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八百兩買斷你們所有東西
沈長玉站在許家破舊的院門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薑糖酥。
他身後跟著個胖乎乎的管家,還有一個賊眉鼠眼的後廚廚子。
「許家娘子,咱們這叫冤家路窄,還是叫有緣千里來相會?」沈長玉陰陽怪氣地開口,走進院子。
薑糖酥龐大的身軀擋在門口,神色淡定。
「沈少爺這尊大佛,怎麼屈尊降貴來我們這窮鄉僻壤了?不怕髒了您的錦緞鞋?」
「明人不說暗話。」沈長玉從袖口摸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直接拍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八百兩。」
「買斷你家所有點心配方,還有你妹妹那些手工活。」
「這價格,夠你們全家吃香喝辣一輩子了。做人別太貪,見好就收才是聰明人。」
薑糖酥看著那疊銀票,眼珠子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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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沈長玉這種人絕對沒安好心,八百兩買斷,背後肯定有更陰毒的招數。
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沈長玉身後那個廚子,發現那人的眼睛正滴溜溜地往廚房方向亂瞟。
「八百兩啊,確實不少。」薑糖酥故意裝出貪婪的模樣,走過去摸了摸銀票。
「不過沈少爺,我們家這生意正紅火,您總得讓我知道,您買去打算怎麼做吧?萬一您砸了我們百味樓的招牌,我怎麼跟掌柜的交代?」
沈長玉見她鬆口,以為她見錢眼開,得意地笑出聲:「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只要配方到手,我自然有辦法讓百味樓關門大吉。就算你們不賣,我也能讓你們身敗名裂。」
薑糖酥心裡咯噔一下,這孫子果然要下黑手。
她故意拔高聲音:「沈少爺的意思是,您要在我們的食材里下藥,栽贓陷害?」
「這叫兵不厭詐。我沈家捏死你們,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沈長玉滿臉囂張,完全沒注意到堂屋的窗戶後面,許昀正拿著毛筆,快速地將他的話記在紙上。
就在這時,廚房那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動。
陳玉蓮大步走出來,手裡拎著那個賊眉鼠眼的廚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扔在地上。
「大嫂!這癟犢子趁咱們說話,溜進廚房偷拿咱們的山藥粉,還想往水缸里倒這包白藥粉!」
陳玉蓮氣得破口大罵,將一個紙包砸在沈長玉腳下,「我呸!什麼首富少爺,乾的都是些下三濫的勾當!」
沈長玉臉色驟變,剛想抵賴,許沐春從堂屋裡走了出來。
小姑娘今天換了身乾淨的素色短衫,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木托盤。
托盤裡放著幾個壓花香囊,還有兩把用貝殼打磨鑲嵌的木梳。
「沈少爺說要買斷我的手藝,可您家春風樓仿製的禮盒,連粗製濫造都算不上。」
許沐春拿起一個春風樓仿製的香囊,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撕開。
裡面掉出來一堆發霉的陳茶和劣質香精粉末,刺鼻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這就是你們賣給客人的東西。」許沐春將自己做的壓花香囊遞過去。
「我用的香料,皆是後山採摘的鮮花,經過九蒸九曬,配上薄荷與丁香。」
「花樣是獨創的壓花法,連絲線都是用藥水染過的。您想用八百兩買斷,根本是痴人說夢。」
「這種手藝,你們春風樓的繡娘學十年也學不會。」
沈長玉被許沐春當眾打臉,氣急敗壞地指著她:
「你個黃毛丫頭,敢教訓我?我今天就是搶,也要把配方帶走!」
「你搶一個試試。」
清冷低沉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許祠晏大步走進院子。
他眉眼冷峻,深邃的眼眸里壓著極重的壓迫感,徑直走到薑糖酥身邊,將她穩穩護在身側。
薑糖酥抬頭看著他利落分明的下頜線,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許祠晏從袖口拿出一份蓋著鮮紅官印的文書,平穩地展開。
「這是縣衙備案的商契。」許祠晏聲音極冷,字字鏗鏘,「百味樓所有吃食配方,包裝花樣,皆已入檔。」
「私自盜取商契配方,杖八十。惡意投毒,損毀商戶名譽,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長玉,眼神銳利如刀:「沈二,你剛才說要在食材里下藥栽贓,我二弟已經將供詞寫下。」
「人證物證俱在,你是想自己去縣衙投案,還是我這就去請捕頭過來拿人?」
沈長玉看到許祠晏,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他知道許祠晏的手段,更怕那張備案的商契。
他咬牙切齒地瞪了廚子一眼,狠狠踹了他一腳:「沒用的廢物,還不快滾!」
沈長玉帶著人灰溜溜地逃了,連那八百兩銀票都忘了拿。
許昀笑嘻嘻地把銀票收起來:「大嫂,這算不算意外之財?」
「算他倒霉。」薑糖酥解氣地哼了一聲。
夜幕降臨,許家人吃過晚飯,各自回房休息。
薑糖酥坐在窗前,看著桌上的油燈發呆。
許祠晏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放在她腳邊。
他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好看。
他蹲下身,自然地要幫她脫鞋。
「我自己來。」薑糖酥趕緊縮回腳,心跳得極快。
她看著許祠晏低垂的眉眼,深吸一口氣,突然開口。
「那個動漫掛件,你還留著嗎?」
這句話突兀地砸在安靜的房間裡。
許祠晏的手猛地僵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腦海中瞬間湧上前世溺水時的窒息感,以及那個笨拙胖胖的女孩拼命將他托出水面,自己卻沉入水底的絕望畫面。
他怎麼會不記得?
那個動漫掛件,是她偷偷塞進他抽屜里的生日禮物。
他一直帶在身邊,直到落水那一天。
許祠晏喉結劇烈滾動,強行壓下眼底的翻湧。
他緩慢地站起身,聲音刻意壓得極低,透著一股生硬的疏離:「你在說什麼?什麼掛件?」
薑糖酥看著他毫無波瀾的臉,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還有深深的自卑。
「沒什麼,我胡說的。」薑糖酥低下頭,克制地往床里縮了縮,聲音變得拘謹,「我累了,先睡了。」
許祠晏站在原地,看著她小心翼翼躲避的背影,心如刀絞。
他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他就是許今祠,告訴她他找了她好久。
兩人之間的空氣變得凝重,隔閡像一堵無形的牆,將他們死死隔開。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陳玉蓮焦急的大喊聲。
「大嫂!當家的!你們快出來!出事了!」
薑糖酥猛地坐起身,許祠晏也瞬間斂去情緒,大步拉開房門。
院子裡,許晉山渾身是血地背著一個人衝進來,那人滿臉泥污,氣息微弱,手裡卻死死攥著一個眼熟的布包。
薑糖酥看清那人的臉,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村東頭專門幫他們往鎮上運送東西的王老漢。
「山匪……」王老漢吐出一口血,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你們地里的……草莓被人毀了……」
薑糖酥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那是她準備用來去縣裡開鋪子的……
到底是誰這麼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