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這下好了!這是真的抱到大腿了!」
眾所周知...
現實就是如此奇妙:
秦靈安從未曾想過,他會在某一天和一個剛剛認識的人,「相談甚歡」整整五個小時——
並且聊天本身的內容,可以說是意義非凡。
奧古斯托·薩拉曼卡,新科斯塔星區的星區領主...
雖然用「封疆大吏」這個詞並不是很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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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位老兄的職位,的確是人類帝國「地方政府」中級別最高的行政官員。
而除此之外,奧古斯托本人的貴族身份...顯然也並不簡單:
他的曾曾曾(此處省略492個「曾」)祖父,曾經是大遠征時期,凡人輔助軍的一名少校。
聽到這兒,秦靈安和旁邊的菲利克斯與阿斯蘭,大腦同時都有些宕機——
因為那「495個曾祖父」以及「大遠征」,意味著「薩拉曼卡」家族已經延續了萬年之久。
見鬼,這家族要是扔到玄幻小說里... 起碼能把主角吊起來,抽一千章的陀螺!
可在戰錘宇宙,這也足夠驚人了。
奧古斯托在家族中的地位,甚至只是「中下」...
也正是因為這個老兄的「見多識廣」,讓秦靈安深入的了解了人類帝國的行政體系——
而不是處於某個一知半解的階段。
或者換句話說...
他現在也是真正理解了,人類帝國為什麼會爛成這個樣子。
不過很有意思的是:
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沉默了許久。
或許所有的大型政治體系,到最後都逃不過體制的僵化與腐爛。
但好在事情都有兩面性。
對於新科斯塔星區,這種偏到不能再偏的地方來說... 星區領主的權力自然也大的驚人——
「審判庭雖然聽起來恐怖...但只要別和異形/異端/奇奇怪怪的東西扯上關係,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奧古斯托煞有介事地,朝他對面的神甫高聲說道:
「至於國教...那幫人要面對整個星區的宗教事務,反而不太會關注雷克頓1號的情況...」
「不過機械神教的那些機油佬,反而需要警惕一些,因為沒人知道...」
新科斯塔星區的領主突然愣住了,一臉尷尬地看向了對面的技術神甫——
顯然他在交談中,已經完全忽略了對方也是「機油佬」中的一員。
「沒事,其實你說的很有道理。」
秦靈安攤了攤手說道:
「機械神教的情況,也不比國教好上多少...」
此話一出,奧古斯托臉上的尷尬神情,瞬間轉為了驚喜:
看來眼前之人和他猜測的一樣...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技術神甫。 不過星區領主還是將話題,從「機械教」這個敏感的對象上移開了,轉而聊起了別的——
「帝皇保佑!整個地區似乎沒什麼混沌活動的跡象...」
「...」
秦靈安回想起前段時間某個混沌邪神,帶著九個鳥人給自己來了個「突然拜訪」...
面色突然變得有些僵硬:
「呃...是的,我們這裡的確比較『平和』。」
奧古斯托怔了怔,也是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星區領主在一瞬間的「腦補」中,自動將其原因,和該地區異常的「亞空間加速」現象關聯在了一起。
或許眼前的神甫知道,為什麼會出現「艦船被亞空間風暴推著走」的「銀河奇觀」...
但奧古斯托很知趣的沒有再追問下去——
因為他非常清楚,有時候「好奇」...真的會讓人在某個夜晚突然暴斃。
不過這一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影響到兩人「熱火朝天」的交流: 旁邊的菲利克斯戰團長,與行星總督阿斯蘭甚至都插不上話...
震驚地看著兩個快要「稱兄道弟」的傢伙,開始進行赤裸裸的利益交換。
而名為「權力」的這種東西,確實相當迷人:
秦靈安當場就被奧古斯托聘為了「新科斯塔星區帝國內政部高級顧問」,可以參與一系列星區重大決策的制定。
並且雷克頓1號的「賠本賺吆喝商會」——
或者說行商浪人邁爾斯手下能調動的一切艦船,以及前帝國海軍薩尼鐵塔的「賠本艦隊」,都在星區內務部「掛了名」:
而因為帝國內務部本身...通常沒有多少直屬的行動力量...
所以經常會將大量任務,授權給特定的單位與組織。
於是拿到「許可文件」的邁爾斯與薩尼鐵塔搖身一變:
在事實上,成為了本星區帝國內務部的「長期外包單位」。
見鬼!
現在他們兩個真的能在整個地區「橫著走」... 甚至能開著大量的艦船,到處去收什一稅!
而得知這個消息的邁爾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得到帝國星區內政部的授權文件...
