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能睡好覺嗎?
「則安,你確定就這麼讓辭哥這麼帶著嫂子和遠舟哥回去?」
看著已經馳遠的勞斯萊斯幻影,陸淮生還是有些不確定。
「剛剛還叫著唐紹儀,現在就改口叫嫂子了?」遇則安拎著許千秋衣領,回著陸淮生的問題,眼睛卻放在許千秋身上,臉上是戲謔的笑。
許千秋知道自己跑不掉,不反抗,但也不說話,鼓著臉,氣呼呼的。
陸淮生掃過一眼跟生氣河豚一樣的人,笑:「之前不是以為咱辭哥心裡只有蘇清月,嫂子是一廂情願麼。」
「哦?現在有新的認識?」
遇則安分給他一個眼神,一旁的許千秋悄悄地豎起耳朵,把自己往那邊挪。
「我也不知道嫂子長得這麼傾國傾城啊。」陸淮生挑了挑眉,「再說了,這不顯而易見嫂子不是一廂情願嗎?」
剛剛顧宴辭那情感外溢的眼神,陸淮生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見。
他剛剛在舞池中央,在圍觀人群的起鬨聲中,把外套脫下來,眨眼間把唐紹儀包成一個粽子,眾目睽睽下,把人從舞池中央扛到酒吧門口,全然不顧唐紹儀的捶打咒罵,也不顧周圍人的唏噓叫囂。
他顧宴辭什麼時候那麼失儀過?陸淮生毫不懷疑,現在要是他在眾人面前丟人現眼,他的親辭哥會轉頭就走當做不認識。
這不是對人上心,是什麼?
遇則安:「你辭哥說了,這叫『責任』。」
「少來。」陸淮生一側嘴角散漫揚起,「難不成這就是你同意嫂子的提議,把遠舟哥帶回家的原因?」
幾個人今晚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都喝了酒,臨時叫司機過來,等會兒的片刻,唐紹儀從顧宴辭身上下來。
知道自己調戲的是誰,又見遇則安和陸淮生戲謔地打量自己,真真羞恥到無地自容。
一旁的寧遠舟還帶著醉意在和她道歉,「不知道原來你就是宴辭的太太,你們結婚的時候比較低調,我在國外也沒回來,沒認出來,剛剛不小心打擾到你,抱歉啊。」
這話聽著,語言邏輯沒有平常好,明顯有酒氣在。
「哈哈哈,好說,好說。」
唐紹儀乾巴巴地回著,一旁的顧宴辭一言不發,但看著她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這是在怪她給他好兄弟灌酒?
天殺的,她也不知道他酒量那麼淺,剛剛遞給他的,是一杯度數很低的雞尾酒啊。
狠狠地望向罪魁禍首許千秋。
許千秋藏在遇則安身後,一會看天,一會看地,不敢看她。
又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顧宴辭,心道完蛋。
她倒不是怕和顧宴辭吵,純粹怕自己又生病。
車子來時,唐紹儀急中生智,死馬當做活馬醫,趁著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抓住寧遠舟的手,
把他先塞進副駕駛!
做完這一切,唐紹儀立刻堵死車門,背抵著車身,一臉正色地看向眾人,強行找補。
「寧先生剛回國,連家門都沒踏進去,就被我拉來喝酒。」
「要是就這麼放他走,傳出去,別人該說我不懂待客、欺負遠道而來的客人了。」
她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胡謅,語氣端得十分得體:「既然是我招呼不周,自然該我負責。今晚我先帶寧先生回去暫住一晚,也算盡足地主之誼。」
車內,寧遠舟微微探頭,無奈出聲:「唐小姐,我其實沒醉。」
「你閉嘴!」
唐紹儀眼疾手快,伸手把人按回車裡,順手扯上車窗。
她不敢看任何人,尤其不敢看那個氣場最冷的男人,只對著眾人乾巴巴尬笑一下,身形一縮,飛快鑽進車裡躲了起來。
這是怕和顧宴辭單獨回去被罵,特意拉個客人一起回去!
除了許千秋歪著腦袋,圓圓的眼睛眨了眨,滿臉寫著不解,看不明白髮生什麼,其他三人都是人精,一下就看懂了。
他們的嫂子,這是怕著他們辭哥呢!
顧宴辭面色清冷,神色沉穩克制,周身氣場卻驟然冷了數度。
方才唐紹儀毫不猶豫抓著別的男人手腕、護著對方的模樣,狠狠扎進眼底。
心口莫名發悶,堵得他莫名煩躁。
酸澀來得洶湧,卻被他極強的理性死死壓住。
他最近老有這種失控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現在只當是惱怒。惱她放肆,惱她避他,惱她為了避罰,親近旁人。
指尖悄然收緊,骨節微泛青白,隱忍的暗流翻湧不止,面上依舊滴水不漏。
他正要開口斥責,遇則安搶先打圓場:「辭哥,遠舟哥明天不還要和你一起去參加個科技研討會嘛?他剛回來,你和他一起去,也更好。
顧宴辭抬眼,眸光寒冽,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們帶他走。今晚我有家事要處理。」
遇則安笑笑,又看看心虛到低頭的唐紹儀,眼尾暗處掠過一絲狡黠,「多大個事,你對唐小姐只有責任,生那麼大氣幹嘛?」
這話落下,顧宴辭薄唇輕啟,字字冰冷,直接蓋棺定論。
「她今晚,丟的是顧家的臉。」
無關在意,無關喜歡。
只是她越矩失禮,壞了體面,他必須回去追責管教。
一旁的許千秋聽完想上去掐對方,被遇則安不動聲色按住。
車裡的唐紹儀聽到,先是一抖,害怕了,接著,心裡又是酸酸澀澀,一陣難受失落。
一旁半清醒的寧遠舟察覺到些許,抿了抿唇,又探出頭:
「宴辭,我今晚先去你家休息一晚吧?好久沒回來了,咱們說說話?」
眼看場面僵住,陸淮生上前開了車門,笑得吊兒郎當:
「嫂子既然知道錯了,你就讓她照顧遠舟哥將功補過唄?還是說辭哥你捨不得?」
顧宴辭聽到這話,倒冷靜下來。
是啊,她做錯事,照顧寧遠舟是應該,自己有什麼好在意的?
他徹底壓下心底那點連自己都看不懂的彆扭酸澀:「沒什麼捨不得的。既是她犯下的錯,熬夜照顧、盡心彌補,都是她分內該做的!」
話音落,他俯身抬步,徑直彎腰坐進了車內。
他一落座,壓迫感瞬間拉滿。
唐紹儀渾身緊繃,下意識手腳並用地往車窗邊縮,恨不得貼死在車門上,跟他隔出八丈遠的距離,避他避得明目張胆。
這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瞬間點燃了顧宴辭心底殘存的火氣。
心口的悶澀、煩躁、彆扭層層堆疊,越憋越盛。
可他面上依舊冷得沒有一絲波瀾,沉穩克制,搖下車窗衝著遇則安:
「看好你的人,別再讓我看見她帶我太太來這種地方!」
想起顧宴辭說這句話後掃向自己的眼神,許千秋還是覺得寒毛一豎!
這傢伙好可怕!
陸淮生想起剛剛的場景,只覺有意思。
再問了一遍遇則安:「你說,把遠舟哥帶回去,辭哥今晚能睡好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