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眾前盡顯少年狂(五)
「丙台一號,河南府洛陽縣縣尉曾葆華,用長槍,配橫刀。二號,內仆局內掌固駕士楊赫,用長刀,配橫刀。」一位內侍書吏拿著本子大喊道,宣布正式開始複賽的第一場。
曾葆華站在台上,無意間在人群里看到了韓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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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得意的冷笑,看自己就像在看仇敵墳頭上的草。果真有陰謀!暗害別人還要親眼目睹結果,果真是個心思歹毒、無比變態的沒卵子狠人啊。
站在對面的對手楊赫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內侍,他持著長刀站在擂台那邊,臉色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如同一位知道自己即將要升官加薪的打工人。
書吏在旁邊繼續說道:「結書已簽,可棄械跪地求降,被打下台去的也為輸。在此之前,生死不論!開打!」
說罷轉身離開了擂台。台上只剩下曾葆華和楊赫。兩人已經擺開架勢,先用眼神向對方發起進攻。
楊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黑黃的牙齒道:「韓內給使許了某十匹絹,要取你小命。你投降也沒用,某照樣要砍死你。」
這就是個沒得靈魂和思想的工具人啊。要是敢違規在我投降後砍死老子,你能得什麼好處?能安安穩穩地拿到某人許下的十匹絹?就算我只是一員普通的縣尉,被你違規砍死了,內侍省也必須給河南府一個交待。你的小命必定不保。真是個沒腦子的傢伙。
想到這裡,曾葆華嘿嘿一笑:「真是巧了,順哥兒許了我五匹絹,要我取你小命。你也要小心著。」
「五匹絹?」楊赫瞪圓了眼睛喝問道。此時博戲成風,內侍們也不能免俗,這種大規模的賽事上更能好好博一把。像韓順這樣「有背景」的人,多半是做莊的人了。
「順哥兒說你只值五匹絹。」曾葆華一本正經地說道,臉上的神情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
楊赫信了,然後無比地氣憤。
我TMD就只值五匹絹,對面這個王八蛋都值十匹絹!韓順你個王八蛋,賣***換富貴的玩意,居然說我只值五匹絹。他下意識地往旁邊掃一眼,想找到人群里的韓順。正當他分神時,猛然間覺得喉嚨一涼,然後劇痛瀰漫著全身。他睜眼一看,曾葆華的長槍已經戳中了自己的喉嚨。
你個王八蛋,耍奸!楊赫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曾葆華冷冷一笑,沒上過戰場的玩意,臨戰前居然敢走神,不死都沒有天理。
書吏跑到觀禮台上,向幾位大佬請示了一下。得到最後的判定後又走回到擂台上,面無表情地宣布:「本台比試已經宣布開始,雙方隨時可以出招,且招數無限定。楊赫神情恍惚,無法應支,造成身死,咎由自取!故此局勝者為洛陽縣尉曾葆華。」
說完書吏揮手示意幾個小內侍上前,把楊赫的屍體拖走,再用水桶拖布去清洗比武台。
下面圍觀的大多數參賽選手們覺得合情合理。
都宣布開打了,你還在那裡恍惚走神,結果來不及招架,那真的是自取死路。要求對手出手留情,開什麼玩笑?我出招奔你的胳膊大腿非要害部位,你一出手直奔我的心口喉嚨。我留情了你不留情,到時候被你坑死了,這條命你來賠?
結書上寫得明明白白,簽了就得認,否則的話你跟小孩子玩家家去,何必上台來比試兵器。
第二局,曾葆華面對的是內府局一位巡庫力士,叫丁乙,他也是玩槍的。
曾葆華雙手持著槍,微曲著腰,雙腳邁著怪異的步伐,小幅度地左右移動,槍尖和目光一直盯著丁乙,小心地試探著對手底細。
丁乙立即察覺出對手不是一般人,再加上剛才曾葆華一槍擊殺了並不比他弱的楊赫,所以非常地謹慎。他左右遊動著,也遲遲不敢輕易出手。
兩人在台上對峙了足足一刻鐘。旁邊的擂台上,刀來槍往,上下翻飛,打得好不熱鬧。觀眾們看得眼花繚亂,紛紛叫好。唯獨這丙號擂台,兩人就跟兩隻蛤蟆,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先出手。圍觀的人都在打哈欠了,要不是顧忌觀眾席上的那幾位貴人在看著,都要罵出聲來了。到底打不打啊!沒事在台上瞪眼玩啊?你們是想用兇狠的目光把對手瞪死啊!
