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當然是被逼的!」
「被誰逼的?」
程素華咬牙切齒,恨得渾身哆嗦,她猩紅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顧清。
答案在她的臉上顯而易見。
「是傅丞闕!」
顧清大腦嗡的一聲,往後退了幾步,「外婆……這不可能……」
她的質疑激怒程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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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你面前躺著的是你的親生母親!是傅丞闕將她害成這樣!要不是她命大,你現在看見的只會是一座墓碑!」
「我不要求你替你的母親報仇,可你怎麼能跟你的仇人在一起!」
程素華強行將顧清扯到床邊,讓她近距離俯視床上的女人,「安安你看清楚!這才是最親的人!」
顧清的瞳孔聚焦在女人青灰色的臉上,內心油然生出一陣恐懼,對自己的母親,她竟然感到害怕。
她知道她不該這樣。
「媽……媽……」
嘴邊生硬地擠出兩個音節,很陌生,也很不習慣。
程素華繼續控訴傅丞闕的惡行,試圖讓顧清對他恨之入骨。
「十年前要不是那個魔鬼!你現在也是有媽媽疼愛的孩子,安安,是他毀了你的人生!」
顧清終於把目光從女人的臉上移開,濕潤著的眸子,看向程素華。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素華脊背一僵,拄著拐杖往房間外走去,顧清緊跟其後,離開這間讓人窒息的屋子。
關好房門後,顧清扶著程素華坐在外面的沙發上。
去樓下跟管家要了杯熱茶,等她緩了片刻,情緒也穩定下來,才粗啞著嗓音開口。
「安安,這一切,都緣於你的母親太過優秀,她就像明珠一樣的閃耀,這樣的人,總會招人嫉妒,傅丞闕的母親就是其中一個,她恨自己的丈夫傾心與苒苒,所以她不擇手段地陷害苒苒!」
她知道傅丞闕母親,是個可憐的女人,被他父親和小三逼瘋了,時候小三還屢次雇凶暗殺傅丞闕。
顧清心裡咯噔一下。
「外婆,她為什麼要害我母親?只因為嫉妒?」
程素華重重將水杯落下,「她沒本事抓住自己丈夫的心,就把過錯都怨到苒苒的頭上,真是可笑!」
「那我母親呢,她有沒有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程素華眼神閃了一下,干薄的唇抿了抿,「那時候你母親已經跟的你父親離婚了,跟誰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
顧清震驚的睜大雙眼,「外婆……可是對方還有家室啊……」
程素華不以為然,「那又怎樣,沒有愛情的婚姻如同囚牢,苒苒只想拯救她愛的人出牢籠,是那個女人阻擋了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她真該死!」
這番言論,顧清在腦海里拆解了好幾遍,也沒分析出別的意思,她簡直不能相信,這話是從最親的外婆口中說出的。
她沉默了,一句都說不出來,心裡堵得厲害,不知道是在為誰而難受。
想起在相冊里見過的那張照片,上面是她母親和一個男人親密地站在一起,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眼熟了,原來那就是傅丞闕的父親。
很久以後,她才紅著眼睛,問道:「我母親和那個男人,後來一直在一起?」
說到此事程素華頗為欣慰,「那個女人瘋了以後,他們確實過了幾年甜蜜的時光。」
「可能就在十年前,那個瘋女人死了,傅丞闕回國,這個惡魔!他親手終結了苒苒的幸福!」
顧清心底突然冒出一股寒意,指尖顫抖著扎進掌心。
她低著頭,緩緩張開緊咬的牙關,「外婆,當年我母親她……有沒有在傅丞闕母親的酒水裡下藥,導致她神志不清失手摔死自己的孩子?」
程素華愣了一瞬間,像是沒聽清,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安安,你說什麼……」
「外婆,我想知道,母親她到底有沒有做過。」
「安安!」
程素華頓時臉色大變,顫抖著肩膀伸直脖子。
「那是你的母親!你憑什麼指責她!」
「外婆,無論我母親她做過什麼,她都是我的至親,這是無法改變的,我只想要一個真相。」
「沒有什麼真相!你只需要記住,你是程家人,傅丞闕是你的仇人,這就夠了!」
顧清抬起頭,痛苦的神情之中,多了幾分清醒,「所以那些事,母親她真的做了……」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甩在顧清的臉上。
「我不允許任何人指責苒苒!」
顧清的頭偏到一側,臉上劃出一道指環的痕跡,逐漸紅腫起來。
「安安……對不起……」
程素華臉色煞白,手擎還在半空,悔恨自己的衝動。
可是她怎麼能懷疑苒苒呢,即便她做過什麼,那也是別人的錯,她的女兒永遠是對的!
顧清怔愣了好久,才捂著臉轉過頭,她站起身,此刻她什麼都明白了。
她的母親,就是傅丞闕口中的那個毀了他整個童年的女人。
「外婆,我先走了。」
「安安!」
程素華顫著手,試圖拉住她,聲音哽咽,「外婆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安安。」
顧清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裹緊圍巾下了樓。
走出程家大門,冷冽的寒風席捲而來,身體不由瑟縮了下,火辣辣的臉頰被寒風麻痹了痛感。
「清清!」
門一側停著輛車,男人里車上下來,闊步朝她走來。
「清清,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顧清抬頭,冷淡地掃了他一眼,「跟你沒關係。」
陸彥辰最是受不了她這種冷漠的態度,低怒的語氣透著煩躁,「顧清,我是關心你!你別不識好歹!你跟傅丞闕已經不可能了!現在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顧清漠然抬眸,不溫不惱,「陸彥辰,你覺得我離開男人就活不下去了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明白,當年你母親插足了傅丞闕父母的婚姻,而後傅丞闕有報復了你的母親,你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你們註定不會有結果的!」
「陸彥辰,這一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男人滾了滾喉嚨,「是!我知道!我一直在提醒你,讓你遠離他,可你不聽!」
顧清垂下眼瞼,所以,傅丞闕也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