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糯米紙包糖葫蘆


  許祠晏手腕翻轉,正準備上前去看。

  門外卻傳來里正渾厚粗獷的話音:「許家大郎,快開門!抓著賊了!」

  許祠晏動作頓住,眼底的殺伐之氣瞬間褪去,又恢復了那副溫潤清冷的模樣。

  他走過去拉開院門。

  里正舉著火把,身後跟著十幾個舉著鋤頭和鐵鍬的漢子。

  兩個漢子中間架著一個渾身爛泥,翻著白眼的男人。

  「這癟犢子在你們家那片田裡鬼鬼祟祟,被我們夜巡隊逮個正著。」

  「結果這蠢貨跑路的時候,一腳踩進了自己下的捕獸夾,還被自己抹的毒藥給藥翻了。」里正氣喘吁吁地說道。

  薑糖酥披著外衣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那個口吐白沫的賊,嘴角抽搐了兩下。

  

  許祠晏側過身,高大的身軀擋住薑糖酥看向那個賊的視線,聲音溫和:

  「有勞里正叔,這人既然下了毒藥,怕是山裡的慣偷,直接送去衙門吧。」

  一場虛驚過後,許家小院再次恢復平靜。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晉山扛著鐵鎬,準備去城西荒地照看那百畝瓜田。

  有了那口活泉,瓜苗長勢很好,綠油油的葉片鋪滿了沙地。

  林清苑從灶房裡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棒子麵粥,遞給許晉山。

  她今日穿著靛藍色的粗布裙,頭髮梳得整齊。

  「當家的,瓜田那邊有活泉澆灌,你不用去得那麼早,先喝口熱粥墊墊肚子。」林清苑聲音溫和,臉上帶著笑。

  許晉山憨厚地笑了笑,接過粗瓷碗,仰頭一飲而盡:

  「那活泉水肥得很,瓜苗一天一個樣,我得多去盯著,怕跟村裡的地一樣遭人惦記。」

  林清苑接過空碗,拿帕子擦了擦他額頭的汗:「你盯著瓜田,我待會兒去鋪子裡幫阿糖算帳。」

  「這丫頭腦子活絡,鋪子裡的進項越來越多,許昀一個人算不過來。」

  許晉山點頭,扛著鐵鎬大步走出門。

  辰時,許家鋪子剛開門,就被一群半大孩子和鎮上的富家公子哥圍了個水泄不通。

  「許二哥,再給我拿兩串冰糖葫蘆!」

  「我要五串,我妹妹吵著要吃!」

  陳玉蓮在後廚忙得腳不沾地,大鍋里的糖稀咕嘟咕嘟冒著泡。

  許昀站在櫃檯後,算盤珠子撥得快要飛出殘影,笑得見牙不見眼。

  「排好隊排好隊!三文錢一串,概不賒帳!」許昀扯著嗓子喊。

  薑糖酥坐在櫃檯角落,看著這紅火的生意,心裡盤算著再進些什麼果子。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胖少爺氣呼呼地擠進人群,把一串黏糊糊的糖葫蘆重重拍在櫃檯上。

  「你們許家鋪子怎麼做生意的!這糖葫蘆我剛買走不到半個時辰,糖衣全化了,弄得本少爺一手都是黏糊糊的糖水,連袖子都毀了!」

  胖少爺大聲嚷嚷,引得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

  薑糖酥站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

  今日天氣確實有些悶熱,古法熬製的糖稀雖然脆,但在高溫下容易融化。

  胖少爺那件上好的蜀錦袖口上,沾著一大塊紅褐色的糖漬。

  許昀趕緊賠笑:「這位少爺,天氣熱,糖稀化得快是正常的,您多擔待。」

  「擔待什麼!本少爺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蜀錦,你們賠得起嗎!」胖少爺不依不饒,下巴揚得老高。

  薑糖酥腦海里迅速呼叫系統。

  【叮!檢測到店鋪經營危機,觸發解決方案。】

  【消耗兩百點厭惡值,兌換『防潮糯米紙古法製作工藝』一份。】

  薑糖酥看了一眼系統面板,厭惡值還差五十點。

  她轉頭看向正在後院劈柴的蕭景策。

  蕭景策光著膀子,汗流浹背,手裡舉著斧頭,正對著一塊硬木疙瘩發狠。

  薑糖酥走過去,聲音不咸不淡:「蕭景策,那塊木頭劈歪了。還有,後院的泔水桶滿了,你去倒一下。」

  蕭景策動作僵住,桃花眼死死瞪著薑糖酥,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吼道:

