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困獸猶鬥陷絕境


  「你怎麼拔腿就跑?」姚念千金邊跑邊氣喘吁吁地問道。

  「不跑在那等死?皮室軍虎熊勇士,你們契丹武士精銳中的精銳,最擅長近身搏殺,而且還是六個。換作平時的我,嗯,都不一定打得過。現在我被戳了一槍,還有這…」曾葆華指了指左肩。

  那支箭還來不及取下,隨著跑動在一晃一晃的。

  請前往https://sto55.com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還有個什麼達翰昆啥的在那裡瞄著,他可是神射手,隨時會給我來一箭。你說還留在那裡是不是等死嗎?打不過就跑,只有跑不過了,才決一死戰。」

  打不過就跑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死得毫無價值和窩囊才丟人。

  「往哪裡跑?那個達翰昆沁隔著十里都能順著味找到你的蹤跡!」

  「他們會游泳嗎?」曾葆華問道。

  姚念千金遲疑了一下,「應該大多數不會。」

  那些契丹人,一年到頭都洗不了幾回澡,應該沒有空去學習游泳吧。既然如此,那就是好事。他們不會,我會啊!

  「你會游泳?」

  「當然會!」因為跑得太急,後面的話都講不出來了。

  當年曾葆華一夥在漳水上陰溝裡翻船,差點被一夥水賊餵了魚蝦。知恥而後勇,曾葆華帶著一干小夥伴們發了狠,在河裡苦練游泳,發誓要做個陸上能騎馬射箭,水裡能捉魚摸蝦的全能選手。一段時日後,雖然算不上浪裏白條,但是浪里個浪卻是可以的。

  「我們...跑到黃河,然後泅水..逃生。」

  「沒錯,趕緊跑,估計還有幾里路,加...加把勁!」

  曾葆華苦戰了一天兩夜,加上多處負傷,根本跑不快,而姚念千金又是弱女子,兩人跑了不過一里多路,那伙人就追上來了。

  越來越近,幾乎能聽到後面的腳步聲,然後猛地聽到一聲弦響,一支箭嗖一聲就飛了過來。曾葆華眼疾手快,鐵槍一撥,把箭矢打飛。

  「入娘賊,這樣跑不是個辦法。」曾葆華回頭一看,發現那個風一樣的獵人跑在最前面,隔著二三十步是兩個虎熊勇士,再後面四五十步又跟著兩個虎熊勇士,最後是那個巴可木大勃額,兩個虎熊勇士跟在他左右。

  這就對了,老虎黑熊再兇猛,它們也跑不過羚羊和梅花鹿。曾葆華心頭一動,對姚念千金低聲道:「趕緊跑!往西邊一直跑,我先擋一下他們,待會就追上你。」

  轉過一處山坳,曾葆華目送姚念千金越跑越越遠,自己卻躲在一邊,原地跑步,腳步越來越輕。等到那位達翰昆沁一頭衝過來時,他鐵槍一戳,直撲對方心窩。

  那獵人早有準備,身子往旁邊一躍,避開鐵槍,手裡的彎刀騰空兜頭劈了下來。

  曾葆華也知道自己的小伎倆唬不住人家。要是這都被騙了,那就不是風一樣的獵人,而是屎一樣的獵人了。他前面一招是虛招,手腕一抖,順勢就一招橫掃,向獵人還在空中的身子飛去。

  那獵人沒想到曾葆華也是早有準備,變招如此之快,而自己招式已老,只能腰間一扭,身子以一種怪異的姿勢堪堪避開掃過來的鐵槍。

  曾葆華也是雙臂升直,用勢已老,無法變招。但他的左腿卻突然向上一踢,正好踢在鐵槍上,讓橫掃的鐵槍變成了斜飛,啪的一聲彈在措不及防的獵人腿上。獵人吃痛,身子往地上一歪,曾葆華卻是棄槍逼了上去,左手忍住肩上的劇痛,反手拔刀,一招反殺式,從下往上抹過獵人的胸口,留下一道滋血的長口子。

  曾葆華得手後,也不管獵人的死活,先收刀彎腰摘了他的箭筒,再撿了掉在地上的強弓和鐵槍,轉身一溜煙跑了。

  等到後面那兩位虎熊勇士喘著粗氣趕到,只看到曾葆華的背影,還有躺在地上進氣沒有出氣多的獵人。只是掃了一眼同伴,兩人又拔腿繼續追趕。

  巴可木大勃額三人趕到時,那風一般的獵人的喉嚨發出最後的聲音,就像一件破風箱在呼呼地拉風,然後瞪著巴可木,風聲越來越小。

  「走!繼續追!」巴可木也沒有想到曾葆華居然是這麼硬的茬子,居然能把跑得最快,身形最靈活的獵人給收拾了。

  只是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必須繼續追下去!

