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找到了人，但命不久矣
緋羽承諾過向南星，會幫她找蒼梧。
但蒼梧是誰殺的，現在是否還活著，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他更沒興趣插手。
他只要按照誓言，保護好向南星就夠了。
看了眼時間，向南星已經在浴室里泡了有半個小時，怕人凍死在裡面，緋羽立刻去了浴室。
向南星還坐在冷水裡，那雙茫然的眼裡充斥著委屈和無助，臉上的濕潤已經分不清是汗珠還是冷水，酡紅的臉微微仰著，呼吸仍是有些急促。
但情況已經比剛才好多了。
緋羽走上前：「能自己走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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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星雙眸緩慢地眨動兩下，用手扒住浴缸邊，試圖靠自己的力量，讓自己站起身。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浴缸太滑，她掙扎幾下，又倒了下去，嘩啦一聲，大片水花濺起，打濕了她半個身子。
向南星冷的瑟縮了一下。
緋羽伸手，直接將人從浴缸里撈了出來，她身上比他體溫還要冷，蹙了蹙眉，他下意識去脫她的衣服，卻被一隻無力的手攥住。
他垂眸望著她，眼裡晦澀：「你不用這麼防備我，我只是想給你換個衣服，這次不碰你。」
向南星無力的啞聲道：「我自己來，不麻煩你了。」
緋羽沉默了兩秒，還是將向南星放在了地上，他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向南星沒應，伸手拿過那件乾淨的浴袍，垂著頭，等著緋羽出去。
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緋羽拉開浴室門，快步離去。
等向南星再出來的時候，緋羽已經躺在床上休息了。
他皮膚平時就很蒼白，現在看著更是沒有血色，但從他乾裂的唇和額間的汗珠，就能看出，為了救她，他的傷又加重了。
大概是一直忍到現在，一向警覺的緋羽，此刻竟然沒察覺到她已經從浴室出來。
向南星沒有休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推開臥室門去了廚房。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知道現在這裡很安全，她得儘快照顧好緋羽，這樣的話，才能儘快找到蒼梧。
做了份三明治，又弄了些水果，向南星端進臥室，打算叫緋羽起來吃。
但碰到他身體的時候，卻發現他的體溫不是涼的，而是異常的燙。
這對於髏蝠獸人來說，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於是向南星把食物放下，轉身又去洗手間打了一盆涼水，擰濕了帕子，放在了緋羽的額頭上。
而後，她又用刀劃破自己的手，放了半碗血出來，用勺子一點點給緋羽餵下。
折騰完這些，向南星糟糕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但她一直繃緊的神經，卻在告訴她，不能休息。
蒼梧已經失蹤了快十二個小時，時間寶貴，已經耽擱不起了。
於是她拿起緋羽放在床頭柜上的幾枚七階獸晶，開始淨化。
緋羽醒來時，便看到向南星正神志不清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她左手腕子上綁著繃帶，右手正拿著他手下在幾個小時前給他送來的七階獸晶，一點點淨化。
旁邊放著的是已經淨化完成的三枚獸晶。
向南星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眼神已經疲憊到恍惚。
緋羽拿開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毛巾，迅速上前阻止：「向南星，已經夠了，你不要再勉強自己了。」
向南星反應了一會兒，眼神才慢慢變得有焦距：「夠了嗎？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找蒼梧？」
她三句話都不離蒼梧。
緋羽啞聲道：「向南星，沒有任何一個雌性，為了雄性會把自己折騰成現在這個狼狽的樣子，你就算再想找蒼梧，也該先顧好你自己。」
她拿刀割自己的手，餵血給他喝。
拖著脆弱疲憊的身體，衣不解帶照顧他。
捨不得休息，爭分奪秒地淨化獸晶，幫他提升實力。
做的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蒼梧。
真是讓人……嫉妒得發狂。
向南星像是沒聽見，仍固執地發動著淨化能力，直到緋羽忍無可忍地跟她說：「向南星，真的夠了，我們今晚就可以出發去找人。」
「真的嗎？」向南星這才有了輕微的反應，「今晚就能去？」