  「薑糖酥,你別太過分!我劈柴已經夠累了,你還讓我去倒泔水!」

  【叮!收集到蕭景策厭惡值五十點。】

  【兌換成功。】

  薑糖酥心滿意足地轉身,留給蕭景策一個瀟灑的背影。

  回到鋪子,薑糖酥按照系統給的工藝,鑽進後廚。

  她取來上好的糯米粉和些許澱粉,兌入清水,攪拌成很稀的麵糊。

  接著,她將後廚那塊平整的鐵板燒熱,刷上一層薄薄的豆油。

  陳玉蓮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動作,滿臉疑惑:

  「大嫂,你這是烙煎餅呢?這麼稀的麵糊,能成形嗎?」

  薑糖酥沒有說話,用木勺舀起一勺麵糊,均勻地攤在鐵板上。

  隨著水分迅速蒸發,麵糊在鐵板上凝結成一層很薄的半透明薄膜。

  她動作麻利地用竹片將薄膜揭下來,放在旁邊的案板上晾涼。

  「二弟妹,你嘗嘗。」薑糖酥撕下一小塊遞過去。

  陳玉蓮半信半疑地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大:「這物件入口就化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這叫糯米紙,包在糖葫蘆外面,能隔絕熱氣,糖稀就不會化在手裡。」

  薑糖酥將晾好的糯米紙疊好,拿著走回前廳,遞給那個胖少爺。

  「這位少爺,實在對不住。這是我們鋪子新研製的糯米紙,入口即化,包在糖葫蘆外面,保證不會再粘手。」

  「您這身衣裳的清洗費,我們鋪子出了,另外再送您五串包了糯米紙的糖葫蘆,您看成嗎?」薑糖酥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卑不亢的通透。

  胖少爺見她態度很好,又給足了面子,冷哼了一聲,接過糖葫蘆走了。

  糯米紙的問題解決了,但怎麼把這薄薄的紙包得好看,又成了一個難題。

  許沐春從裡間走出來。

  她走到櫃檯前,細軟的手指拿起一張糯米紙。

  「大嫂,這紙若是直接包,顯得粗糙。」許沐春聲音甜軟。

  她拿起一把小剪刀,手腕翻轉。

  不過片刻,一張普通的糯米紙就被她剪成了精緻的蓮花瓣形狀。

  她將蓮花瓣糯米紙輕輕裹在紅彤彤的糖葫蘆外層,不僅防粘,還在視覺上多了一層朦朧的美感。

  接著,許沐春轉身去後院拿了幾根新鮮的紫竹。

  她用鋒利的柴刀將紫竹劈成細條,手指靈巧地穿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個造型古樸雅致的竹編展示架就做好了。

  架子分三層,每一層都留有圓孔,剛好可以插進糖葫蘆的竹籤。

  當插滿蓮花糯米紙包裝的冰糖葫蘆擺在櫃檯上時,整個鋪子的檔次瞬間提升了一大截。

  許昀看得目瞪口呆,喉嚨瘋狂吞咽:「小妹,你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這包裝一換,我敢賣五文錢一串!」

  陳玉蓮端著剛出鍋的糖葫蘆走出來,看著那精緻的竹架,嘴快地吐槽:

  「小妹這手巧得,就算是塊泥巴到了她手裡,也能捏出朵花來。咱們這鋪子有沐春在,門面算是撐起來了。」

  聞言,許沐春害羞的跑開了。

  幾個人見狀,哈哈大笑起來。

  下午時分,鋪子裡的糖葫蘆早早售罄。

  許家眾人正準備關門歇息,一輛低調卻奢華的青篷馬車緩緩停在鋪子門口。

  車簾掀開,走下來一個穿著玄色長袍的年輕男子。

  男子面容俊朗,帶著常年居於上位的威壓。

  他沒有看櫃檯上的吃食,徑直走到許沐春面前。

  男子視線落在許沐春正在雕刻的那隻「丑牛」核雕上,眼底浮現很亮的異彩。

  「這十二生肖核雕,是你雕的?」男子聲音低沉。

  許沐春停下手裡的刻刀,安靜地點頭。

  男子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放在櫃檯上,推到許沐春面前。

  「我出三千兩。」男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幫我修復這件東西,若是修不好,你們這鋪子,以後就不用開了。」

  許昀臉上的笑容僵住。

  薑糖酥眉頭微皺,走上前。

  許沐春細軟的手指輕輕撥開木盒的搭扣。

  看清盒子裡的東西時,許沐春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枚用很品羊脂玉雕刻的玉璽印鈕,但印鈕上雕刻的盤龍,龍頭竟然斷裂了。

  斷口處不規則,想要修復,簡直難如登天。

  許祠晏高大的身軀不知何時站在了薑糖酥身後。

  清冽的皂莢香氣飄進薑糖酥的呼吸里。

  他視線落在那枚斷裂的玉璽印鈕上,深邃的眼眸驟然收縮。

  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扣住櫃檯邊緣,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森冷的青白色。

  這東西,這人……恐怕不簡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