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許沐春做竹筒分流引水
狗蛋一路哭嚎著跑回自家院子,褲子上的泥巴混著鼻涕眼淚,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王寡婦正坐在院裡嗑瓜子,見兒子哭成這副德行,立馬跳了起來。
「哎喲我的心肝,這是哪個天殺的欺負你了!」
王寡婦心疼地抱住狗蛋,手剛碰到他的屁股,狗蛋就嗷嗷直叫,跟殺豬似的。
「娘,是許家那個胖豬,她打我屁股。」狗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門外的方向。
王寡婦一聽,火冒三丈,抄起門後的破掃帚就要往外沖:「反了她了!一個外鄉來的肥婆,也敢打我兒子!老娘今天非撕了她的嘴,扒了她的皮不可!」
「娘,你別去!」狗蛋一把死死抱住王寡婦的大腿,嚇得直哆嗦,「她,她說,下次就不是打我屁股,連你屁股一起打!」
王寡婦猛地頓住腳步,高舉的掃帚僵在半空。
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薑糖酥那龐大的身軀。
連周翠花那種滾刀肉都被她收拾得直接被裡正趕出村子,她一個寡婦跑去,豈不是送上門挨揍?
王寡婦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涼,手裡的掃帚「啪」地掉在地上。
「這……這殺千刀的潑婦,咱們不跟她一般見識,沒教養的東西。」
王寡婦乾咳兩聲,強行挽尊,拉起狗蛋往屋裡走,「走,娘給你煮個雞蛋揉揉,以後看見許家人繞道走,聽見沒!」
可她心裡還是盤算著,得找個機會出了這口惡氣。
接下來的幾天,日頭一天比一天毒辣,天上連一絲雲彩都見不著。
薑糖酥站在後院,看著剛長出一指高綠葉的土豆苗和辣椒苗,眉頭緊鎖。
原本精神抖擻的葉片,此刻都耷拉著腦袋,邊緣微微泛黃。
許沐春蹲在一旁,手裡拿著水瓢,小心翼翼地給幾棵最弱的苗澆水,聲音細細的,帶著發愁:「大嫂,這天太旱了,井水都快見底了。」
「爹說井水得留著人喝,不能全澆地。再這麼下去,這些苗怕是熬不住。」
薑糖酥擦了把額頭的汗:「我剛才去後院外頭轉了一圈,發現坡下那片灌木叢後面,有條小溪。」
許沐春眼睛一亮:「那咱們拿桶去提水?」
「提水太慢,也太累。」薑糖酥指了指小溪的方向,腦子裡有了盤算,「咱們挖條水溝,把水直接引過來。」
正巧許祠晏從前院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鋤頭。
他聽到了薑糖酥的話,目光落在她曬得通紅的臉頰上,眼神微動。
「這法子可行,但工程量不小。」許祠晏聲音低沉平穩,「我去找爹和二弟,一起挖。」
薑糖酥看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心跳又不爭氣地快了半拍。
那天晚上的機器貓鑰匙扣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讓她怎麼也無法平靜對待他。
吃過午飯,許家三個男人加上薑糖酥,帶著鐵鍬和鋤頭,來到了坡下的小溪邊。
小溪水流清澈,雖然不大,但足夠灌溉後院那點地。
許晉山看了看地勢,指著一處低洼地:「從這裡開溝,順著坡度往下,剛好能流進咱們後院的菜地。」
一家人說干就干。
薑糖酥在旁邊幫忙鏟土。
她時不時偷瞄許祠晏,試圖從他身上找出更多現代人的痕跡。
許祠晏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兩人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薑糖酥慌忙移開視線,假裝專心鏟土,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許祠晏握著鋤頭的手緊了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傍晚時分,水溝挖通了一半,卻遇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擋住了去路。