那他這個行商浪人的生意,豈不是「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並且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亂七八糟的傢伙找他麻煩?!
此時邁爾斯也是意識到,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成了那些「大行商浪人」中的一員。
而作為「叛出」帝國卡利斯托海軍的一員:
薩尼鐵塔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艦隊某一天,還會在艦船外面重新焊上「帝國雙頭鷹」的標誌。
不過...
「神甫,要是卡利斯托星區的帝國海軍發現我們...」
「怕什麼,你臉上又沒寫著『我是海軍叛徒』這幾個字,出了問題...我新科斯塔星區帝國政府會給你兜著的!」
是的,秦靈安本人自然也正式成為了本地「黑白通吃」的「究極刀槍炮」。 不過既然拿了好處,自然也是要辦事的——
「神甫,我需要大量的糧食與武器裝備。」
奧古斯托沒有拐彎抹角,而是神情凝重地用力敲了敲桌子:
雖然說「星區領主統治著一個星區」...
但實際上,他統治的並不是那些星球本身,而是星球上的人們。
目前的新科斯塔星區,全部處於一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糟糕狀況——
更別提還面臨著各種「五花八門」的威脅。
而「糧食與武器」這兩樣,一個能讓人活下來,另一個能讓人將死亡送給敵人。
有了人,「星區」本身才有了意義:
最起碼一個死寂的星球...是沒辦法收什一稅的。
「糧食與武器...」
秦靈安停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沒問題!」
感謝第二次泰倫戰爭中,「蟲巢意志老鐵」在最後階段送來的「大禮」...
讓雷克頓1號有了海量的生物質儲備。
並且克麗普索賢者的[鈍化蟻牛]大規模養殖項目,也已經得到了驗證:
鈍化蟻牛的數量增長曲線,簡直跟某個「百戰百勝」戰帥的沖天辮那樣——
筆直地向圖表上方衝去。
這也導致目前夜之城外鈍化蟻牛族群的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十分驚人的數字。
而如果按照「種植效率」相比較的話...
任何農業世界,即便是那些經過機械教深度改造的地方,也完全比不上[鈍化蟻牛]的養殖產出。
一旦把養殖規模擴大到整個雷克頓1號,以及之前計劃好的扎克1號...
解決糧食問題,輕而易舉啊!
至於武器裝備...則更不在話下: 他的大規模自動生產設備,根本就沒停下來過——
性能爆表的[射得爽1型雷射步槍],以及各種各樣的熱熔武器,可以說是「要多少有多少。
甚至還能進行擴大生產,整體產量直逼一個鑄造世界的產能。
而奧古斯托在看到數據板上的幾個數字後,眼皮不受控制地開始狂跳:
他果然找對人了!
當然,這些糧食和武器並不是白給出去的...
帝國新科斯塔星區的領主奧古斯托,和機械教技術神甫秦靈安簽訂了一份相當正式的協議:
星區帝國內政部在將來,會將收上來的什一稅優先償還所欠下的「債務」。
並且由於奧古斯托他們實際「早到」了三年,所以...「利潤」空間其實很大。
不過聊到什一稅,秦靈安的問題就變多了起來。
「實際操作或許跟你想得不太一樣,神甫。」
奧古斯托接過一根[神甫的秘制香菸],在猛嘬了一口後,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帝皇在上,這煙...也太『煙』了吧!簡直不可思議!」
而在星區領主連抽了三根後:
秦靈安也是明白了「什一稅」這個玩意兒,到底是怎麼具體操作的。
事實上,帝國內政部可以粗略地分為「神聖泰拉—星域—星區」這三個等級。
由於帝國疆域實在是大到令人絕望——
以至於神聖泰拉的內政總部就算「過勞死」再多的文職官員,也沒辦法像某個光頭那樣「微操」每一顆星球的稅務情況。
所以實際上...
帝國星區政府將什一稅收上來,並截流掉屬於自己的那部分後,就會上繳給帝國星域政府。
當然,上繳的地點並不統一,通常是某些就近的倉儲世界。
而帝國星域政府內政部,則會按照神聖泰拉內政總部的命令以及現實情況,來調度這龐大的資源:
有些會被運送到太陽星域,有些則會被送往其他急需支援的地區。
所以在理論上,整個「什一稅」最末端的執行者,就是各個星區的內政部。 但複雜且不可控的現實情況,往往需要更加靈活的「稅務協調」:
只要帝國星區政府,能把足夠數量的資源繳上去...
