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愛上她了?
顧清的嗓音像滾過火的沙礫,又粗又啞。
陸彥辰聽不清她在吼什麼,攥住不斷推搡自己的一雙細腕。
「顧清!你發什麼瘋!自從我回來,你就對我沒好臉色,我買給你的東西也不稀罕......」
陸彥辰突然一頓,像是想到什麼。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了別的男人!不然怎麼會住得起私人醫院?別跟我說是什麼好心人,這世上哪有什麼好心人會無緣無故給你花那麼多錢!」
「顧清!你是不是嫌我窮!給不了你想要的好日子!嗯?」
他掌力收緊,顧清的手腕霎時一圈清紫。
好一個倒打一耙賊喊捉賊!
顧清死死盯著他,眼淚滑落,胸膛劇烈起伏,此刻她只想把連日來的憤怒全部發泄出來。
可她現在只能張開嘴巴,即使撕裂喉嚨,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她咬破了唇,下巴不停在顫抖,淚流進嘴角,混著血腥,那味道太苦了。
顧清破碎的樣子讓陸彥辰有一瞬的心軟,他倏地鬆開手,不敢再看那雙倔強的眼。
手機突然想起,陸彥辰按下靜音,但沒有掛,抬頭匆匆看了一眼跌坐在床上發抖的顧清。
「我這幾天住公司宿舍,你自己在家好好想想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逃離,關門那一剎,顧清聽見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別哭……」
昏暗的雪幕把小窗裹住,悲傷鋪天蓋地的襲來,顧清抱著身體蜷縮在床上,就像從前無數個夜晚,自我療愈,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私人會所里酒香茶濃,隔絕了雪夜的清冷。
陸彥辰從出租屋離開,先去安撫呂瑤馨,她昨夜一夜未歸,呂家父母責問,她一下子說不清楚狀況,只能哭著給陸彥辰打電話求助。
他趕過去說明了情況,並為呂瑤馨求情,要怪就怪自己沒有妥善處理。
呂父呂母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未來女婿,自然不會責怪他,還要留他吃晚飯,陸彥辰說家中父母還在等他,這才放他離去。
「別喝了彥辰,第五杯了。」
許文瀚搶他酒杯搶不過,乾脆給他倒滿茶水。
「我這酒貴得很,不是用來給你消愁的。」
陸彥辰癱在沙發上斜眼瞥他,手腕一甩潑了杯里滾燙的茶水,「別煩我,倒酒!」
「你來我這喝悶酒,總得說說因為什麼吧?陸大少總不能是饞酒了吧?」
陸彥辰按著擰成死結的眉心,一想到顧清看自己淡漠又充滿恨意的眼神他就窩火。
「她憑什麼!我難道對她還不夠好嗎!」
許文瀚杵著頭,挑了挑眉,懂了,情傷。
「你說的是……呂瑤馨?」
陸彥辰像聽見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不是!」
「那……我之前聽趙哲說,你們打過一個賭,讓一個窮學生愛上你,該不會是她吧?」
陸彥辰垂著眼不說話。
看來是了。
「你愛上她了?」
陸彥辰胸口突然一顫,這個問題他從未細究過。
剛開始他只當是個一時興起的遊戲,想著到時候給她點錢作為賠償,畢竟對於一個窮學生來說錢就是萬能的。
在一起後,慢慢的他發現,顧清跟別的女生不一樣,她很缺錢,但不貪錢,她很摳,對他卻傾盡所有,她從不抱怨生活的苦,也不會埋怨他不如別人男朋友「有本事」,跟她在一起前所未有的放鬆。
愛上她?
陸彥辰在心底否定了,他認為還沒到那個程度。
「沒有。」
他放下酒杯,仰靠著,抬腳搭在茶几上,一天沒刮鬍子,下巴泛著青茬,頹廢又邋遢。
「也不知道她抽什麼風,突然就不理我了,給她買的禮物也不要,十幾萬的項鍊,直接給我扔出去!」
許文瀚拔掉嘴裡的煙,嗤笑道:「呵,聽說你給呂瑤馨二百萬的項鍊說買就買眼睛都不眨,怎麼給女朋友買十萬塊的項鍊就這麼大怨氣,還沒你手裡的打火機貴呢吧。」
「她跟瑤馨沒有可比性,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窮丫頭,十萬塊已經是天文數字了好嗎!」
沒告訴她就是怕她嚇著,戴都不敢戴,還得提心弔膽怕被偷。
「那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裝窮下去?怎麼,你是怕她知道後,死纏爛打的賴上你,非要跟你回去做陸家少奶奶?」
「不知道。」陸彥辰閉著眼,「窮慣的人最怕突然乍富,我不知道到時候她會不會變成我不喜歡的樣子。」
「你和呂瑤馨又是怎麼回事,你也喜歡她?」
陸彥辰睜開眼睛皺眉,「我們是朋友。」
「朋友?圈裡人都在傳你們好事將近了。」
「都是瞎傳,我有什麼辦法。」
許文瀚難得語氣正經,「陸彥辰,你勸你不要玩火!別到最後害人害己,還連累無辜的人受傷!」
陸彥辰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行了,我自有分寸,再說我也沒對她做什麼逾矩的事情。」
「如果她能幫我擋擋聯姻的事兒,她這個朋友為算沒白交。」
陸呂兩家是世交,他和呂瑤馨算青梅竹馬,兩人走得近就能暫時打消父母逼婚的念頭,至於以後的事,就以後再說。
許文瀚無奈搖頭,這是要拿她當擋箭牌,呂瑤馨可不是個好脾氣的,哥們兒自求多福吧。
「不過話說回來,沈家跟你有婚約的那個孩子三歲就走丟了,她母親柳岳也死了,如今沈家的女兒才十九歲,陸伯父陸伯母為什麼要執著你跟沈家的事婚事呢?」
陸彥辰苦笑,「還能為什麼,利益唄。」
又起開一瓶威士忌,瓶嘴不等對準杯口就嘩嘩流下來,灑了一桌子,看得許文瀚肉疼。
「沈家小女兒才剛滿十九,還是個沒長開孩子,每每往那方面想都覺得自己噁心!」
他仰頭灌酒,喉結重重一滾,「就算那個孩子沒走丟,我也不會聯姻!」
那道倔強的身影不停在他腦子晃悠,揮之不去,酒精也麻痹不了。
煩!
「行行行!你有骨氣行了吧!」許文瀚起身去拉他,「別喝了,我待會兒還有事兒,就不陪你了。」
陸彥辰有氣無力地瞥他一眼,「想趕我走就直說。」
「哥們兒是那種人嗎,你沒發現哥們兒今天滴酒未沾全程喝茶嗎。」
「什麼事兒,說來聽聽。」
「我小舅舅來津城了,雖然是遠房表舅,好歹也沾親帶故,我爸說了,得去刷一波存在感,看看能不能給許家爭取點資源。」
陸彥辰混沌的眼睛裡,肅然生出幾分敬畏,「小舅舅?你說的是......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