  跑了幾百步,曾葆華已經把鐵槍背好,暗暗抽箭搭弦,看準時機,突然站定轉身,回手就射,而且一口氣接連射出四支箭。

  跑在最前面的虎熊勇士避開了第一支箭,卻避不開第二支,嗖地一聲釘在了他的肩上,接著第三支鑽進了他的胸口。第四支卻正好飛向後面那位虎熊勇士的胸口。他急中生智,身子一擰,向後一翻,倒在了地上。姿勢雖然難看,卻躲過了致命一箭。而他的同伴捂著胸口,蹲在地上,臉上的生機在急速飛逝。

  風一樣的獵人的箭,是專門射殺虎狼猛獸的特製品,他又沒有披甲,這一箭中了要害,可就要了命。

  躲過一劫的虎熊勇士一邊看著自己的同伴慢慢咽氣,一邊等著後面的人。

  可不敢輕舉妄動了。前面那小子奸猾狠毒,肯定是戰場上歷練過的老手,自己一個人可能真對付不了他。看他猛跑了這麼久,腳步也開始發虛,應該快要脫力了,估計也跑不遠了,來得及追。

  曾葆華追上了姚念千金,卻真的跑脫力了。站在那裡猛烈地咳嗽,差點把肺都咳出來了。

  他好容易平息了呼吸,撕下一塊布,對姚念千金道:「我拔箭,你包紮。」

  說罷,曾葆華一咬牙,拔下了那支箭。只見這支箭長二尺九寸,頭為鐵製,呈三棱形,長一寸五分,寬九分,杆以楊木製,羽以雕羽制,箭頭上還帶著幾縷血紅的肉絲。

  「這是射虎用的鈚箭!」姚念千金立即用布堵住傷口,然後一邊說道一邊包紮起來。

  「入娘賊的,痛死老子了。這箭太歹毒了。不過還好,射箭的那個獵人,被我把胸口切開了,應該活不了。又還了一箭回去,虎熊勇士,用在他們身上才是正途。」

  看著曾葆華一邊咧著嘴,一邊在那裡故作豪邁地說著話,姚念千金眼睛裡突然覺得有些濕潤。她知道,後面那些人都是奔著自己來的,曾葆華只要撇下自己獨自跑路,肯定能逃出生天。可是他依然生死不顧,不離不棄。這個呆子,呆霸王,又呆又霸氣。

  稍一包紮,曾葆華拉著姚念千金繼續跑。跑了一刻鐘,後面的追兵越追越近,兩人的雙腿卻是漸漸發軟,越來越覺得沉重無比。

  「聽到了嗎?」姚念千金突然說道。

  「什麼?」此時的曾葆華跑得胸口發悶,肺部像是被撕開了一樣,心臟在急速地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膛,腦子因為缺氧,都有些迷糊了。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在喉嚨里發出相近的聲音,表達自己的意思。

  「聽到河流聲了!」

  翻過一道山樑,可以看到一條黃色渾濁的河流橫在眼前,水面緩緩流動,跟這冬天的大地一樣寂寥蕭索。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下山樑,向河灘跑去,遠遠看到那裡停著一隻不大的木船,心中滿是狂喜,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

  可是船戶看到兩人氣勢洶洶衝過來,尤其是曾葆華,手持鐵槍,渾身是血,一臉的殺氣,嚇得一哆嗦,雙手一撐,木船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岸,向河中間漂去。

  「快回來,我這裡銅錢大大的!」曾葆華急不擇言地大喊道。

  離河岸已經好幾丈的船戶翻了個白眼。他看到後面從山樑下跑下來的追兵,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念頭,離開這個是非地!銅錢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看著越來越遠的木船,還有越來越近的追兵,曾葆華急得雙眼發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