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少來招惹我,下次連你娘屁股一起打
次日。
薑糖酥洗了把冷水臉,強迫自己清醒。
她走到後院,晨露還掛在竹葉上。
土豆已經長出一指多高的綠葉,生機勃勃,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但靠牆角的那片地,葉片卻呈現出病態的枯黃,莖稈細弱。
許沐春正蹲在牆角,手裡拿著小竹片,小心翼翼地鬆土。
她眉頭微蹙,聲音細細的,帶著幾分發愁:「大嫂,這幾壟地以前堆過爛木頭,土太板結了,長不出好苗。要是再招了蟲子,這幾棵土豆怕是活不成。」
薑糖酥走過去蹲下,捏起一小撮土搓了搓,確實幹硬貧瘠。
她腦海里呼叫系統,打開面板。
好感值還算充裕,她果斷兌換了三大包「高級腐熟有機肥」和一包「草本驅蟲粉」。
「沐春,你在這兒等我一下。」薑糖酥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
再出來時,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
「大嫂,這是什麼?」許沐春好奇地看著布袋裡黑乎乎,散發著淡淡草木發酵味道的泥狀物。
「這是我在你大哥書上看到的一種漚肥法子,裡面摻了些驅蟲的草藥。咱們給這幾棵弱苗補補。」
薑糖酥抓起一把有機肥,均勻地撒在土豆根部周圍。
許沐春也沒有多想。
她學得極快,也抓起一把,兩人配合著給角落的幾壟地施肥。
正忙活著,矮牆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個黑瘦的腦袋從狗洞探了進來,是王寡婦家那個成天惹是生非的兒子,狗蛋。
狗蛋手裡拿著根長木棍,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盯著院子裡新搭的精美雞圈和綠油油的菜地。
「喲,胖丫頭在種草呢?」狗蛋嬉皮笑臉地喊了一聲,雙手一撐牆頭,就要翻進來。
許沐春平時脾氣軟,但一看到狗蛋那雙髒兮兮的腳要踩進剛施好肥的菜地,頓時急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還拿著鬆土用的尖竹片,像只護食的小貓一樣擋在菜地前。
「你別過來,這是我家後院,你敢踩壞大嫂種的菜,我……我打你!」許沐春聲音雖然發顫,但腳步一步沒退。
狗蛋根本沒把這個瘦弱的小丫頭放在眼裡,冷笑一聲跳下牆頭:
「我踩了怎麼著?你個賠錢貨還敢打我?」說著,他舉起手裡的木棍就要往土豆苗上亂搗。
薑糖酥眼神一冷,龐大的身軀猛地橫跨一步,直接擋在許沐春身前。
她順手抄起旁邊的樹枝,一把扯起他的後領,將他提起來,用樹枝狠狠打屁股,但她沒怎麼用力。
一邊打,狗蛋就一邊哭。
打完,她將人放在地上。
「滾!」薑糖酥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再敢翻我家牆頭,下次就不是打你屁股了,下次連你娘屁股一起打。」
狗蛋被薑糖酥那吃人的眼神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爬出牆,哇哇大哭著跑了。
許沐春和薑糖酥看著狗蛋的樣子,相視一下,大笑起來。
傍晚時分,夕陽把許家院子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許晉山和許昀推開院門,兩人背上的大竹簍裝得滿滿當當。
許昀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笑得露出兩顆虎牙,「今天運氣好,在後山背陰坡找到一大片青頭菌。」
薑糖酥湊過去一看,竹簍里全是一朵朵圓潤飽滿的野生青頭菌。
「爹,二弟,你們辛苦了。這青頭菌品相極好,拿到縣裡酒樓絕對能賣個好價錢。」薑糖酥眼睛亮了。
陳玉蓮從灶房探出頭,手裡拿著菜刀,大嗓門響徹院子:「那還等啥!趕緊洗出來,趁著天還沒黑透,攤在簸箕里晾一晚,明天日頭一曬就能收干。」
「記得留點新鮮的,我給你們炒個青頭菌肉片!」
一家人立刻行動起來。
院子裡充滿著歡聲笑語,煙火氣十足。
沒過多久,灶房裡就飄出了香味。
陳玉蓮把切得薄薄的五花肉煸出油脂,再倒入新鮮的青頭菌大火爆炒。
撒上一把薑糖酥兌換的干辣椒和蒜片,那股鮮香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大家肚子咕嚕嚕直叫。
飯桌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除了那盤饞人的青頭菌炒肉,還有一大鍋貼著玉米面餅子的燉雜菜。
許晉山夾了一筷子菌子,細細咀嚼,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這山裡的好東西,還是玉蓮炒得最香。」
陳玉蓮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爹你多吃點。」