無論星區領主怎麼收的什一稅...星域政府都是「一概不管」。
並且稅務的「種類」,在某些情況下也可以自由「變更」——
「武器、裝備與彈藥,優先級永遠是最高的。」
奧古斯托說著,將秘書帶來的一大份文件掏了出來:
「其次是糧食、各類工業產品、人口,礦產資源...」
「你的意思是...」秦靈安有些恍然大悟:
「從理論上來說,我們可以直接用大量的『優先級較高』的武器,來充當上繳的什一稅?」
「的確如此,因為戰爭永不停歇。」奧古斯托點頭:
「武器、裝備與彈藥就沒有不缺的時候!」
「帝國星域內政部...巴不得有人用武器來上繳什一稅。」 「因為那些機油佬——呃,我不是說你,神甫——的鑄造世界,通常可以說是『一毛不拔』!」
「那些重要的工業世界又常常陷入戰火,造成產能上的暴跌...」
「同理還有糧食...畢竟『饑荒』也是這裡的常客。」
「不過也就是武器與某些情況下的糧食,有這種『待遇』了。」
「如果有人想用『人口』或者其他別的什麼東西,來『抵扣』什一稅...」
「通常都會遭到帝國內政部...無情且高效的『制裁』。」
明白了,秦靈安想到:
這是好事啊!
武器裝備的「淨值」,肯定要比生產所需要的資源高上一大截...
而這樣一來,他又能從整個星區——
甚至其他臨近星區的什一稅中,「狠狠地刮上一筆」...
搶劫真圖一樂,真暴力還得是將黑手,直接摸進什一稅中! 不過就在此時:
美得幾乎要冒泡泡的秦靈安,突然收到了一則緊急通訊...
「我們有麻煩了,神甫大人。」
說話語氣慌張的,是血與火之子偵察連的新兵萊因哈特:
「鈍化蟻牛出問題了!」
而緊接著,就是生物賢者克麗普索發來的「噩耗」——
那些發生「返祖」現象的鈍化蟻牛,在長期「高壓」的環境下,進化出了一種能力:
「裝糖」!
或者說把自己偽裝成行動緩慢,且沒有攻擊欲望的[鈍化蟻牛]。
該死,事情好像大條了!
「...」秦靈安在片刻的沉默後,揉著太陽穴開口問道:
「具體數量有多少?」 「很難估算,神甫!」偵察連連長阿萊克謝嚴肅地說道:
「因為我們即使在近距離,也很難區別這兩種蟻牛!」
「但根據剛剛的一場遭遇戰...」
「這些偽裝起來的蟻牛數量保守估計在四十萬,甚至更多!」
奪少?!四十萬隻帶有攻擊性,並且活蹦亂跳的蟻牛?!
秦靈安倒吸了好幾口涼氣,差點沒背過氣兒去。
好吧,「自然選擇的大手」,再一次發力了——
由於之前需要消滅這些「返祖」的蟻牛:
夜之城的「雷克頓獵人」組織,在不斷地持續發力。
事實上...
「雷克頓獵人」的首批成員,就是一開始負責執行「監控鈍化蟻牛」任務的血與火之子偵察連。
而之後不斷加入組織的雷克頓大頭兵... ...甚至普通雷克頓人,都在這些阿斯塔特新兵的帶領下,清除著返祖的蟻牛。
並且第二批完成[罐頭加速手術]的一百個血與火之子新兵,也沒少和蟻牛互相肘擊。
但也正是這種高壓的「清理」,讓真正「適者生存」的返祖蟻牛產生了進化。
雷克頓獵人們,並沒有發現這些能夠偽裝的返祖蟻牛——
甚至還向夜之城的管理層報告:
聲稱蟻牛「返祖」的現象,正在大幅度減少...或許是「清理」本身起了作用。
嗯...的確起作用了,只不過是反向作用。
於是就這樣,偽裝的返祖蟻牛越來越多...
直到一次意外的發生,才讓腦子機靈的萊因哈特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神甫、戰團長,行星總督閣下...」
一旁的星區領主奧古斯托,看著三人臉色如信號燈一樣變換,顯然也坐不住了: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而也正是他的突然發言,讓三人回過了神。
「問題不大,奧古斯托。」秦靈安嘴角抽搐地厲害:
「只不過是雷克頓1號的本地『農作物』...『造反』了而已。」
「?」
星區領主挑了挑眉毛,顯然沒搞懂對方在說什麼鬼話。
出了這一檔子事,顯然會談只能暫停...
於是秦靈安立即找上了生物賢者:
現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一種辦法,來區分正常的鈍化蟻牛與返祖蟻牛。
不過十分抽象的是,還沒等克麗普索這邊出什麼結果...
