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己到底撞了個什麼樣的人物啊!
許文瀚已經穿好西裝外套,對著反光玻璃整理額前一綹碎發,試圖貼上去。
「除傅丞闕這位京城來的爺,還有誰能讓我家老爺子這麼重視。」
「此次汽車城的項目體量龐大,涉及津市城區周邊好幾個縣,聽說我小舅舅親自考察,年後征地拆遷準備動工,政府各級官員都快把他供起來了,一輩子的業績都攢夠了。」
聽到這話陸彥辰不由坐直身體,精神也沒那麼頹廢了,「文瀚,好哥們兒,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可以,但今天不行。」
期待的眼神暗淡下去,「為什麼不行?」
許文瀚示意他自己照照鏡子,「你這滿身酒氣,還沒等近我小舅舅的身,就已經被他的保鏢扔出去了,我小舅舅這個人是出了名的規矩多、難相處,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確實對傅丞闕這個人有所耳聞,京城傅家掌舵人,如今三十歲的年紀卻已是權傾兩道,富可敵國。素有冷麵閻羅之稱,無人敢惹。據說十年前他母親去世,他從國外歸來,沒多久就把他父親的一眾私生子收拾得乾乾淨淨,死的死,逃的逃,他父親的白月光跳樓自殺,就連他父親也被送去了養老院。
這樣一位冷血無情的狠人偏偏是個商業奇才,十年間傅氏幾乎覆蓋全業態,如今在新能源汽車產業上加大了投資力度,陸彥辰的公司剛好是做儲能設備的,如果能談成合作,分得一杯羹,以後他的公司就不再依賴陸氏,也就不再受父親拿捏,他有了自立門戶的底氣,到時候就可以直接拒絕跟沈家的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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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今天的機會是錯過了。
「那好吧,下次一定要幫我引薦!」
許文瀚已經西裝筆挺的站在門口,「沒問題,我小舅舅還要在津市待很久,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在這醒醒酒,我叫司機送你回去。」
說完許文瀚出了門。
陸彥辰也不再煩悶,突然就覺得人生有了希望,他跟顧清也就有了希望。
第二日中午,下了一夜的雪終於停了,雲層中階段性的照出稀疏光線。
吃了感冒藥的緣故,顧清從未睡過這麼久的覺,她睜開眼睛,試著張嘴說話,嗓子像燒乾的水壺,發出嘶啞的嗡鳴音,還是很痛。
她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頭已經不暈了,下床打開門,客廳茶几上放著昨天陸彥辰從醫院開回來的藥,塑膠袋旁有個粉色的保溫杯,上面還掛著吊牌,新的。
很久之前她跟陸彥辰提過一句,自己的杯子早就不保溫了,打算發工資就換一個,後來她忘了,或許是覺得還能對付。
地上躺著昨天扔出來的巧克力和項鍊的盒子,還有那件白服的棉服,以及陸彥辰的行李箱。
顧清拿起保溫杯,磨砂的外殼,手感很好,可是她不喜歡粉色,她告訴過他。
她把保溫杯丟進陸彥辰的行李箱,還有地上東西,撿起來一併放進去,關好拉上拉鎖,送進陸彥辰的房間,光上門。
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心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冰箱裡還有一個西紅柿,表皮有點腐爛,還好,面積不大,修掉也能吃。
給自己做了碗西紅柿疙瘩湯,吃完飯,把藥吃上,她坐在沙發上打開軟體找房。
她現在只想儘快搬出這間殘存著陸彥辰氣息的房子。
找了半天,不是太貴就是太偏,就算是合租的那種隔間,一個月也要一千塊,而且是押一付三。
她卡里還有五千塊的存款,可那是用來救急的,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動。
現在看來,不動也不行了,這裡她一天都不想再住了。
剛要點開租房詳情頁,屏幕突然彈出一條簡訊,是個陌生號碼。
「顧小姐你好,我是你撞壞的那輛汽車的司機,賠償協議已經擬好,我們約個時間確認一下。」
顧清大腦轟隆一聲,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深吸一口氣後回復對方,「好的,請您把地址發給我。」
發送後,心慌的不行,掙扎片刻,又鼓起問道:「請問要陪多少錢,我先準備一下。」
發完後,她的手還在抖。
退了租房軟體,打開手機銀行,轉了一千塊錢到微信零錢里,她想著怎麼也不會超過這個數的。
幾分鐘後信息回過來,「寧瀾酒店,見面詳談。」
看見寧瀾酒店顧清心跳的更快了,這個地方是津市的標誌建築,百年歷史了,入住條件苛刻,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天!
