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那體型,別把野豬嚇跑了
薑糖酥一把掀開黑布,一股難聞的酸腐味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木盆里裝的是小半盆渾濁的泥水,水面上還飄著幾個發黑的粗麵餅子,餅子已經被泡得發脹,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霉味。
「里正叔,您見多識廣,給掌掌眼。」薑糖酥指著木盆,聲音清脆。
「這是昨天趙大娘在路口賣的粗麵餅子,大牛哥昨天非要來掀我的攤子,我不小心把洗手水潑他臉上了,這我認。」
「可一盆洗手水能讓人邪氣入體,高熱不退?我看大牛哥是吃了這發霉長毛的毒餅子,吃壞了腸子吧!」
里正皺著眉,捂著鼻子湊近看了一眼,那酸臭味直衝腦門。
「趙氏!」里正轉頭,嚴厲地瞪著趙大娘,「你這是賣的什麼東西?給人吃壞了肚子,你還敢來這兒訛人?」
趙大娘眼神躲閃,結結巴巴:「這……這不是我的餅,她血口噴人!」
「是不是你的,去縣裡找幾個昨天買了你餅的人對峙一下就知道了。」
薑糖酥雙手抱胸,步步緊逼,「正好,咱們也把大夫請來,當著全村人的面驗一驗,大牛哥到底是怎麼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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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夫說是我那盆水潑的,這十兩銀子我砸鍋賣鐵也賠給你。要是因為你這毒餅子……」
許祠晏見狀開口:「蓄意投毒,按大楚律例,是要戴枷遊街的。」
趙大娘一聽遊街,雙腿一軟。
大牛昨天半夜發熱,其實是因為跟周昭去河裡摸魚受了風寒,她心疼抓藥的錢,才想出這麼個訛人的損招。
「不……不看了,大牛身子骨壯,扛幾天就好了。」趙大娘連連後退,拉著幾個本家漢子,「走走走,咱們回家。」
里正氣得鬍子直抖,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丟人現眼的東西,還不快滾!」
一群人灰溜溜地散了。
許祠晏站在薑糖酥身後,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層清淺的漣漪。
他看著她寬闊卻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個女人,總是能用最出其不意的方式,把那些爛攤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打發了趙大娘,薑糖酥沒有急著去擺攤。
她盤算得很清楚,擺攤賣餅雖然來錢快,但到底是個辛苦活,且容易招人眼紅。
要想在這桃花村真正站穩腳跟,還得靠腳下這片土地和背靠的大山。
系統商城裡那些高產種子她已經兌換出來了,但要想大面積種植,甚至以後搞養殖,必須得再看看。
吃過早飯,薑糖酥換上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背上竹簍,拿了把小鋤頭。
「爹,今天您進山,帶我一塊兒去吧。」薑糖酥走到正在磨柴刀的許晉山面前,語氣誠懇。
許晉山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著這個胖乎乎的大兒媳婦。
「今天我要去別的山,那裡路陡,還有蛇蟲野獸,你一個婦道人家,去湊什麼熱鬧。」許晉山是個老實人,說話直來直去。
「爹,我想認認山裡的草藥和野果樹。咱家後那片空地,總不能一直荒著。」
就算她有系統幫忙識別,但是還是要裝裝樣子,不然不好打掩護,她一個屠戶女怎麼認識這些東西。
薑糖酥拍了拍胸脯,「您放心,我絕不喊累,也不給您添亂。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許晉山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行,那你跟緊點。」
初秋的深山,霧氣繚繞,空氣中瀰漫著松針和腐葉混合的獨特氣味。
許晉山走在前面,手裡拿著柴刀,時不時劈開擋路的荊棘。
他走得不快,刻意遷就著薑糖酥的步伐。
「這叫蛇滅門,專長在陰濕的地方,見著它,附近多半有蛇,得繞著走。」
許晉山指著路邊一叢開著黃花的小草,聲音沉穩。
薑糖酥立刻蹲下身,仔細端詳那草的葉片形狀,用心記下。
「那片坡地上長的是柴胡,現在還沒到采的時候,得等秋分過後,藥效才最好。」
「這樹幹上長的是木耳,不能直接吃,得曬乾了才行……」
許晉山話不多,但句句都是常年在大山里摸爬滾打總結出來的保命經驗。
薑糖酥聽得極其認真,遇到不懂的就虛心請教。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許晉山身後,熟悉著這片山林的地形,記下哪裡有水源,哪裡是向陽的緩坡,哪裡的土壤肥沃適合移栽植物。
走了一上午,薑糖酥的粗布衣衫已經被汗水濕透,雙腿酸痛發軟,但她一聲沒吭。
許晉山回頭看了她幾眼,眼中滿是讚賞。
中午時分,兩人在一處溪流邊歇腳。
薑糖酥拿出水囊遞給許晉山,自己則走到溪邊,捧起清涼的溪水洗了把臉。
【叮!完成山林地形初步探索,獲得驚喜獎勵一份。】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薑糖酥嘴角微揚,這半天的辛苦沒白費。她看著眼前這片山林,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長遠的計劃。
等她摸透了這片山,攢夠了錢,她要把這座山包下來,種果樹,養羊,羊雞,賺很多錢,帶許家人過上好日子。
下午申時,兩人背著半簍子尋常的草藥和幾個野果子下了山。
剛走到村口,就碰上了幾個坐在大槐樹下納鞋底的村婦。
王寡婦眼尖,大老遠就看見了薑糖酥,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喲,大傢伙快看,許家那胖媳婦下山了!」
幾個村婦停下手裡的活計,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還以為她今天沒去擺攤,是去縣裡發大財了呢。感情是去山裡鑽林子了。」王寡婦滿臉譏諷。
目光在薑糖酥那半空的竹簍上掃來掃去,「嘖嘖嘖,放著賺錢的肉餅不賣,跑去山裡挖這些不值錢的草根,這是腦子進水了吧?」
「可不是嘛,胖丫頭就是胖丫頭,做事三分鐘熱度。」另一個村婦附和道,「估計是昨天賣餅累著了,今天想去山裡躲懶呢。」
「就她那體型,進山別把野豬給嚇跑了哈哈哈……」
刺耳的嘲笑聲在村口迴蕩。
許晉山臉色一沉,握緊了手裡的柴刀,正要發作。
薑糖酥卻伸手攔住了他,她神色平靜,完全沒有被這些閒言碎語激怒。
「爹,咱們走,犯不著跟她們置氣。」薑糖酥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從容。
反正厭惡值是一直往上漲的,這就夠了。
許晉山看了薑糖酥一眼。
這大兒媳似乎從那次落水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回到許家,院子裡靜悄悄的。
薑糖酥放下竹簍,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她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正準備去後院看看昨天剛種下的土豆種子。
剛走到後院的月亮門邊,薑糖酥的腳步猛地頓住。
原本平整的菜地,此刻被翻得亂七八糟。
昨天她和許祠晏辛辛苦苦翻好土,小心翼翼埋下去的土豆種子,全被刨了出來,散落在泥土裡,有的甚至被踩得稀爛。
薑糖酥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手裡的水瓢被她捏得嘎吱作響。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牆角傳來。
薑糖酥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堆雜草叢。
「誰在那兒?滾出來!」
雜草叢晃動了一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連滾帶爬地翻過矮牆,試圖逃跑。
薑糖酥眼疾手快,抄起牆角的鋤頭,直接用力擲了過去。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那人從牆頭上重重地摔了下去。
薑糖酥冷著臉,大步朝矮牆走去。
她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她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