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山楂做糖葫蘆


  許祠晏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周身溫潤平和的書生氣盡數褪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攏,粗糙的樹皮被他生生捏碎,木屑簌簌落下。

  薑糖酥呼吸一滯,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周遭的山風似乎都停了,她喉嚨發緊,視線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許祠晏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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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眼底翻湧的危險暗流瞬間收斂,垂下眼睫,再抬眼時,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溫和的模樣。

  他彎腰撿起那塊黑色金屬牌,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帕子將它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塞進袖袋。

  「這是深山獵戶用來做陷阱記號的毒牌,上面淬了麻藥。」許祠晏聲音平穩,聽不出半點波瀾。

  只是指骨依然泛著森冷的青白色,「別碰,當心傷著手。」

  薑糖酥咽了咽乾澀的喉嚨,胡亂地點頭。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看著他寬闊挺拔的背影,心頭那點疑慮又被踏實的安全感壓了下去。

  兩人背著滿滿一筐野山楂和軟骨草下山。

  剛進許家院子,陳玉蓮就迎了上來。

  她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把,盯著那一筐紅彤彤的野山楂,眼睛直放光:

  「好傢夥,這山楂個頭真勻稱!大嫂,這酸倒牙的玩意兒弄回來幹啥?」

  薑糖酥放下背簍,悄悄在腦海里調出系統面板。

  【叮!消耗一百點厭惡值,兌換『古法琉璃糖稀配方』一份。】

  「二弟妹,這可是好東西。」薑糖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你把山楂洗淨去核,用竹籤串起來。」

  「我教你熬一種特殊的糖稀,裹在上面,保准能賣上大價錢。」

  陳玉蓮手腳極麻利,灶房裡很快飄出濃郁的甜香味。

  薑糖酥按照系統給的配方,指揮陳玉蓮控制火候。

  鍋里的糖稀熬得清亮透徹,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陳玉蓮將串好的山楂在鍋里迅速滾了一圈,放在抹了油的青石板上冷卻。

  不過片刻,紅彤彤的山楂外就裹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脆糖衣。

  蕭景策正挑著空糞桶從後院路過,聞著味兒就湊了過來。

  他那雙桃花眼盯著石板上的冰糖葫蘆,喉結劇烈滾動,伸手就去抓。

  「啪!」陳玉蓮手裡的長柄木勺精準地敲在蕭景策的手背上。

  「洗手了嗎你就拿!挑了一天大糞,手上的味兒能把糖葫蘆熏臭了!」

  陳玉蓮雙手叉腰,嗓門洪亮,「滾去後院劈柴,劈不完十根,晚上連棒子麵粥都沒你的份!」

  蕭景策捂著通紅的手背,憋屈地咬緊後槽牙,邁開長腿認命地往後院走,嘴裡低聲咒罵著什麼。

  許昀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剛晾涼的冰糖葫蘆,咬得嘎嘣脆。

  他算盤珠子在腦子裡飛快撥動:「大嫂,這東西成本極低,山楂是白撿的,只費些糖和柴火。」

  「若是拿到鎮上學堂門口去賣,那些小少爺小姑娘還不得搶瘋了?一串賣三文錢,純利啊!」

  薑糖酥笑著點頭,轉身走進裡屋。

  許沐春正安靜地坐在窗前。

  她今日換了件月白色的細棉布裙,頭髮用一根素木簪挽起。

  面前的木桌上擺著那三個裝滿極品百年老橄欖核的樟木箱子。

  薑糖酥將一小把紫紅色的軟骨草放在桌上:「三妹,這草藥找回來了。你看看怎麼弄。」

  許沐春細軟的手指捻起一根軟骨草,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她點點頭,拿起旁邊的石臼,將草藥連根帶葉全部搗碎,擠出濃稠的紫紅色汁液,兌入溫水中。

  隨後,她挑選出十二顆形狀最飽滿的橄欖核,浸入汁液中。

  「大嫂,這百年老核硬如鐵石,尋常浸泡需要三天三夜。」許沐春聲音甜軟,「但這草藥年份極好,估摸著明早就能下刀了。」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沐春坐在油燈下,將泡了一夜的橄欖核撈出。

