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終於分家了,以後吃香喝辣
領頭的捕頭手裡提著沉甸甸的鐵尺,目光在院子裡掃視一圈。
「誰是許家老太太?誰是許晉山?」捕頭粗著嗓門大喝,震得院牆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老太太剛才還滿地打滾,聽到這聲暴喝,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立刻收了哭嚎,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許祠晏緩步上前。
他穿著青色直裰,身形清瘦挺拔,寬闊平直的肩膀透著沉穩的力量。
他走到捕頭面前,從袖口摸出一張蓋著縣衙大印的報案回執,遞了過去。
「差爺,是我報的案。」許祠晏聲音清冷,語氣極度平穩,「有人強簽婚書,逼迫良家女子為妾,人證物證俱在。」
薑糖酥站在後頭,看著許祠晏冷峻的側臉,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原來他去仙客來找她之前,竟然已經去縣衙把案子報了。
這男人做事,永遠滴水不漏,把所有的後路都鋪得平平整整。
捕頭接過回執看了一眼,立刻變了臉色,大手一揮:「把地上這個老太婆,還有那幾個打手,全都給我鎖了,帶回縣衙!」
兩個捕快衝上前,直接掏出鐵鏈,毫不客氣地套在老太太脖子上。
老太太嚇得魂飛魄散,雙腿軟成一灘爛泥,死命扒著門框不肯走:
「差爺!差爺冤枉啊!我是她親奶奶,我怎麼會逼她做妾!這是家事,家事啊!」
「有什麼話,留著去大堂上跟縣太爺說吧!」捕快用力一拽鐵鏈,老太太整個人被拖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半個時辰後,縣衙大堂。
「威武!」
兩旁的水火棍重重敲擊著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縣太爺穿著官服,端坐在明鏡高懸的牌匾下,猛地一拍驚堂木。
「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老太太和許沐春並排跪在堂下。
老太太嚇得抖如篩糠,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
「青天青天大老爺,民婦冤枉啊!民婦好心給孫女尋了門親事,這二房一家不僅不領情,還拿刀要殺民婦!」
「這個死丫頭更惡毒,竟然用毒藥傷了趙家的人,青天大老爺要給民婦做主啊!」
縣太爺眉頭緊鎖,目光落在許沐春身上。
許沐春今天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裙,單薄的脊背挺得極直。
她沒有像老太太那樣痛哭流涕,清秀的臉龐上滿是倔強。
「青天大老爺,民女沒有下毒。」許沐春細軟的聲音在大堂上響起。
「那竹筒里裝的,不過是後山采的野麻子,干辣椒,混了些薄荷粉。用水洗淨便好,根本不會潰爛。民女只是為了自保。」
縣令轉頭看向那幾個被押在一旁的趙家打手。
捕快端來一盆清水,潑在他們臉上。
打手們胡亂抹了一把,除了臉頰被自己抓破的血痕,果然沒有半點中毒潰爛的跡象。
老太太見狀,頓時急了:「就算沒下毒,那婚書也是簽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該去趙家!」
許祠晏站在堂外,深邃的眼眸里壓著極重的寒霜。他大步走進公堂,雙手呈上一份按著手印的文書。
「大人,這便是那份婚書。」許祠晏聲音冷硬,「趙家給的三十兩銀子,買的是沖喜的賤妾。」
「大周律例第三卷第七條,凡逼迫良家女子為奴為妾者,依律杖責五十,流放千里。老太太為了三十兩銀子,將親孫女推入火坑,此乃重罪。」
縣令拿過婚書掃了一眼,重重拍下驚堂木:「大膽刁婦,為了區區三十兩銀子,竟敢無視國法!你還有何話可說!」
老太太嚇得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公堂上瀰漫開來。
她趴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青天大老爺饒命,我也是為了二房好啊!」
「這丫頭整天在家白吃白喝,除了編幾個破籃子什麼都不會,是個賠錢貨,不如換點銀子補貼家用啊!」
聽到這話,許沐春猛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極度的憤怒。
她從袖口摸出一個精緻的扁平木匣,雙手舉過頭頂:「青天大老爺,民女不是賠錢貨!」
木匣打開,裡面並沒有什麼竹編籃子。
那是十二支精巧的絹花髮簪。
每一朵花都用了不同的絲線,針腳細密平整。
