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別怕,我在你身邊


  夜風冷厲。

  許晉山動作利索,帶著幾個村里後生直接把周昭三人扭送縣衙。

  有蕭景策那塊五爪金龍玉佩的餘威在,縣衙那邊辦事效率高得出奇。

  天還沒亮,判決就下來了。

  周昭幾人各打三十大板,沈家因為屢次雇凶生事,被罰了一大筆銀子,名聲在縣裡徹底爛透。

  清晨,縣城鋪子後院。

  薑糖酥坐在石桌旁,手裡捧著一碗陳玉蓮剛熬好的山藥粥,熱氣騰騰。

  她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入腹中,胃裡暖洋洋的,很是熨帖。

  「大嫂,鋪子後天就開張,咱們這牌匾還得趕緊定下來。」許昀拿著毛筆,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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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薑糖酥咽下粥,指節在桌面輕敲兩下:「就叫許家小鋪。」

  「咱們賣的是吃食和新鮮玩意,名字越接地氣越好,不用整那些文縐縐的詞。」

  「許家小鋪。」

  許祠晏站在她身後,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

  他穿著青色長衫,身姿挺拔,骨節分明的手指自然地拿過薑糖酥手裡的空碗。

  俯身時,他身上清冽的皂莢香氣將她完全籠罩。

  薑糖酥呼吸一滯,耳尖迅速泛起一層薄紅,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寸。

  許祠晏的眼底暗了暗,喉結微滾,並未多言,轉身將碗放進木盆。

  許沐春抱著一塊大木板走出來。

  小姑娘額頭布滿細汗,眼睛卻亮得驚人,一臉興奮:「嫂嫂,二哥,牌匾我設計好了。」

  她將木板翻轉過來。

  上面沒有傳統的燙金大字,而是用細刻刀雕出了「許家小鋪」四個圓潤可愛的字體。

  字體旁邊,點綴著幾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右下角還雕著一個憨態可掬的胖福娃,手裡捧著一顆飽滿的草莓。

  整個牌匾只刷了清漆,透著木材原本的溫潤質感,別致又溫馨。

  「這字不是普通的楷書?」許昀湊近了看,眼睛瞪得溜圓。

  「是我自己琢磨的。」許沐春指尖撫過木雕的紋路,「楷書太板正了。咱們賣的東西新奇有趣,我想著牌匾也要特別一點。」

  「我還打算在牌匾周圍掛上一圈風鈴,只要有客上門,鈴聲一響,圖個吉利。」

  「妙!」薑糖酥雙手一拍,滿眼都是讚賞。

  客房的門「吱呀」一聲推開。

  蕭景策披著玄色外衣,懶散地靠在門框上。

  他挑剔的目光掃過那塊牌匾,輕嗤一聲:「木頭牌匾,連點金箔都不貼,寒酸。這種鋪子,在京城連本王的眼都入不了。」

  陳玉蓮正端著一盤新出爐的糕點走出來,聽見這話,直接把盤子重重磕在石桌上。

  「嫌寒酸你別住啊!」陳玉蓮雙手叉腰,,「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敢在這挑三揀四!」

  「你這嘴要是閒著難受,就去後院把那兩缸果醬給我攪了!」

  蕭景策被噎住,視線落在那盤糕點上。

  那是陳玉蓮剛研發的桃花夾心酥,外皮層層疊疊,透著淡淡的粉色。

  他伸手想拿一塊。

  許祠晏精準地伸手,指背敲在蕭景策的手腕麻筋上。

  蕭景策手腕一酸,被迫收回手。

  「這是給阿糖試菜用的。」許祠晏聲音冷硬,目光帶著壓迫感,「王爺腸胃嬌貴,還是喝藥吧。」

  蕭景策咬牙,轉頭回了屋,門摔得震天響。

  薑糖酥拿起一塊桃花夾心酥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裡面是酸甜的草莓醬,口感特別好,但她眉頭微微皺起。

  「二弟妹,這酥皮好吃,但裡面的果醬太稀了。」

  「若是裝進盒子裡賣,客人帶回去的路上,果醬容易流出來,弄髒衣服。」

  陳玉蓮一拍大腿,滿臉懊惱:「我正愁這個呢!」

  「這草莓水分太大,熬醬的時候不管加多少糖,它就是不成形。要是加多了麵粉,又會串味。」

  許昀也跟著發愁:「若是賣相不好,這高價可就定不上去了。」

  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許沐春低頭沉思,視線落在角落裡的一筐晶瑩剔透的野果上。

  那是許晉山昨天從深山裡摘回來的凍凍果。

  「嫂嫂,我有法子。」許沐春快步走過去,抓起幾個野果。

  「爹昨日說,這果子煮水後,冷卻下來會變成彈韌的凝膠。如果把這果汁摻進草莓醬里一起熬……」

  薑糖酥眼睛瞬間亮了。

  這不就是天然的吉利丁片嗎!

  「沐春,你簡直是咱們家的小福星!」薑糖酥激動得站起身。

  陳玉蓮立刻接過果子,風風火火地衝進廚房:「我這就去重新熬!」

  半個時辰後,改良版的桃花夾心酥出爐。

  果醬被完美鎖在酥皮里,咬開後呈現出誘人的半透明膠狀,酸甜可口,完全不流汁。

  夜幕降臨,鋪子前廳點起了明亮的油燈。

  薑糖酥踩著木梯,準備把那圈風鈴掛在門頭上。

  她身形雖然瘦了些,但站在高處依然有些晃悠。

  木梯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音。

  薑糖酥腳下一空,身體直直向後倒去。

  「阿糖!」

  許祠晏一步跨上前,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接在懷裡。

  薑糖酥撞進一個堅硬寬闊的胸膛。

  男人的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力道大得驚人。

  她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狂亂的心跳聲,一聲聲,沉重而急促。

  許祠晏低頭看著她,呼吸粗重,深邃的眼底翻湧著還未散去的後怕。

  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啞得厲害:「別怕,我在你身邊。」

  薑糖酥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賁張的肌肉線條和灼人的體溫。

  她大腦一片空白,指尖微微發顫,連呼吸都忘了。

  「我沒事。」她慌亂地想要站直。

  許祠晏卻沒鬆手,反而將她抱得更緊。

  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下次這種危險的事,叫我做。」

  薑糖酥耳尖燙得驚人,胡亂地點頭,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轉身跑進了後院。

  許祠晏站在原地,手指緩緩收攏,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與柔軟。

  他轉頭,目光冰冷地掃過客房那扇半開的窗戶。

  窗後,蕭景策正玩味地盯著這邊。

  第二天清晨,許家小鋪準備正式開張。

  薑糖酥剛把裝滿盲盒的貨架擺好,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一輛通體由紫檀木打造的馬車停在鋪子門口,車身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在晨光下泛著沉靜的光澤。

  車簾掀開,一個穿著華貴錦緞,滿頭珠翠的貴婦人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貴婦人挑剔的目光掃過許家小鋪的招牌,視線最終定格在櫃檯上的那幾個木雕福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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