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人報仇,一天到晚。


  睡下了?

  蘇徽聽著內殿傳出來的歡聲笑語,眉梢微挑,心中明了,這是要給她下馬威呢。

  她臉上露出些許為難的神色:「我個人是能等的,只是……聖上讓我早日回府照顧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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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昨夜才醒,身體虛弱著,又被那沖喜暴……」

  王嬤嬤眉心一跳,忙開口打斷她:「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瞧瞧太后娘娘醒了沒,王妃且等一會。」

  那暴斃的沖喜新娘本就是太后娘娘理虧,若讓秦王妃大喇喇地說出來,讓宮中那些人怎麼想?聖上那邊恐怕也會對娘娘生怨。

  因此王嬤嬤不敢故意拖延時間,進去不足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秦王妃,請吧。」

  蘇徽面不改色地跟在王嬤嬤身後進入內殿。

  內殿主位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她身著沉香色對襟大袖衫,下配同色長裙,瞧著倒是十分雍容,那應該就是太后了。

  下首坐著的女子是皇后,她穿著霞紫色褙子,下配月華羅長裙,衣上繡著鸞鳥牡丹,長相端正清麗。

  皇后身邊站著一個容貌精緻,穿著粉白對襟褙子,搭配著羅紗長裙的少女,少女正打量著蘇徽,眼裡滿是不加掩藏的輕蔑。

  蘇徽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沖太后與皇后行禮:「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睨著她沒說話,皇后笑著開口:「好孩子,快起來吧。」

  蘇徽:「謝皇后。」

  皇后輕輕搖頭,讓她坐下。

  蘇徽屁股剛沾著凳子,便聽到上首的太后不疾不徐地開口:「老身聽聞,昨晚老三醒了?他身體如何了?太醫那邊怎麼說?」

  蘇徽坐直身子,細聲細氣地回話:「太醫說他身體尚還虛弱,需要多臥床靜養。」

  「既如此,你身為老三的王妃,就要對他多加費心。」太后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繼續說:「不過你出身低微,單照顧老三一人定會精神不濟。」

  「這位是寧遠侯家的三小姐付湘,今日就讓她與你回府,幫你執掌中饋。」

  站在皇后身邊的付湘朝前走了一步,沖她盈盈一笑,脆生生道:「蘇姐姐放心,我與三皇子殿下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對秦王府最為了解,定能幫你管理好府邸。」

  蘇徽聽得差點笑了,這老虔婆是送人送上癮了?昨天晚上送,現在又送?是故意給她添堵呢?

  她面上露出一抹好奇,看向付湘,小聲問:「既然付小姐與王爺是青梅竹馬,可王爺昏迷那段時間,怎麼沒瞧付小姐去看他?」

  話一說出口,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抬手捂住嘴,對著付湘略微難看的面色說道:「對不住,我、我不太會說話。」

  蘇徽轉而看向太后,臉上露出一抹為難:「太后娘娘,我倒是不反對付湘小姐入秦王府,只是……昨天晚上那四頂沖喜轎的事已經傳了出去,如今民間都在說……都在說……」

  她吞吞吐吐的模樣讓太后心頭一陣火大,沉聲問:「說什麼?」

  蘇徽像被她嚇到了,忙說:「說娘娘您老糊塗了,專給孫子大喜添堵,娶正妻時送四位美妾,明擺了就是不想讓孫子過上好日子……」

  太后心頭一堵,面上露出幾分惱怒:「那些愚民懂什麼!老身都是為了老三好!」

  蘇徽一臉老實巴交:「兒臣自是知道太后一片拳拳愛意,可如今民間傳得沸沸揚揚,更何況如今付三小姐雲英未嫁,再入府中,怕是又會傳得更難聽了。」

  「當然,如果付三小姐不介意被說成妾,那我是沒有意見的。」

  太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付湘面色也格外不好看。

  太后哪不知道蘇徽是故意膈應她呢?她原本以為這位被當成沖喜工具人的王妃是個軟和的麵團性子,沒想到竟這般有鋒芒。

  這上天,果然眷顧老三那個煞星。

  太后閉了閉眼,揮揮手:「罷了,你退下吧。」

  旁邊的王嬤嬤上前一步:「秦王妃,太后累了,您請回吧。」

  蘇徽行了一禮,垂首退了出去。

  她沒有急著做什麼,畢竟她初來宮中,形勢暫不明朗,更何況太后有龍氣庇佑,她如今沒有法器沒有符籙的,只能暫且將今天的事記下,之後再找機會還回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她是小人。

  小人報仇,一天到晚。

  總能讓她找到機會。

  蘇徽熟練地安撫好自己,利索地離開慈寧宮,在即將到宮門口的時候,李公公匆匆趕來,面上帶著幾分著急,壓低聲音道:「王妃,不好了,吳尋不見了!」

  他的人找遍了宮裡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吳尋,李公公瞬間就意識到出事了,連忙跑過來找蘇徽匯報。

  蘇徽腳步不停,點頭:「我知道。」

  「他死了。」

  李公公:「!!」

  李公公瞪大眼睛:「死、死了?」

  他怕得雙腿直哆嗦,聲音顫抖:「那、那下一個是不是……要到我了?」

  蘇徽側頭看了他的面相一眼:「放心吧,你還有好幾年可活呢。」

  李公公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為難:「那現在怎麼辦?人證和線索都斷了,盧紅她不會發瘋吧?」

  「不會,我已經知道是誰殺的她了,之後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蘇徽擺擺手,讓他停下,自己加快腳步出宮。

  這宮裡龍氣和陰氣交織,待在這裡讓她格外不舒服,往後還是少來吧。

  李公公停下腳步,不敢相信地看向蘇徽,還想再問,她卻已經小跑上了馬車離開了。

  一上馬車,蘇徽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一些,她沒急著回去,讓車夫帶她去京城最大的紙馬鋪買東西。

  馬車一動,蘇徽才想起來她現在好像沒錢。

  蘇徽把裴卿塵放出來。

  她放得突然,裴卿塵直接落到她面前,與她離得很近,能看到那一小截瑩白精緻的鎖骨。

  裴卿塵視線像燙到般飛速移開,自己也往後退開一些,問她:「怎麼了?」

  蘇徽朝他伸手:「給我錢,我要買東西。」

  -

  另一邊,戶部侍郎府。

  樊秉志和樊依柳剛回到府內,樊敬修立馬派人將他們喊了過來。

  樊秉志拍拍樊依柳的肩膀:「你去找母親,父親那邊我來解決。」

  他快步前往書房,樊敬修見他進來,忙起身問:「如何了?秦王真的醒了?」

  樊秉志想起蘇徽囂張的模樣,臉色難看地點點頭:「應是醒了。」

  若秦王沒醒,蘇徽無人撐腰,她也不敢那般囂張。

  樊敬修臉色驟變,白著臉坐回椅子上:「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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