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難道她也是穿越的?
鋪子裡的空氣好似在這一刻停止了。
玄衣男子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櫃檯後的許沐春,周身那股不容置喙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許祠晏站在薑糖酥身後,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太清楚這枚印鈕的來歷,更清楚眼前這人的手段。
若是一個不慎,整個許家都會被牽連。
他指骨微動,正準備上前將這燙手山芋擋回去。
薑糖酥卻突然橫跨一步,圓潤的身子嚴嚴實實地擋在許沐春身前,也剛好隔開了玄衣男子的視線。
「這位客官,我們許家鋪子打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
「您這動不動就砸人飯碗的規矩,怕是不太合適吧?」
薑糖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眼底卻透著不卑不亢的硬氣。
許祠晏呼吸一滯,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揪了一下,酸脹得厲害。
他緩慢地收回手,將那股殺伐之氣強行壓下,默默站在她身後,隨時準備兜底。
玄衣男子挑眉,目光落在薑糖酥身上,冷笑一聲:
「規矩?在這地界,我的話就是規矩。修不好,就關門。」
「能修。」
一道輕聲從薑糖酥身後傳來。
許沐春輕輕撥開薑糖酥的手臂,走到櫃檯前。
她伸出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斷裂的玉璽印鈕捧在手心,仔細端詳著斷口。
「這羊脂玉質地很脆,斷口不規則,若用尋常的玉粉膠粘合,不僅會留下難看的裂痕,稍有磕碰便會再次斷裂。」
許沐春聲音溫柔,卻透著很強的專業底氣,「若要修復,需用金繕之法。」
「以很細的金箔填補裂縫,將斷裂的龍頭順勢改成祥雲托龍的圖樣,化瑕為瑜。」
玄衣男子眼中浮現異彩,語氣稍微緩和:「需要多久?」
「三天。」許沐春將印鈕放回紫檀木盒,「但需要一種名為鐵線藤的植物汁液作為粘合底膠,這鎮上買不到。」
玄衣男子深深看了許沐春一眼,丟下一句「三天後來取」,便轉身大步走出鋪子,上了那輛青篷馬車。
馬車走遠,許昀才猛地長出一口氣,腿一軟直接癱在椅子上,算盤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親娘哎,這人什麼來頭,嚇得我連算盤珠子都不敢撥了。小妹,你真有把握?」
許沐春輕輕點頭,轉頭看向薑糖酥:「大嫂,鐵線藤喜陰濕,很難尋覓,咱們去哪弄?」
薑糖酥腦子裡飛快調出系統面板。
【叮!觸發支線任務:頂級金繕修復。】
【任務提示:消耗一百點厭惡值,可兌換鐵線藤種子一包及古法金繕無痕修復術。】
薑糖酥看了一眼系統面板,厭惡值又見底了。
她轉頭,目光精準地鎖定正在後院井邊哼著小曲洗臉的蕭景策。
薑糖酥走過去,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完抹布的髒水,不偏不倚地潑在蕭景策腳邊,泥水濺了他一褲腿。
「蕭景策,水挑完了嗎就在這歇著?後廚還等著水洗菜呢!」
「趕緊去城西河邊挑水,挑不滿十缸,今晚你就在院子裡打地鋪!」薑糖酥雙手叉腰,語氣自然。
蕭景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桃花眼瞪得溜圓,胸膛劇烈起伏,咬牙切齒地咆哮:
「薑糖酥,你是不是有病,又莫名其妙來找茬!那井裡明明有水。」
【叮!收集到蕭景策厭惡值一百點。】
【兌換成功。】
留著這人,總歸也就這個用處了,不然早攆這個貴少爺走了。
薑糖酥寬大的袖袋裡憑空多了一個小紙包。
她心情大好,衝著蕭景策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留下蕭景策在原地無能狂怒。
拿到種子,一家人片刻不敢耽誤,直奔城西荒地。
許晉山扛著鐵鍬,按照薑糖酥的指示,在活泉眼旁邊挖出幾個淺坑。
林清苑動作麻利地將鐵線藤種子種下,又用木棍在旁邊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攀爬架。
有了活泉水裡豐富的礦物質滋養,再加上薑糖酥悄悄兌換的系統營養液,不過半日功這東西就長起來了。
入夜,許家灶房裡燈火通明。
陳玉蓮將鐵線藤的汁液擠出,混入泡發好的很品糯米中,放在小火上慢熬。
她一邊攪動著鍋里的粘膠,一邊忍不住碎碎念:
「這玩意兒聞著一股子土腥味,真能把那金貴玉石粘上?大嫂,咱們這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
許昀趴在灶台上,心疼地看著許沐春將買來的金箔剪成很細的絲線,喉嚨瘋狂吞咽: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真金啊!這一剪子下去,幾兩銀子就沒了。小妹,你手可得穩著點,二哥這心都在滴血。」
許沐春沒有說話,她將熬好的鐵線藤糯米膠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玉璽的斷口處。
膠水接觸到空氣,迅速變得透明且堅韌。
她手法很穩,將斷裂的龍頭精準地貼合回去。
接下來是考驗耐心的過程。
許沐春拿著那套天外隕鐵微雕刀,在裂縫處輕柔地雕刻出祥雲的紋路,然後將很細的金絲一點點嵌入紋路中。
昏黃的油燈下,她的手指穩如泰山,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許祠晏站在灶房門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薑糖酥身上。
她正拿著蒲扇,耐心地給許沐春扇風,眼神里滿是信任。
他下頜線微微放鬆,深邃的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暖意。
整整兩日,許沐春幾乎寸步不離那枚印鈕。
第三日正午,那輛青篷馬車準時停在許家鋪子門口。
玄衣男子大步走進來,目光直逼櫃檯。
許沐春安靜地將紫檀木盒推過去,的手指輕輕撥開搭扣。
盒子打開的瞬間,玄衣男子呼吸猛地一滯。
原本斷裂的龍頭不僅嚴絲合縫地接了回去,那道難看的裂痕更是被巧妙地雕刻成了幾朵繚繞的祥雲。
金絲鑲嵌其中,在光線下流轉著奪目的光澤。
原本死板的盤龍,因為這幾朵金色的祥雲,竟生出一種騰雲駕霧,欲飛沖天的磅礴氣勢。
這哪裡是修復,這簡直是脫胎換骨的再造!
玄衣男子眼中滿是震驚,他拿起印鈕,指腹在金繕處反覆摩挲,竟感覺不到絲毫凸起。
「好手藝。」男子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直接從袖袋裡掏出三張一千兩的銀票拍在櫃檯上,隨後目光越過許沐春。
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許祠晏,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這鋪子,有點意思。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男子帶著木盒轉身離去。
許昀看著桌上的三千兩銀票,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激動得直哆嗦:「發了,咱們家這下徹底發了!」
薑糖酥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剛準備坐下喝口水。
但她有些奇怪,許沐春為什麼會這些手藝?難道她也是穿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