  原本堅硬幹澀的果核表面,此刻泛著一層溫潤的紫紅色光澤,質地明顯變軟。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平時最慣用的一把小號刻刀,屏氣凝神,刀尖對準橄欖核的一端,用力壓了下去。

  「喀。」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安靜的屋內炸開。

  許沐春動作猛地頓住。

  刻刀的刀尖竟然崩斷了,半截斷刃擦著她的指腹飛出去,險些劃破皮膚。

  她細軟的手指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發麻,指尖迅速泛紅。

  百年老核的表層雖然軟化,但內部的核仁和紋理依然堅硬無比,普通的鐵質刻刀根本吃不住力。

  許沐春眉頭微蹙,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交貨期限只剩兩天,若是沒有趁手的工具,這套十二生肖根本雕不出來。

  就在這時,薑糖酥打著哈欠從外間走進來。腦海里清脆的機械音準時響起。

  【叮!軟骨草已成功應用,頂級核雕任務前置條件達成。】

  【獎勵發放:天外隕鐵微雕刀具一套(十二把)。】

  薑糖酥寬大的袖袋猛地一沉。

  她走到許沐春身邊,假裝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牛皮卷,遞了過去。

  「三妹,這是我以前在集市上花兩文錢淘來的胡人玩意兒,看著挺鋒利,你試試趁不趁手。」薑糖酥語氣隨意。

  許沐春解開牛皮卷的系帶。

  裡面整齊地插著十二把長短不一,造型各異的微雕刀。

  刀身通體漆黑,刀刃卻薄如蟬翼,透著森冷的寒光。

  許沐春呼吸變重。

  她細軟的手指抽出一把極細的圓口刀,重新拿起那顆橄欖核,輕輕一划。

  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刀刃切入果核,順滑得沒有絲毫阻力。

  許沐春眼睛瞬間亮起。

  她沒有說話,整個人立刻進入了專注的狀態。

  周圍的聲響仿佛全部遠去,她手腕極穩,刀尖在方寸之間的果核上翻飛。

  整整一個上午,許沐春連水都沒喝一口。

  到了正午,她終於放下手裡的刻刀,細長地呼出一口氣。

  細密的睫毛在眼瞼投下陰影,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大嫂,第一件樣品好了。」

  薑糖酥湊過去,看清桌上的物件時,大腦一片空白。

  那是一顆只有拇指大小的橄欖核,卻被雕刻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子鼠」。

  老鼠的身體蜷縮著,每一根毛髮都順著果核的天然紋理雕刻得纖毫畢現。

  最絕的是,老鼠兩隻前爪捧著一顆金元寶,那元寶竟然是鏤空的,裡面雕刻著一顆極小的、可以滾動的圓珠。

  許昀剛從外面回來,探頭看了一眼,算盤直接掉在地上。

  他雙手捧起那顆核雕,喉嚨瘋狂吞咽:「這……這手藝,別說五百兩,拿到京城去,五千兩都有人搶破頭!」

  下午,王家管家的馬車準時停在鋪子門口。

  管家原本還帶著幾分審視,當他看到托盤裡那隻「子鼠」時,整個人直接僵住,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他雙手顫抖地捧起核雕,連連作揖,立刻讓家丁又搬下兩箱上好的絲綢作為謝禮。

  許家鋪子的名聲,因為這枚核雕和新出的冰糖葫蘆,在鎮上徹底打響。

  入夜。

  許家小院恢復了安靜。

  許祠晏獨自站在後院那棵老槐樹下。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清冷的眉眼上。

  他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那塊白天從山上撿來的黑色金屬牌,指腹一下下摩擦著上面那個複雜的古怪圖騰。

  他深邃的眼底沒有半點白日裡的溫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伐之氣。

  突然,一陣極輕的振翅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落在槐樹枝頭,腿上綁著一個隱秘的銅管。

  許祠晏抬起手,信鴿乖順地落在他指節上。

  他抽出銅管里的密信,只掃了一眼,薄唇便抿成了一條鋒利的直線。

  手指微微用力,那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密信瞬間化為齏粉。

  院牆外,傳來一陣輕微,卻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正迅速朝著許家小院包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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