桃花嬌艷,迎春靈動,牡丹雍容。花蕊處點綴著細小的碎珠子。
木匣的底層,還放著幾個用香木雕刻而成的小巧香丸盒,盒蓋上鏤空雕刻著繁複的藤蔓花紋。
許沐春手指微微發顫,聲音卻堅定:「這些絹花和香盒,都是民女親手做的。鎮上的布莊和首飾鋪子,願意出五百文一支的價格收購。」
「民女憑著這雙手,一個月能賺十幾兩銀子,能養活自己,能孝敬父母,絕不去做那勞什子沖喜的妾!」
大堂內外瞬間安靜下來。
縣令看著那匣子裡精美絕倫的物件,眼中滿是驚嘆。
旁邊站著的師爺也忍不住湊上前,連連點頭。
薑糖酥站在人群中,看著跪在堂上的許沐春,眼眶發熱。
這小丫頭,終於把自己的底牌亮出來了。她不僅會編籃子,她的女紅和雕工,絕對是這個時代的頂尖水平。
「好一個自食其力的硬氣丫頭!」縣令大喝一聲,目光冷冷地刺向老太太。
「你這刁婦,滿口謊言,貪財賣孫,簡直喪盡天良。」
「來人,將這刁婦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罰銀三十兩,退還趙家!」
老太太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兩個強壯的捕快拖到堂外。
粗大的水火棍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皮開肉綻的聲音伴隨著老太太的哀嚎,在縣衙上空迴蕩。
許晉山直直地跪在堂下,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決絕:「青天大老爺!草民許晉山,今日懇請青天大老爺做主。」
「草民要與這毒婦斷絕母子關係,從此許家二房,從族譜上劃出去,生死不復相見!」
縣令看著外面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老太太,嘆了口氣,提筆在宣紙上寫下斷親文書,蓋上鮮紅的官印。
「准了。」
許晉山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眼眶通紅,雙手劇烈顫抖。
林清苑走上前,用力握住丈夫粗糙的手,溫和的臉龐上滿是堅定的力量。
一家人走出縣衙,深秋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薑糖酥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覺得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徹底粉碎。
許祠晏走在她身側。
他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薑糖酥不經意間轉頭,正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眼底的情緒濃烈,喉結微微滾動,修長有力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薑糖酥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看向走在前面的許沐春。
「沐春,你剛才在堂上拿出的那些絹花和香盒,太漂亮了!」薑糖酥走過去,自然地挽住許沐春的胳膊。
許沐春臉頰泛紅,抿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嫂嫂,我還想做些壓花的團扇,還有用貝殼鑲嵌的木梳。」
「咱們可以把山藥糕和這些首飾搭在一起,做成貴重的禮盒。」
許昀湊過來,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大嫂,沐春這手藝,咱們直接去縣裡租個鋪子,一個月少說能賺上百兩!」
陳玉蓮走在最後,大嗓門響亮:「對!咱們賺大錢,饞死老宅那幫不要臉的狗東西!」
一家人說說笑笑,趕著牛車回到桃花村。
剛到村口,就看到自家院門外圍滿了村民。
一輛華貴的雙立馬車停在許家門前。馬車的車廂用上好的金絲楠木打造,車窗上掛著輕薄的鮫綃紗。
拉馬的車夫穿著體面的細棉布短打,腰板挺得筆直。
許晉山皺起眉頭,握緊了手裡的牛鞭。
馬車的帘子被人從裡面掀開,一個穿著暗紅色錦緞長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踩著腳踏走下來。
他手裡盤著兩顆圓潤的核桃,目光在許家破舊的院門上打量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
男人轉過頭,剛好看到走過來的許家人。
他的目光直接越過許晉山,死死盯在薑糖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