漢子大搖大擺走過來，為首的是個瘦高個，走路鼻孔朝天，挨個攤位收錢。
「老張頭，今天的衛生管理費，五十。」
「哎，劉哥，我這才剛開張……」
「少廢話，交不交？」
「交交交。」攤主無奈，掏錢。
瘦高個收起錢，繼續往前走，一路收過來，攤販們敢怒不敢言。
喬禾畫完龍，把竹籤往糖畫上一按，遞給李燃：「大哥，好了。」
話音未落，瘦高個已經走到攤前，一腳踢在銅鍋上。
「新來的？」瘦高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知道這條街的規矩？出攤交五十，三天一交，先交後擺。」
喬禾臉色一白：「大哥，我今天剛擺，還沒開張……」
「沒開張關我屁事？」瘦高個一把掀翻石板。
「規矩就是規矩！這攤，你擺不擺？不擺就滾蛋！」
糖畫碎了一地。
喬禾眼眶紅了，蹲下去撿。
李燃站起來，把那根畫好的龍往旁邊桌子一放，走過去，拍了拍瘦高個的肩膀。
「兄弟，這條街，誰定的規矩？」
瘦高個一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我定的，怎麼著？」
「不怎麼著。」李燃說。
「就是提醒你一句攤是人家姑娘的，錢是人家姑娘的，你一樣都別想動。」
「你誰啊？」瘦高個一瞪眼。
「小子，別多管閒事，知道我是誰嗎？我叫賴三，紅泥幫的！」
「紅泥幫？」李燃笑了。
「沒聽過。」
「給臉不要臉是吧？給我上！」
身後兩個漢子撲上來。
李燃側身，一記手刀劈在第一個人的後頸，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另一人的拳頭剛揮到一半。
被李燃一把扣住手腕，反手一擰，踹在膝彎上，直接跪了。
賴三愣住，下意識後退一步：「你、你等著！我叫我大哥來！」
「叫吧，我在這兒等你。」
賴三連滾帶爬地跑了。
喬禾撿完碎糖畫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李燃：「大哥，你……你快走吧，他肯定去叫人了。」
「沒事。」李燃蹲下來，把銅鍋扶正。
「他叫人，我接著。」
喬禾看著他，咬了咬嘴唇：「我叫喬禾，大哥，你叫什麼？」
「李燃。」
「李大哥。」喬禾輕聲說。
「這糖畫錢，我退你吧，都碎了。」
「不用退。」李燃從兜里掏出那根龍糖畫。
「你看，這條龍，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