如果繞開,水流就無法順利進入後院。
「這石頭太大了,挖不動。」許晉山皺著眉頭。
來給幾個人送吃食的許沐春,盯著那塊岩石看了一會兒,細聲細氣地開口:「爹,大嫂,咱們不用挖石頭。」
「我可以用後山的粗毛竹,劈成兩半,做成竹槽,架在石頭上面,把水引過去。」
薑糖酥驚喜地看著她:「沐春,這主意太棒了,你能做出來嗎?」
許沐春用力點頭:「能!我這就去砍竹子!」
第二天一早,許沐春就帶著做好的竹槽來到了小溪邊。
她不僅把竹子劈得筆直,還在接口處用藤蔓和松脂做了嚴密的防水處理。
竹槽架在岩石上,穩穩噹噹。
許晉山挖開最後一道泥土,清澈的溪水順著水溝,流進竹槽,最後湧入許家後院的菜地。
「通了通了!」陳玉蓮端著一大盆剛烙好的蔥花餅走過來,高興得直拍大腿,「沐春這丫頭,腦子就是活絡!快,都洗洗手吃餅!」
接下來的日子,有了溪水灌溉,菜地里的長勢喜人。
每天清晨和傍晚,薑糖酥和許祠晏都會在菜地里忙活。
拔草,間苗,搭架子,兩人配合默契。
陽光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
薑糖酥蹲在地上,拔掉一根雜草,狀似無意地開口:「這辣椒苗長得真快,等結了果,我給你們做個水煮肉片。那味道,絕對巴適。」
她故意用了現代方言。
許祠晏正在給辣椒苗插竹竿,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巴適?這是何意?」
薑糖酥乾笑兩聲:「就是好吃的意思,我外祖家那邊的方言。」
許祠晏點點頭,繼續手裡的活:「那便有勞了。」
薑糖酥咬了咬唇,心裡有些挫敗。
他掩飾得太好了,簡直滴水不漏。
薑糖酥開始懷疑自己,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他不能認,至少在確認她的心意前不能。
他只想要她在這個世界裡,輕鬆自在地活著。
這天下午,薑糖酥正在院子裡教許沐春怎麼給黃瓜苗打岔。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村裡的林壯帶著幾個遊手好閒的村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林壯是王寡婦的相好,雖然二人沒有在一起,但村里大家都心知肚明。
「喲,許家這菜地長得可真不錯啊。」林壯眼睛往後院瞟,滿臉貪婪。
「我說許家大媳,你們家偷偷挖溝引水,這事兒不地道吧?」
許晉山從屋裡走出來,臉色一沉:「林壯,你少來找茬。那小溪是無主之水,我們自己挖溝引到自家院子,礙著你什麼事了?」
「怎麼沒礙著?」林壯冷笑,「那小溪可是流經我們桃花村的,算是全村的公有財產。你們許家獨占了水,我們這地里的莊稼渴死了算誰的?」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起鬨:「就是,憑什麼你們家菜地綠油油的,我們家地里幹得冒煙?必須把水溝填了,或者讓水也流到我們地里去!」
其實那條小溪根本流不到他們的地里,他們純粹是跟著林壯來給王寡婦出氣的。
陳玉蓮拿著擀麵杖衝出來,指著林壯破口大罵:「你放屁!那小溪離你們的地有八丈遠,水能流過去嗎?你們就是看不得別人好,一群紅眼病!」
「臭娘們,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林壯揚起手就要打。
「啪!」
薑糖酥直接一巴掌扇在林壯臉上,打得他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瞬間流出血來。
全場死寂。
薑糖酥龐大的身軀擋在陳玉蓮面前,眼神冷得像冰:「我看誰敢動我家人一下。」
林壯捂著臉,氣急敗壞地指著薑糖酥:
「你敢打我?我告訴你,我表哥可是縣裡衙門裡的捕快!你信不信我讓他把你們全抓起來!」
薑糖酥嗤笑一聲:「捕快?好啊,你現在就去叫。」
「順便讓縣太爺評評理,這荒郊野外的小溪,大楚律法哪一條規定是你林壯的私產了?」
「你去告啊,看縣太爺是打你還是打我。」薑糖酥氣勢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