曾葆華從丁乙的眼角看到一絲焦慮,心頭一動,手裡的長槍向右邊一擺。
看到對手終於動手了,丁乙心裡一喜,你個小兔崽子,終於按捺不住了。好,只要你一動手,肯定會露出破綻來,那就是你喪命之時。殺了你,就算進不來決賽,拿不到前三甲,也有十匹絹帛保底。
丁乙知道,曾葆華最開始的幾招肯定是虛招,來晃點自己的。都是各衙門選出的好手,怎麼可能就一上來就用殺招。殺招的意思就是殺不了別人,自己就要被殺了。
果然,曾葆華的槍頭向右邊一擺,去勢未老,在空中一轉,像一條蛇,騰轉著身子,猛地奔自己的肋下而來。
來得好!丁乙心裡大叫一聲,身子向右邊一讓,槍尾順勢一格,擋住了曾葆華的槍頭,手裡的槍頭一晃,往對手的胸口扎去。
誰知曾葆華的槍頭順勢一晃,像一條蟒蛇纏著了丁乙的槍身,兩條槍瞬間就絞在了一起。丁乙心裡叫了聲不好,這槍身一被纏,自己失了先機的長槍就等於被帶著走了。他連忙用力蹬腿,身形往後躍,抽槍後退,先脫離接觸,再找機會。
可是曾葆華逮到這個機會,豈肯罷休。他的長槍順著丁乙後撤的長槍追了過來,無聲無息地欺到對手身前。與此同時,曾葆華的右手半空心握槍,控制住槍尖方向,左手卻是把槍尾向前一推。他的長槍憑空增長了一半,槍尖像是從空中鑽了出來,眨眼間就扎進了丁乙的胸口。
又一個死不瞑目的人倒在了丙號台上。
圍觀的人群發出嘶的一聲,然後齊聲叫好,尤其是王審時,嗓門最大。
剛才兩人交手快如閃電,一擺一格一晃一纏一紮,都是在轉瞬間完成。眼神不好的人,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曾葆華的槍扎進了丁乙的胸口。但是如王審時這般有眼力的,卻看出來這風行電閃的幾個來回,表面平平無奇,卻無比地兇險。
眾人忍不住議論紛紛,這個曾葆華,確實有點真本事。聽說他的師傅是捧聖軍指揮使王又山,禁軍第一用刀高手。大家都以為曾葆華肯定也是用刀高手,卻萬萬沒想不到,刀還沒用上,只是用槍,就已經干翻了兩個不弱的對手。
參加比試的選手,絕大多數沒有上過戰場,基本上不會生死相見,手底下留有餘地,所以從分組賽到複賽,不要說取人性命,見血的也只有寥寥十餘局。像曾葆華這般招數狠辣,出手就見生死的極其少見。
大家驚嘆一聲更加興奮了。人家老師是沙場悍將,教的功夫肯定是生死招數,絕不會是花架子。再說了,這見血要命的搏殺,它不更刺激嗎?看著不香啊?!
王審時在中間聽著,又喜又惆悵,神情複雜。喜的是曾葆華小師弟如此大發光彩,他也覺得光彩。惆悵的是,自己親爹的一身武藝,要在曾師弟手裡發揚光大,怕是與自己沒有半分關係。
同樣混在人群中,韓順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他在心裡暗暗發狠,小子,這才是開胃菜,後面還有好幾道大菜,你慢慢品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