自己到底撞了個什麼樣的人物啊!
寧瀾酒店頂層總統套房,傅丞闕在臨時辦公室里結束一場視頻會議,助理立在旁,表情緊張的匯報著手裡材料。
「傅總,這份是川縣新拆遷補償方案,您過目一下。」
「嗯。」
傅丞闕接過材料掃了一眼,眉心動了動,「岩拓汽配廠的報價比之前的報價多了五百萬,怎麼回事。」
「員工安置費用,說是之前統計失誤,少算了一批人,傅總您也覺得他們有問題,要不要我派人去核查。」
男人冷眉微蹙,一張稜角分明俊朗的臉上神情深淺莫測。
「先別動,我親自去。」
放下手裡的文件,上午工作告一段落,傅丞闕起身走向窗前,眯眸俯瞰津市最繁華的街景,表情卻不見半分鬆懈。
十年來,他從未真正的放鬆下來過。
助理喬安退出房間,司機老胡正等在門外,「闕爺還在忙嗎?我有事跟他匯報。」
「胡叔。」喬安點頭示意,「您進去吧,傅總這會兒在休息。」
老胡沒直接進去,先去餐廳沖了杯茶。
「闕爺。」
老胡放下茶盞慢聲道:「闕爺,京77777牌號那輛車的定損結果出來了,我已經通知肇事方,讓她來簽字確。」
一襲黑色西褲襯衫裹著修長健碩的身形,轉身瞬間壓迫感撲面而來。
他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種小事你看著處理。」
「是是,我明白,就是想跟您簡單跟你匯報一下。」
老胡看著手裡報告上的數字,故意長長吐出一口氣。
「哎~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以後要努力掙錢還債嘍。」
傅丞闕瞟他一眼,香茗輕啜,語氣平淡,「不然你替她還?」
「不是闕爺,我不是這個意思!」
老胡連連擺手賠笑,「一百多萬呢,我不吃不喝也得攢兩年工資,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屬下可賠不起啊!」
「一百多萬?」傅丞闕給了他一個繼續說下去的眼神。
「對啊!」老胡見狀趕緊遞上報告,「撞壞的定製車標價值八十八萬,車身受損修復,十九萬六,合計一百零七萬六,這還不算她吐髒報廢的那套高定西服,還有咱們給她墊付的醫藥費。」
提到吐了一身這事兒傅丞闕捏著茶杯的手指緊了下,涼薄的唇抿緊成一條線。
那晚他跟孫慶華見面後,剛從會所出來,遠遠的,那個女人朝他跑過來,還不等他推開,就被女人死死抱住,嘔地一聲吐進了他的衣領。
邊吐邊哭喊,捶打他,歇斯底里的質問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還管他叫垃圾桶。
傅丞闕捏著發脹的太陽穴,回想起女人花貓一樣的臉,當時真該把她拎起來丟進護城河,涮一涮!
「老胡,衣服和醫藥費不用她負責,汽車修理費,」
傅丞闕頓了頓,「把後面的零頭去掉。」
老胡既驚訝又高興,姑娘,我老胡能力有限,只能給你爭取這麼多了,七萬六對普通人來說也不是小數目。
「闕爺,還是您心善,我替那位小姑娘謝謝您!去掉零頭還剩一百萬,如若她還不上的話我會建議她分期還款。」
「分十二期每期八萬多,她一個送外賣的不知道一個月能不能掙這麼多錢,二十四期還得還四萬多,嘖嘖,壓力太大了,不然分個三年吧,利息您看……收多少合適?」
傅丞闕頭疼,現在只希望他可以立刻閉嘴!
「再去掉一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