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氣活了


  蘇徽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的幾個人,哇哦了一聲,小聲吐槽:「今天這洞房可真熱鬧啊,新娘女鬼太監,現在還來幾個醉鬼,齊活了。」

  「不過他們誰?」蘇徽轉頭詢問閆景,這京城還有人不知道三皇子是個活死人嗎?

  還穿著個紅衣來鬧洞房,這不是故意找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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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閆景臉色十分難看:「穿紅衣服的是二皇子,跟在他身後的是四皇子,以及魯國公府的幾位少爺。」

  二人談話間,二皇子裴亦玄已經走到院子裡,他看著停在院內的四頂喜轎,喲了一聲:「今晚有五個新娘呢?三弟,你這日子過得,真舒暢啊!」

  他越過轎子,直奔主屋寢室而來,走近後才看到坐在門口的蘇徽,笑嘻嘻的開口:「想必你就是我那位素未謀面的弟妹了吧?弟妹怎麼一個人坐在外面啊?」

  跟在他身後的四皇子裴謙和哈哈笑了兩聲:「二皇兄,瞧你這話問得,當然是因為咱們那位三弟現在還沒醒,還不能洞房,三嫂嫂定是空虛寂寞冷唄。」

  裴謙和湊上前來,一臉猥瑣地沖蘇徽伸出手:「自古以來都有弟代替兄長做事的,如今三皇兄昏迷在床,無法與你洞房,不若我這個弟弟,來替他與你圓房,如何?」

  其餘人不敢出言調戲蘇徽,聽著裴謙和的話,嘴裡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眼神格外放肆地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閆景氣的臉色通紅,他壓著怒氣,額頭青筋暴起,沉聲:「四殿下,慎言!」

  蘇徽臉色一冷,大力拍開裴謙和的手:「四弟,你喝昏頭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得出來,不怕我家王爺醒後找你算帳嗎?」

  「醒?」

  裴謙和哈哈大笑:「要醒他早在你嫁過來的時候就醒了!」

  他湊近蘇徽,被燭光映照的半張臉上滿是得意:「我告訴你,他永遠,都不會醒過來了!」

  裴謙和等今天已經等很久了。

  憑什麼都是宮女生的,裴卿塵卻能夠得到父皇的喜愛。

  而他,卻是不受喜愛,不受器重的那一個?

  他活在裴卿塵的陰影里太久了,也活得太憋屈了。

  所以,他在得知裴卿塵需要衝喜新娘的時候,送了他一份大禮!

  現在看來,裴卿塵沒醒過來,他的大禮已經完美送到了。

  裴謙和想著,臉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猖狂的笑。

  蘇徽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那個女鬼!

  蘇徽臉色一沉:「是你乾的?」

  「什麼是我乾的?我什麼都沒做。」裴謙和一臉無辜,手又不安分地伸向她:「說真的,三嫂嫂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要守活寡多可憐啊。」

  「嫂嫂,要不你求求四弟我,我帶你脫離苦海,如何?」

  他話音剛落,蘇徽身後陡然傳來一道沙啞低沉、格外有磁性的聲音:「四弟的意思,是我這裡,是苦海?」

  裴謙和臉上笑容瞬間凝固,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待看清站在門口,清瘦頎長的身影時,瞬間像見了鬼,猛地往後退了幾步:「你、你、你!」

  站在一旁看戲的裴亦玄臉上閃過一抹愕然:「三弟!你醒了?」

  站在他身邊幾個官僚的公子瞬間被嚇醒了酒。

  閆景面露欣喜:「王爺!」

  蘇徽神情微怔,緩緩轉頭看向身後,裴卿塵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還從床上來到門口。

  「我去……」蘇徽喃喃:「氣活了。」

  裴卿塵當做沒聽到她這句話,溫涼的大手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大驚失色的裴謙和:「四弟怎麼不說了?」

  裴謙和震驚不已,整個臉部都在抽搐,他想揚起一抹笑,但失敗了:「三、三皇兄,我、我剛剛說笑的。」

  他心中驚駭不已,裴卿塵怎麼會醒?明明他已經按照那個道士說的做了,那道士也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證,只要依照他所說的去做,裴卿塵這輩子都不會有醒來的機會!

  可現在,他醒了!

  沖喜真那麼神奇嗎?

  「哦,調戲別人媳婦,看上別人媳婦是開玩笑。」蘇徽滿臉譏諷:「那我還說看上你內庫了,把你內庫的金銀財寶都給我唄。」

  「王妃說得對。」裴卿塵認同地點點頭,笑眯眯地看向他:「四弟,把你內庫的鑰匙交出來吧。」

  「三弟,四弟方才只是喝醉了酒說了幾句,用不著這般咄咄逼人吧?」裴亦玄上前做和事佬:「再說了,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叫太醫來給你檢查身體!」

  裴卿塵瞥了他一眼,語氣涼薄:「方才四弟調戲我家夫人時,二哥怎麼不說他咄咄逼人?」

  「如今倒開始為他打抱不平了。」

  裴亦玄臉色有一瞬間難看。

  裴謙和更像被掐了脖子的野鴨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完全沒有方才囂張的模樣。

  卻在這時,裴卿塵話鋒一轉:「今日之事我記下了,明日我會將其如實稟告父皇。」

  「現在天色已晚,我大病初癒,就不留兩位了。」

  閆景立馬上前:「兩位殿下,請吧。」

  裴亦玄不敢多言,拽了裴謙和一把。

  裴謙和眸光陰翳的看了裴卿塵一眼,暗自冷哼一聲,一行人灰溜溜離開。

  蘇徽瞪大眼睛,指著跑走的一行人,轉頭問裴卿塵:「誒不是,你就這麼輕易放他們走……!」

  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原本站著的裴卿塵兩眼一閉,直直往她的方向倒來。

  蘇徽:「!!」

  「王爺!」

  -

  蘇徽腦袋上纏著繃帶,一隻手用繃帶吊著,生無可戀地坐在軟塌上。

  裴卿塵飄在床頭遠遠沖她作揖:「事發突然……抱歉。」

  蘇徽擺擺手:「得虧我命硬,要不然我就被你砸死了。」

  蘇徽緩了一會,起身前往床邊。閆景在裴卿塵倒下的時候就跑去找府醫了,現在還沒回來,正好給了她探查的機會。

  蘇徽問:「你剛才是怎麼醒的?」

  難道她猜錯了?他生魂上的金色鎖鏈是幫助他,不是束縛他的?

  「我也不清楚。」裴卿塵面露思索:「那你把女鬼打跑後,我突然有種可以回到肉身的感覺,就試著躺上去,之後就失去意識。」

  「再醒來就在身體裡了。」

  再後來,就是隱隱感覺魂體被身體排斥,靈魂被從肉體裡踢出來了。

  蘇徽眉頭緊擰,這聽起來很奇怪,女鬼和他的身體、生魂之間有什麼關聯?

  驀的,蘇徽眼尖地看到他枕頭底下似是藏著什麼東西。

  「冒犯了。」蘇徽沖他說了聲,動作靈巧地翻身上床坐在他身上,低頭湊過去查看。

  裴卿塵下意識伸出手阻止,卻沒來得及,只好垂下眼眸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嗯?這是……」蘇徽單手將裴卿塵的腦袋挪開,把枕頭掀開,從他枕頭下捻起一枚銅錢。

  她將銅錢往外拿,赫然發現上面綁著一根極細的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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