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眾前盡顯少年狂(七)


  擂台旁邊計時的沙漏即將漏完,看到就要成和局了,曾葆華卻是槍尖一晃,冒險搶攻。對手一見心裡暗喜,先手則占先機,但是也會先露破綻。他沉著應戰,右刀架住長槍槍尖,左刀卻像毒蛇一樣直鑽曾葆華的腹部。

  曾葆華長槍前半截被夾住,似乎沒有迴旋餘地。左手倒是可以拔刀,可對手故意站到了右邊去,中間還橫著一桿長槍,無法像此前那樣使用左手刀。眼看對手的左手刀鑽了過來,曾葆華只能左手拔出刀來勉強架住,卻失去了先機。因為對手可以再變招,奔他的空擋,而他雙手持槍握刀,用勢已老,很難再變招。

  眼看要輸了,只見曾葆華猛地向前一撲,右手把長槍當成橫杆,猛地推了過去,正好貼身封住了對手的雙刀雙手,讓他動彈不得。與此同時,曾葆華的右腿神出鬼沒地自襟底猛地踢出,正中對手的腹部。沒等對手回過神來,一腳接著一腳,接連四腳,把對手踢得連連後退。

  最後第五腳,直接把對手踢下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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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手站在台下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踢下台,按規矩已經輸了。他氣得把雙刀往地上一摔,差點吐出幾十升血來。

  在遠處不起眼的地方,曾葆華一夥在內苑烤兔子吃叫花雞時常來的那兩位貴人,四郎和少年郎觀看了全程。

  「四哥,想不到那個討厭鬼挺厲害的。」少年郎拍著手說道。

  「原本只是以為他箭術了得,不想還有這等本事。應該上過沙場,懂得生死搏殺之術。」男子肯定地說道。

  「真的嗎?我看他花樣百出,但是打得很難看啊,又無比得卑鄙下流」

  「沙場上的戰機轉瞬即逝,大家都要在短短一兩招里殺死對手。所以誰先找到對手的破綻就占了先機。那些打得花里胡哨的,上了戰場,死得最快。」男子不屑地說道,「再說了,搏命廝殺,肯定是各種手段齊出了。卑鄙又如何?命都沒了,高尚又有什麼用?你看三哥,絕少跟人比斗,因為他的招數都是殺招,一出手就要取人性命。」

  「我叫武德司的人查過,這小子是薊州漁陽人士,還是當地的世家子弟。到洛陽來是投奔故交長輩,禮部侍郎徐公。只是徐公父子奉詔出京宣旨去了,他只好請託謀了份縣尉官職,暫居洛陽城。」少年郎若有所思地說道,「奇怪了,他堂堂洛陽縣尉,怎麼被差遣來參加這內侍省的比試,有些辱沒他。」

  辱沒?你不是天天在嘴裡罵他嗎,這會又好心了?六郎意味深長地看著少年郎,說道:「朝中政局波譎雲詭,神鬼難測啊。河北文臣雖然隱隱得勢,但他們的對手也不少。這位曾十三郎,不過區區縣尉,註定是要成為棋子的。」

  「那這小子還真是虧死了。我聽三哥說,燕趙之地,契丹累累寇邊,無片刻安寧。河北更是不太平,連戰了多年。他能從漁陽一路平安到洛陽,已是不易,也好不容易謀了個縣尉之職,卻不想卻被派來參加這閹人舉辦的比試。贏了,沒有什麼好光彩的,可要是輸了,那就這面子就丟得大了。真是倒霉催的!哈哈,真是太讓人開心了,大快人心了!」

  少年郎拍著手開心地笑言道,「四哥,為什麼我一聽這傢伙的倒霉消息,就覺得特別得開心呢?哈哈!」

  「這小子還藏著實力。」男子看著少年郎,哭笑不得,隨即又說道。

  「四哥,不會吧,這小子還藏著掖著?」

  「這些內侍中選出的高手,也就是個樣子貨,多半沒有上過沙場。沒有經歷過生死搏殺,自然算不上像三哥那樣真正的高手。而這小子,應該是親歷過生死沙場,只需拿出五成手段就能應付過去了。要是全使出來,就太張揚了,容易遭人嫉恨。」

  「如此說來,這小子還是有幾分本事啊,打得也挺精彩的。咦,奇怪了,官家他們怎麼沒來?」少年一眼掃到了空蕩蕩的觀禮彩台,好奇地問道。

  四郎冷冷一笑:「這些閹人,勾心鬥角,捉摸主上心思是有一套。卻是不識大勢。內侍省搞這御前閱武大比試,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少年郎眨巴著眼睛,卻沒有聽明白這話里的意思。

  六位優勝者都決出來了,除了曾葆華之外,都是內侍省的人。想想也是,內侍省舉辦的大比試,想在官家面前露臉的盛會,讓受邀參加的禁軍和地方好手喧賓奪主,內侍省的臉往哪裡放?大佬們的顏面還要不要?

  所以既然有了曾葆華這位做代表,其餘禁軍和地方的選手們,在進了二十強後,都很默契地一一落敗。這樣即拿了獎品,又全了內侍省的面子,大家皆大歡喜。就算普三郎這樣的,也是如此。前二十強拿了兩個位置,名氣打出去了,也在義父面前露了臉。再強行奪名次,反倒不美了。

  相比之下,曾葆華似乎勝出得最不容易,好幾次差點被對手給弄死;但是好像又勝出得最容易,每回都像是時來運轉,逆襲翻盤。那瞬間而定的兩局,一般人看到的像是運氣極佳,胡亂一蒙,居然戳中了對手的要害。苦戰的幾局,都是左支右絀,大部分時間處於下風,然後突然祖先保佑,被他尋到破綻,然後一擊而中。

  除了少數看得明白的高人,其餘的人都覺得曾葆華是這場御前閱武比試的「天選之子」,運氣爆棚。

  這裡面就有韓順。他把手裡的繡花手絹扭成了麻花,心裡那個恨啊。我花費了那麼多錢財,託了那麼多情面,卻沒有傷及這廝的半根汗毛,真是太氣人了!原本想在水和食品里下藥,結果這廝防範得極為嚴密。不僅從外面自帶食物和水進來,而且同伴隨身攜帶,看護得極嚴,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這次韓順做莊,已經投了不少本錢進去。結果曾葆華殺進了前六名,嚴重打亂了他的盤口。要是這廝再殺進前三甲,韓順不知要賠多少,估計賣再多的屁股也補不回來了。想到這裡,韓順不由覺得身體某個部位隱隱作痛。

  姓烏的,現在就看你的了,要是你故意放水,就是跟普三郎勾結了!那就是我韓順的敵人,以後定要你好看!

  到此時,韓順還固執地認為曾葆華和普三郎是一夥的,一明一暗,故意來跟自己作對,毀自己的坐莊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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