血與火之子偵察連的某個新兵,突然間有了重大發現。
「什麼叫『那些蟻牛聽了我唱歌的錄音後,就會失去偽裝能力並開始陷入狂暴』?」
秦靈安一臉茫然的,看向面前的血與火之子新兵: 「不是,等會兒,你沒事兒偷偷錄我唱歌幹什麼?!」
「報告神甫大人,我是為了[新兵四十項極限挑戰]做準備!」那個血與火之子說道:
「而且,神甫大人您的歌聲非常...嗯,提神!」
「...」
秦靈安很難相信,事情會以這種奇葩的方式得到解決——
但是當數架掛載著超大號擴音器的雷鷹炮艇,從成群的蟻牛上空掠過後...
所有人:
包括剛剛得知發生了什麼的奧古托斯領主,以及帝國新科斯塔星區政府各個部門的頭頭,都陷入了沉默。
而大多數人,看著那密密麻麻並開始暴動的蟻牛群,一時間全部開始發抖。
因為阿萊克謝的「保守估計」...有些過於保守了。
目前返祖蟻牛準確的數量...大概在八十萬左右——
並且開始自發朝夜之城的方向衝鋒。 「集結部隊。」秦靈安面無表情地說道:
「所有單位注意,有緊急作戰任務。」
雷克頓無畏兵團的總指揮官艾德里安...
黑手軍團的兩個指揮官,里昂與沃特法克,全部都在極短時間內做好了準備。
血與火之子戰團,以及銀星勇士戰團目前所有留在雷克頓1號上的罐頭們,也完成了集結。
有些事雖然聽起來很荒誕,但實際上的危險程度,足夠令人膽顫。
八十萬隻身高四米,戰鬥力爆表的蟻牛...
老實說,用「自找麻煩」這個詞,已經無法形容目前的狀況。
但好在「人類陣營」這邊的力量也足夠強大——
五十萬身穿動力甲的大頭兵,一千多個阿斯塔特,以及海量武裝到牙齒的部隊。
並且那些返祖的蟻牛,並不是「有組織的軍隊」,也沒有什麼「蟻牛大隻佬」當首領...
於是一場「收割農作物」的戰鬥,就此打響。 而這也是動力甲部隊,第一次以這種規模投入戰場。
雖然返祖蟻牛的數量,的確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但戰鬥本身算不上太激烈:
在破片殺傷彈的火炮掩護下,動力甲部隊跟隨著阿斯塔特開始衝鋒——
不過衝著衝著,阿斯塔特們的身影就因為「數量稀少」,而消失不見。
遠遠的看去,漫山遍野全是密密麻麻的「大頭兵罐頭」。
這些經過基因強化的大頭兵,配備上動力甲...簡直就是另類的「陶鋼洪流」!
毫無疑問,蟻牛們被激怒了!
但這些恐怖的雙足掠食者,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了一下」:
陶鋼罐頭所到之處...
成群的蟻牛,真的像是「莊稼」那樣,被一批一批的「割倒在地」。
放在以前?這根本就無法想像! 好吧,雖然這樣「無腦衝鋒」,好像沒有半點「戰術」可言...
但也正是這種再原始不過的進攻方式,展現出了兩支部隊的強大實力。
「里昂,沃特法克!」
秦靈安看了一會,便打開了通訊:
「讓所有的『回收部隊』準備進場,死掉的蟻牛....可都是糧食!」
沒錯,僅僅過了幾分鐘,衝鋒的部隊就幹掉了起碼十萬隻返祖蟻牛——
效率堪比那些田野間工作的大型聯合收割機。
血與火之子戰團長菲利克斯握緊雙拳,為戰團有這樣的凡人輔助軍...不,行星防禦部隊而感到激動。
銀星勇士戰團長布蘭登...則是陷入了沉思:
他也想整一支這樣的凡人部隊!
而對於一直在「觀摩」這場短暫戰役的「路人們」,則是感受到了無比的驚悚。
在他們看來,這是一起駭人聽聞的「秀肌肉」行動—— 並且「肌肉」大到實在是過於離譜:
近五十萬動力甲的凡人部隊...
無論什麼敵人碰上他們,都會被「陶鋼風暴」所吞噬。
至於帝國新科斯塔星區的行政部門頭頭,特別是軍務部的官員來說...實在是很難形容他們的感受。
敬畏、恐懼、安心、懷疑這個神甫椰心餑餑,甚至還有些許貪婪...
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人們心思各異。
但對於露出燦爛笑容的星區領主奧古斯托來說,他現在只有一個異常簡單的想法:
「這下好了!這是真的抱到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