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意思就是,你沒救了
蘇徽下意識想躲開,可她一旦躲開,那掉下來的女孩估計要傷得夠嗆。
她暗嘆一聲,下盤一沉,伸出沒扭傷的那隻手去接。
二樓墜落的女孩墜入她懷裡,蘇徽手上一沉,身子被巨力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手腕上傳來輕微的咔嚓聲。
她眉頭皺了皺,垂眸看著懷中驚魂未定的小姑娘。
她看起來還沒成年,比她要矮上一寸,膚色白皙,長著一張娃娃臉,臉色白得像紙。
「你沒事吧?」她不動聲色地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肩上微弱的火苗重新燒旺了幾分,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裴靈才慢慢回過神來。
看到自己正窩在一個陌生姑娘懷裡,想起剛才的事,忙從她懷裡退出來,感激又愧疚道:「我沒事,多謝姑娘相救。」
樓梯那邊跑過來幾個丫鬟,她們臉都嚇白了,有個丫鬟還嚇哭了,急忙問:「縣主,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裴靈忙安撫著自己的丫鬟。
縣主?
蘇徽輕輕捏了捏酸疼的手腕,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被丫鬟包圍的小姑娘,這又是哪家的女眷?
嗯?
蘇徽的視線落在小姑娘的臉上,原本極為尊貴的面相如今泛著一層灰青,印堂暗淡無光,眼下的胭脂水粉也遮蓋不住的烏青,整個人裹著一股揮散不開的死氣。
她若有所思,這是被鬼纏身之相啊……
還被纏了很久了。
若不是這姑娘命格貴重,恐怕早在三天前就死了。
那剛剛的事情……
蘇徽抬頭看向二樓,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消失。
她眼眸一凝,快速前往二樓。
裴靈安撫好自己的丫鬟後,正要跟蘇徽道謝,就看到她前往二樓的背影,連忙跟了上去:「恩人!您等等我!」
蘇徽來到黑影消失的地方,肉眼看,那上面什麼都沒有。
裴卿塵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他看了一眼地面,開口道:「地上有水,很多。」
水?
這糾纏小姑娘的,還是個水鬼啊。
裴靈帶著自己的丫鬟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恩、恩人,您怎麼跑上來了?」
「方才多謝您出手相救,我、我是魯國公家的,煩請姑娘留個名號,明日我定親自上府拜謝姑娘。」
想起方才的危機,裴靈還有幾分驚魂未定。
「謝我的事之後再說吧,先說說你的事。」蘇徽將視線從地上收回來,轉而看向裴靈:「小姑娘,你快死了。」
裴靈:「!」
裴靈身後的丫鬟瞬間炸了:「放肆!你是哪家的!竟敢詛咒我們縣主!找死!」
脾氣暴躁的丫鬟已經上前兩步,要衝蘇徽揮巴掌教訓她了。
裴靈壓著內心的不舒服,蹙眉攔住丫鬟們,抿了抿唇,沉著臉不悅地開口:「姑娘,我很感激你剛才救了我,可你也不能胡言亂語,咒我身死吧?」
「我沒有咒你,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每次睡下總感覺身體冷颼颼的,睡醒時身體十分疲乏,提不起什麼精神來,甚至還總做一些在水邊的夢?」
蘇徽半點不慫,往她的方向走了幾步,壓低聲音說:「剛才你從這掉下去的時候,是不是感覺有人在身後推了你一把?」
裴靈滿臉驚愕,內心滿是驚駭:「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徽挑眉:「你確定要在這裡談?」
裴靈打了個激靈,渾身寒氣自腳下往身上涌,她吞了吞口水,白著臉拉著蘇徽進入方才定下的包間:「跟我來。」
進入包間後,裴靈急急追問:「姑娘,您可是方外之人?你剛剛看出了什麼?能看出來是誰在害我嗎?」
方才蘇徽準確地說出她這些天的困境,裴靈已經認為她遇上了高人。
幾個丫鬟對蘇徽剛才說的那些話還耿耿於懷,忍不住開口道:「縣主,她出現的突兀,說不定是個騙子呢,可千萬不能輕信。」
蘇徽也不急,自顧自地坐在窗邊座位上,給自己倒了杯茶:「那正好,門在那邊,好走不送,我不救不信的人。」
丫鬟眉頭一皺,正要呵斥,裴靈冷下聲來:「你們都給我出去!」
「縣主!」
「出去!」
幾個丫鬟不情不願地行了禮,轉身退出包間。
裴靈滿臉歉意地對蘇徽行了一禮:「抱歉,我這幾個丫鬟被我寵得過了些,回去我會懲治她們的。」
「姑娘,不,高人,我這些天的確是像您方才說的那樣吃不下睡不好,身體疲乏得厲害,方才在樓上,也的確是有人推了我,我才會掉下去的。」
怪的是,她倉促回頭看時,身後卻沒人,她的丫鬟也離她有幾步遠。
裴靈捏緊手中帕子,臉上露出幾分羞意,她強行忍著,壓低聲音小聲說:「我不僅做了在水邊的夢,還、還總是夢到,有、有人輕薄我……」
她說出最後幾個字時羞得整張臉都變得通紅,眼睫不斷顫抖,完全不敢抬頭看向蘇徽。
蘇徽若有所思:「你這些時日有去過水邊嗎?」
「水邊?」裴靈仔細回想了下,點點頭:「有的。」
「半個月前,我曾與家中兄弟姊妹去一處湖上遊船。」
蘇徽:「遊船時發生了什麼事?還記得嗎?」
裴靈擰著帕子,眉頭緊鎖,仔細回想著:「也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就是很平常的摘蓮子,吟詩對弈,和姊妹們聊聊私房話什麼的。」
「真的沒有?」蘇徽不信,若那天沒發生什麼特殊的,那隻水鬼怎麼會纏上她。
裴靈有些不確定,努力想了想,很肯定地說:「真的沒有。」
「那麻煩了……」蘇徽抿了口熱茶,鬼纏人都會有原因的,若無原因纏上,那就證明這水鬼已經墮為厲鬼,沒有自己的理智,單純就是想殺她。
厲鬼不好度化,時常聽不懂人話,蘇徽碰上時通常只能殺掉。
裴靈臉色一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什、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沒救了。」蘇徽沖她咧嘴一笑。
裴靈一口氣沒上來,兩眼一翻,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直接被嚇暈了。
蘇徽:「……」
裴卿塵:「……」
裴卿塵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蘇徽摸摸鼻尖,略微心虛:「我不是故意嚇她的,你信嗎?」
她話音剛落,緊閉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身著青衫的青年衝進來:「小妹!我聽你丫鬟說你出事……!」
「秦王妃?」青年臉上閃過一抹驚恐:「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