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這就是,母親


  「什麼!」

  「不可能!」

  「絕對不行!」

  程家大宅的餐廳內,當顧清說出自己要跟傅丞闕結婚的消息,陸彥辰,程素華,還有沈青海,同時站起來,異口阻止。

  「清清!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怎麼能嫁給別人!而且還是傅丞闕那個惡魔!」

  陸彥辰眼底被憤怒的火焰籠罩,雙拳死死抵住桌面,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了看程素華,難道她沒有告訴顧清她母親的事嗎,不然顧清怎麼會對那個男人一點恨意都沒有!

  沈青海身形猛然晃動,似乎在恐懼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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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禾,你絕不能跟傅丞闕在一起!」

  顧清想過會遇阻力,但沒想他們竟然這麼大的反應。

  沈青海的態度她不在乎,陸彥辰她更是懶得搭理,唯一讓她有所顧慮的是程素華。

  「外婆,我知道您對傅丞闕有成見,其實他並不像外界所傳的那樣惡劣,他是個很好的人,對我也很好,我已經決定了嫁給他,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陸彥辰急了,顧不上什麼禮數,從座位上大步過來,抓著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顧清皺眉。

  放聲吼道:「清清你說什麼!你被他下藥了是不是!」

  她一把推開陸彥辰,對他的觸碰反感至極,「就算是沒有傅丞闕我也不會嫁給你!」

  沈青海臉色如墨,難看得沒法形容,急匆匆看向程素華,「岳母,他們不可……」

  程素華她一抬手,打斷他,「我知道,都不必說了。」

  她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睛,「你們都走吧。」

  又對顧清說道,「安安,跟我來。」

  走出大宅子的主院,程素華屏退傭人,只許管家何忠跟著身側。

  顧清跟在另一側。

  「安安,你不是想知道你媽媽的事嗎,我今天就把所有的真相告訴你。」

  三人往後院走去,顧清心中忐忑更勝於好奇。

  此前她問過幾回,外婆都避而不談,她只當外婆是不願觸及傷心往事,她便也不再多問。

  可今天她說想結婚了,外婆突然主動開口要告訴她母親的事,她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麼關聯。

  穿過冬季枯敗的梧桐樹叢,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躍入眼帘,那是程家的禁地。

  小樓雖舊,安保卻十分嚴密,智能監控無死角全覆蓋,一旦有未識別的陌生人靠近,就會觸發報警系統。

  顧清就是在這樣的陌上人,就在警報響起前一刻,管家先一步打開了防入侵的特製合金門。

  「老夫人,小小姐,請進吧。」

  顧清一眼就看裡面茶几上,花瓶里插著一大束白玫瑰,嬌艷欲滴,開得正盛。

  她想起只看在相冊里看過的一張,母親坐在花園的藤椅上,身後就是一片白玫瑰花海。

  顧清跟著程素華往裡走,何止是茶几,房間每一處,都放著白玫瑰花。

  鼻子在空氣中深深地吸了一下,馥郁的花香中竟摻雜著不易察覺的消毒水味。

  「安安,跟我來。」

  程素華拄著拐杖,一步步往二樓走去,「何忠,你留在下面。」

  「是,老夫人。」

  他總是對程素華的話言聽計從,從年少時亦是如此。

  顧清攙扶著程素華,消毒水的氣味越來越濃,直到二樓最裡面的一間房前。

  程素華頓住了腳步,突然眼眶泛紅。

  她抬手敲了敲房門,對著裡面輕聲說道:「冉冉,安安回來了,你的女兒回來了!」

  顧清渾身一僵,外婆在跟誰說話?

  「安安,打開門看看吧。」

  她看向程素華,整顆心猛地提起來,手指觸到冰涼的門把手,「外婆,這裡面是……」

  程素華突然間佝僂了不少,沒了往日端莊威嚴的氣息,「安安,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顧清心跳得越來越快,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心情。

  咔嗒!

  房門被打開。

  頓時呼吸凝滯。

  潔白的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床,而床上竟然躺著一個女人。

  她蓋著雪白的被子,閉著眼睛,雙頰凹陷,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說不清是睡著了還是……

  不過,顧清很快注意到床邊大大小小的監測儀器,上面平穩波動的曲線表明女人還活著。

  「她……是誰……」顧清的腳像灌了鉛,無法往前一步。

  程素華早已老淚縱橫,熟練地取出消毒櫃裡的無菌毛巾,走到床邊女人身旁,彎下腰,像對待嬰孩一般,小心輕柔地擦拭著女人的臉龐。

  她貼在女人耳邊,「冉冉,媽媽終於幫你找到安安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好不好,安安回來了。」

  房間過於潔白,即便拉著遮光簾,顧清依然覺得晃眼,甚至有些目眩。

  這就是她的母親嗎。

  想了盼了二十幾年的……媽媽?

  可是為什麼,她沒有想像中的激動和喜悅,也沒有悲傷和難過。

  她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冷血,對待親情友情愛情全都無法產生濃烈的情感。

  可是對傅丞闕呢,她確實是付出了全部熱情的。

  他應該能感覺的吧。

  「安安!發什麼呆呢!快過來看看你媽媽啊!」

  程素華對她的反應似乎有些不滿,但蹙起的眉頭很快又鬆開,或許覺得顧清是因為沒搞清狀況而緊張。

  「外婆……」顧清腳步一寸寸挪過去,立在床邊,手指不自覺收緊,「這是我媽媽?她不是……」

  「死了」兩個字她沒說出口。

  程素華的眼神瞬間陰鷙起來,聲音也冷了幾分。

  「十年了,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

  「二十幾層的高樓,跳下來,怎麼可能活。」

  她嘴角抽了一下,似笑非笑,「冉冉她命不該絕,偏偏活了下來!」

  「可活下來又能怎麼樣?她整整躺了十年,一動不動躺了十年!」

  「她在最好的年華里成了植物人,我的女兒,她是那樣的優秀,那樣的美麗,她本該像璀璨的明星一般被所有人喜歡,擁有有完美的一生,可這一切,全都在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毀了!」

  程素華情緒逐漸激動,表情也變得越來越怪異,攥著毛巾的手抖如篩糠,雙眼透過空氣,似乎想將什麼撕碎,充滿了恨意!

  「外婆……」顧清怯怯地喊了一聲,「母親她,為什麼會從二十幾層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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