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謝執川跪地說錯了
一陣寒風襲來,裹著血腥味。
謝執川整個人僵住,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生生掏空了一塊,疼到窒息。
他推開紀洲,腳步虛晃地走了幾步,每走一步,他的心口就疼上一分,劇痛讓他雙膝猛然著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膝蓋著地的一瞬間,地上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西裝褲,還帶著點點溫熱。
他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段疏都不跟他離婚了,明明段疏都把自己交給他了,明明他和段疏都要重新舉辦婚禮了,明明他們要好好過日子了。
為什麼老天爺要從他身邊帶走她?
他當時為什麼不把手機帶在身上,如果他把手機帶在身上,及時接到電話,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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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他的錯!
謝執川抬手,猛然抽了自己一巴掌,他的力道不小,血跡沾到他的臉上,他卻並不解氣,繼續一下,兩下,三下的抽打自己。
紀洲見狀,都驚愣在原地。
從前他們總拿段疏和謝韻開玩笑,說謝韻是謝執川的心頭寶,謝韻掉一根頭髮絲,謝執川都會心疼,而段疏就如同棄履,隨時可被謝執川丟棄,就算她哪天沒了,謝執川都不會為她掉一滴眼淚。
可事實呢?
現在跪在血窪里,一下一下又一下抽打自己,痛不欲生的人是誰?
喜事變喪事是最大的悲哀。
醫生和警察都帶來了,因為是高墜,有被害的可能,確定死亡後,屍體被警察帶了回去。
謝韻做足了心裡準備,拖著長長的魚尾裙出來時,就看到謝執川雙眼無神地跪在那,臉上的血已經被冷風吹乾了,紀洲要拉他起來,他身體僵硬,就久久跪在那,起不來,走不了。
仿佛心已經死了。
謝韻看著地上的血,沒想到會這麼慘烈,她明明讓陳康冥處理乾淨,結果他讓柳雲意墜樓,從這麼高的高空墜落,死在所有人眼前,就是他說的處理乾淨?
謝韻眼睛止不住地慌亂,抬起頭,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暗處,直勾勾地盯著她。
是陳康冥。
他隱匿在黑暗下,勾著唇角。
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謝韻渾身打了一個冷戰,突然意識到,陳康冥就是一個變態。
謝韻眨了下眼睛,陳康冥已經消失了。
謝韻眼睛顫了兩下,收回視線,看向跪在地上的謝執川,咬了咬唇,走過去跪在謝執川身邊,抱住謝執川,為了表現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謝韻小心翼翼地問,「執川,你怎麼了?是……誰墜樓了?」
謝執川喉嚨腥甜,他抿緊唇,緩緩地抬起頭,視線落在謝韻身上。
謝執川的眸子猩紅,冰冷,宛如一把利刃,要將人刺穿,謝韻當場僵在了原地。
謝執川從未用這樣犀利的眼神看過她。
謝執川回想起之前的很多次,都是謝韻害了段疏。
這次,他沒有告訴過謝韻他要和段疏重新舉辦婚禮,謝韻卻出現在婚禮上,她代替了段疏,而段疏卻從高空墜落,死了。
這讓謝執川的心裡燃起一個可能。
是謝韻害了段疏!
謝執川抬起手,一把掐住謝韻的脖子,「是不是你?」
謝韻臉色狠狠一白,不敢置信的看著謝執川,被謝執川一眼看穿的恐怖瞬間讓她大腦宕機,她不知道謝執川是怎麼知道的,她只一味地瞪大眼睛,喉嚨里發不出一點聲音。
謝執川像一頭失控的猛獸,死死地掐著她的脖子,不斷用力,怒吼著問,「是不是你乾的?婚禮上的人為什麼會是你?段疏為什麼會去天台?段疏為什麼會死?說!」
謝韻聽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謝執川說什麼?
段疏?死的是段疏?
這怎麼可能?
謝執川此刻完全失控,仿佛恨不得掐死謝韻。
謝執川嘴巴里只能發出「嗬嗬嗬」的聲音,其餘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紀洲眼見著要出事,他立刻衝上去,想要掰開謝執川的手,「謝執川你瘋了?她是謝韻啊!你快掐死她了,鬆手!」
謝執川的手臂此刻如同鋼筋鐵骨一般,硬得連紀洲都掰不動。
空氣一點點被剝奪,窒息的感覺越來越重,謝韻覺得自己要死了。
謝執川要她的命。
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瀕死之際,謝韻拼盡全力擠出一點聲音,「不是……我……不是我……不……」
「謝執川,她說不是她,你先冷靜一下,你冷靜一下啊。」紀洲真怕謝執川真掐死了謝韻,用力扯著謝執川的手臂。
可謝執川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
太多次了。
謝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段疏,此刻謝執川完全不相信謝韻說的話。
「滾開。」謝執川一把推開紀洲。
紀洲被他推了個踉蹌,抬起頭,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面前。
段疏一身的血,有她自己的,有柳雲意的,她睜著眸子,冷漠地看著眼前一幕。
紀洲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眼前的人就是謝執川以為已經死掉的段疏。
紀洲立刻指著眼前的人,喊出聲,「段疏,是段疏!」
「謝執川,是段疏!」
「段疏沒死!」
謝執川跟著聲音抬起頭,視線就和段疏撞上,烏泱泱的瞳孔一顫,手臂上的力量也鬆開了。
紀洲趁機把謝韻救了出來。
謝執川愣了好幾秒,隨後驚喜從他視線里迸發而出,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盯著段疏足足一分鐘,確定眼前的人是段疏後,他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一把摟進懷裡。
「疏疏!是你!」
段疏的長髮散亂,手臂還在滴答滴答地滴著血,謝執川摟住她時,她的內心是止不住的荒謬。
「疏疏,真的是你,你沒事?太好了……」
段疏悲涼地嗤笑了一聲,推開謝執川。
謝執川一抬眸就對上段疏寫滿悲愴的眸子。
謝執川這才去注意段疏這一身的狼狽,他握住她的手,看著那長長的傷口,眉心又緊蹙了起來,「怎麼搞成這樣?發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