緋羽點了點頭，垂眸啞聲勸她：「睡會兒吧，否則晚上會沒精力。」
繃緊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向南星連握住獸晶的力氣都沒有了，手裡剛淨化到一半的獸晶，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她躺在沙發上，直接昏睡了過去。
緋羽替她蓋好被子，拿起獸晶，轉身去了客廳，吸收獸晶的能量。
短短不到一天時間，實力再次恢復巔峰。
緋羽打算進臥室叫向南星，沒想到向南星卻在此刻先從臥室走了出來：「已經晚上六點了，我們現在要出發去找蒼梧嗎？」
緋羽神色複雜地嗯了聲。
向南星焦急道：「那我們儘快出發吧。」
她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但因為腿上沒有力氣，險些跌倒。
緋羽及時上前，將她抱起來：「走吧。」
向南星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找蒼梧，於是催促：「麻煩快一些。」
緋羽拿出一件大衣，將她整個人裹緊，隨後，他帶著她去了安靜又冷清的天台。
在向南星疑惑的目光下，他身後一雙翅膀猛地張開，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天台。
向南星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緋羽已經帶她飛到空中。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貧民窟附近。
按照蒼梧當時受傷的情況，如果蒼梧沒死，那麼他此時應該還在第七區的貧民窟和污染區徘徊。
緋羽直接帶著向南星飛去了上空，然後散發出類似雷達一樣能量波動。
向南星甚至能看到暗紅色的波紋在空中散開，像是空氣罩一樣，逐漸將整個污染區籠罩。
這大概就是緋羽說的，尋找人的手段。
很快，緋羽察覺到了蒼梧的能量波動，他沒有多開心，只是如實告訴向南星：「蒼梧確實還活著，我帶你去找他。」
向南星欣喜若狂，喜極而泣：「緋羽，謝謝你！」
與此同時，向南星也打開了自己的系統。
隨著緋羽靠近污染區裡層越來越近，系統上顯示的關於蒼梧的信號方位也開始有了反應。
他們離蒼梧越來越近。
最後，他們停在了一處黑漆漆的巨型山洞前。
蒼梧就在裡面。
若是以前，看到這種和黑洞一樣恐怖又很有壓迫感的空間，向南星肯定轉頭就走。
但一想到自己心愛的人就在裡面，她迫不及待地跑了進去。
緋羽緊跟其後。
很快，兩人就看到一條白色巨蟒，正奄奄一息地盤在裡面。
那光滑如拋光貝殼一樣的白色鱗片，巨型身軀，不是蒼梧還能是誰？
向南星哭著跑過去，如同一片小小的樹葉，撲過去緊緊依偎著那巨大的蟒身，最終變成了嚎啕大哭：「蒼梧，我終於找到你了。」
蒼梧還以為自己瀕死之際，出現了幻覺。
蛇信子無意識往外伸了伸，察覺到熟悉的溫度和氣味，巨大的蟒蛇頭就這麼無意識地貼在了向南星的身邊。
向南星立刻抱住，哭道：「蒼梧，你醒醒，看看我，我是你的南星，我來找你了，你別嚇我。」
她試圖呼喚著蒼梧。
但蒼梧所有的動作似乎都是無意識的，他傷得實在太重，離死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向南星想到什麼，立刻憑空變出來一堆果子，用力扒著蟒蛇的嘴巴，一顆顆往裡丟進去。
蟒蛇也開始無意識地吞咽。
透過月亮照進來的微光，向南星能看到蟒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巨蟒灰濛濛的細瞳，也逐漸有了焦距。
向南星動作沒停，恨不得把自己種植空間裡所有的果子都塞到巨蟒嘴巴里。
直到蟒蛇巨大的身體一點點動彈起來，她才停下動作，哽咽著呼喚道：「蒼梧，快醒醒，是我。」
蒼梧茫然地睜開眼睛，一低頭，便看到向南星那張白皙乾淨的小臉。
她眼裡掛著大顆淚珠，撲簌簌往下掉，笨拙地抬手擦了擦，然後對著醒來的他又哭又笑：「你真的醒了，我還以為要失去你了，你怎麼能拋下我一個人，嗚嗚……」
此刻，蒼梧終於察覺到，眼前的一切不是夢，是他的南星來找他了。
而他，非但沒有死，外傷還全都好了。
他費力地用蛇尾將向南星捲起來，放在自己臉側依偎著。
向南星終於不再嚎啕大哭，只是上氣不接下氣地抽噎，顫著聲音重複：「還好我及時找到了你……」
緋羽看著他們，總覺得自己在這裡是多餘的。
可他又不甘心就這樣直接離開。
因為或許只有蒼梧在場的時候，他才可以看到向南星這麼鮮活的一面。
而在他面前，向南星只剩下防備。
心裡苦澀不已，緋羽孤零零站在一旁，幾乎自虐似的看著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一人一蛇。
但很快，他就發覺出了不對勁。
蒼梧的獸形正溢出肉眼難辨的絲絲縷縷的瘴氣，好像已經被瘴氣徹底污染。
緋羽眸光暗下去。
看來蒼梧已經命不久矣。
這大概也是蒼梧受重傷之後不去找向南星，反倒把向南星託付給他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