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兵來將擋
清晨的八號別墅，沈子軒扒了兩口粥，忽然抬頭，一臉神秘：「燃哥，你是不是又上新聞了？」
「什麼新聞？」李燃正低頭吃麵。
「就是那個……你送江顧問的視頻啊！」沈子軒眼睛放光。
「我們班同學都在傳，說沈氏那個保安，又帥又能打！」
沈若曦嗤笑一聲：「小屁孩懂什麼帥不帥的。」
「我怎麼不懂了！」沈子軒不服氣。
「燃哥就是帥！」
李燃夾了一筷子鹹菜塞進他碗裡：「吃你的飯。」
沈清寒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像是沒聽見這場鬧騰。
李燃瞥了她一眼，沒話找話：「沈總，今天行程？」
「上午華科，下午沈氏。」沈清寒放下碗。
「對了——紅狐後天到江城。」
「紅狐？」沈若曦先反應過來。
「姐，你說的紅狐，就是海外那位……」
「嗯。」沈清寒點頭。
「她是我爸早年在南洋的老朋友，這些年一直有走動。這次專程來江城，想談華科傳感器在東南亞的代理。」
李燃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紅狐。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那是他在海外最不願意提起的幾段舊事之一。那女人看著妖，骨子裡比誰都精，偏偏還記仇。
上次見面，他欠她一個人情，她放話遲早要他還。
如今倒好，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李燃？」沈清寒見他出神，叫了一聲。
「嗯。」李燃回過神。
「紅狐……她一個人來？」
沈清寒看向他：「還有兩個隨從，你要是不方便……」
李燃笑了笑，「方便，沈總談生意，我開車，天經地義。」
「姐，紅狐來談代理，那咱們是不是得準備點什麼？」沈若曦湊過來。
「要不要搞個歡迎晚宴？」
「不用。」沈清寒說。
「她不是外人，來談正事，別整那些虛的。」
「哦。」沈若曦眼睛轉了轉，落在李燃身上。
「那……李燃，你明天是不是得全程跟著？」
「我跟著。」李燃說。
沈若曦哼了一聲，「那你可得機靈點，別給我姐丟人，我總覺得你倆有事。」
沈清寒沒接話，只是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目光在李燃臉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與此同時，城東望江茶樓。
三樓的雅間裡，茶香裊裊。
程鐵山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雨前龍井，指間捻著一串核桃，目光卻落在外面的江面上，半天沒說話。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
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短髮利落，黑風衣，墨鏡架在鼻樑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和線條凌厲的下巴，她端著茶杯，指尖修長，指甲剪得很短，像是常年握刀的手。
正是關山金牌殺手，蝮蛇。
「程老闆，茶喝夠了。」蝮蛇放下茶杯，聲音不咸不淡。
「說吧，什麼貨，值得你出雙倍價碼。」
程鐵山把手機推過去，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李燃站在八號別墅門口，正低頭點菸，側臉在晨光里輪廓分明。
「這個人，沈氏集團董事長沈清寒的司機兼保安。」程鐵山說。
「三天之內，我要他的命。」
蝮蛇掃了一眼照片，沒動：「一個保安，值得你請關山？」
「他不是普通保安。」程鐵山沉聲道。
「我兒子程浩，差點死在他手裡，玄鋒組兩個好手，一晚上被他放倒，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玄鋒組？」蝮蛇眉梢微挑，「鄭三和錢九？」
「現在一個在骨科醫院，一個在跑路，你掂量掂量，這單值不值雙倍價碼。」
蝮蛇沉默了片刻，把照片收進風衣內袋：「價碼我收了三天，你等我消息。」
「好。」程鐵山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蝮蛇出手，我放心。」
「別放心太早。」蝮蛇站起身。
雅間的門輕輕合上。
程鐵山端起茶杯，吹了吹：「李燃啊李燃，你千不該萬不該，得罪我程家。」
當天下午，沈氏華科辦公區。
江聽雪正在整理技術授權的材料，手機忽然響了。
是合作方打來的。
「江顧問，實在抱歉……這個項目，我們可能接不了了。」
「為什麼？」江聽雪一愣，「協議不是談得差不多了？」
「上面打了招呼，說……誰跟你合作，就是跟程家、跟秦家過不去。」對方聲音壓得很低。
「江顧問，你那位沈總，怕是也扛不住這個壓力，你自己……多保重。」
電話掛斷。
江聽雪握著手機，指尖微微發白。
傍晚，李燃收到一條加密消息。
來自白鼬：【程鐵山在望江茶樓見了關山的人，女的，短髮，黑風衣。道上叫她「蝮蛇」。】
【還有，秦烽放話，江城誰跟江聽雪合作，就是跟秦家程家過不去。】
【華科那邊，已經有兩家合作方連夜撤了。】
李燃看完，刪掉消息。
他靠在牆上，想了一會兒。
蝮蛇來了，關山金牌殺手，比玄鋒組高一個檔次。
他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很快接起來，江聽雪的聲音有些啞：「李燃？」
「嗯，封殺令的事，我知道了。」
「你怎麼知道……」江聽雪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李燃，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你聽我說華科的事，有我，程家秦家想封殺你，也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江聽雪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好。」
「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別一個人悶著。」
「好。」
掛了電話，李燃把手機揣回兜里，望著窗外的暮色。
這江城的天，怕是要熱鬧了。
深夜，李燃坐在司機房裡，給白鼬回了一條消息：【蝮蛇的底細，能查多少查多少。】
【還有，她以前欠過誰一條命這事，幫我打聽打聽。】
白鼬回得很快：【你查她幹什麼？】
【直覺。】李燃說。
【我總覺得，這單買賣沒這麼簡單。】
放下手機，他望著天花板，腦子裡的念頭轉了幾轉，始終落不到實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