薑糖酥咬了一口吸滿湯汁的餅子,胃裡暖洋洋的。
她放下筷子,看著大家:「爹,娘,這幾天咱們家的進項穩住了。山裡的菌子還能采上一陣,這陣子就辛苦大家了。」
林清苑溫柔地笑著:「不辛苦,看著家裡一天天好起來,心裡踏實。」
「阿糖,我琢磨著,既然你買的那批雞鴨苗長得好,咱們是不是把前院的雞圈再往外擴一擴?多養幾隻,以後下蛋也是個長久營生。」
「娘說得對。」薑糖酥點頭贊同,「咱們現在有地有糧,先穩紮穩打。多開幾壟地種菜,多養些家禽。」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沒提去縣裡開鋪子的事。
家裡人過慣了苦日子,步子邁得太大容易讓他們心裡沒底,倒不如先把家裡的底子夯實。
許昀精打細算地接話:「大嫂說得在理。這青頭菌曬乾了,我明天拿去縣裡酒樓問問價,保准賣個好價錢。」
一家人其樂融融,連一向沉默寡言的許祠晏,眼角也染上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夜色漸深,桃花村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薑糖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晚飯吃得有些撐,胃裡隱隱作痛。
她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披上外衣,準備去灶房倒碗溫水喝。
路過許祠晏的屋子時,她腳步一頓。窗戶縫隙里透出微弱昏黃的油燈光。
這麼晚了,他還在看書?
薑糖酥放輕腳步,鬼使神差地湊近窗邊。透過那道細小的縫隙,她看到了屋內的情景。
許祠晏並沒有在看書。
他坐在桌前,脊背挺直,手裡捏著一個極小的物件。
昏暗的燈光下,那個物件泛著金屬的光澤。
薑糖酥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
那是一個破舊的金屬鑰匙扣,造型是一個圓頭圓腦的機器貓。
上面的藍色烤漆已經斑駁脫落,邊緣磨得極其光滑,顯然是被人長年累月地摩挲所致。
薑糖酥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個哆啦A夢鑰匙扣……是她大學時,在學校門口的精品店裡買的。
當時她買了一對,自己留了一個,另一個,她鼓起所有的勇氣,偷偷塞進了許今祠的課桌抽屜里。
他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這絕對不可能是古代的物件!
無數個念頭在薑糖酥腦海中瘋狂碰撞,心臟跳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腳下卻不小心踩斷了半塊碎瓦片。
「咔嚓」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屋內的許祠晏動作極快,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他手腕一翻,那個機器貓鑰匙扣瞬間消失在掌心。
他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窗外,眼神銳利得如同出鞘的冷劍。
「誰?」許祠晏聲音低沉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薑糖酥僵在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推開了半扇窗戶。
「是我。」薑糖酥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我起夜去喝水,看你屋裡還亮著燈。你……還沒睡?」
許祠晏透過縫隙,看著窗外那張帶著些許慌亂的臉,眼底的銳利瞬間收斂,恢復了往日的清冷溫潤。
他不動聲色地將左手藏進袖口,指尖死死捏著那個冰涼的鑰匙扣,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暴起。
「看書忘了時辰。」許祠晏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破綻,「夜裡涼,喝完水早些歇息。」
薑糖酥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慌亂或者掩飾,但什麼都沒有。
他太鎮定了,鎮定得讓她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好。」薑糖酥乾巴巴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灶房。
灶房裡,薑糖酥端著那碗早就涼透的水,手抖得連水都灑了出來。
許祠晏……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