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婚房
下山後,傅丞闕驅車載著顧清回到那處他新購置的房子裡。
這裡,本來打算作為二人的婚房,房本上寫的是顧清的名字,上次就打算給她,可她不要。
「一天沒吃東西了吧,想吃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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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丞闕從洗手間裡出來,襯衣卷至小臂,手上還帶著濕潤感,沒來得及換衣服,就往廚房走去。
折騰了一天,顧清早已心力交瘁,雖然沒什麼食慾,但是胃裡空蕩蕩的,胃壁擰巴在一起,很不舒服。
為了維持基本生命體徵,還是要吃點東西。
「粥吧。」
顧清站在客廳與餐廳交界處的牆邊,看著不像客人,也不像主人。
「好,稍等一下。」
盛米,淘米,洗菜,切碎,下鍋,動作麻利又有條不紊,每個環節都銜接得天衣無縫,生怕慢一秒,顧清的胃就空一秒。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
顧清靠在一旁,眼神隨著他的動作移動。
「上學的時候。」
「你家不是有傭人了嗎,還要你自己做?」
男人拿著鍋勺攪拌米湯的動作一頓,「那個時候我父親已經不管我跟母親了,就連最基本的生活費都不給,哪還有錢請傭人。」
顧清神色微滯,想起外婆說,她的母親曾經和那個男人共度了幾年甜蜜的二人時光,而這段時光,正是傅丞闕人生最黑暗的幾年。
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哪怕那人是她母親,她也做不到與之共情。
鍋里的粥漸漸沸騰,發出咕嘟咕嘟聲響,熱氣瀰漫,繚繞在男人的面前,不知是水蒸氣熏的還是別的原因,顧清看見他在揉眼睛。
「我來吧,你去換換衣服,再洗把臉。」
顧清走到他身邊,自然地從他手裡奪走鍋勺,輕輕攪動幾下後,將燃氣灶調至小火蓋上鍋蓋。
淡淡瞥他一眼,「順便把鬍子刮一刮,你這樣看上去,又老又邋遢。」
傅丞闕眉心一跳,想反駁又不敢,癟著嘴忍著委屈,有種被嫌棄了的挫敗感。
邋遢就算了,居然還說他老!
「那你看著鍋,我去沖個澡。」
他攥著憋屈的拳頭轉身進了浴室,把自己從裡到外精心捯飭了一番,平時十幾分就洗完,今天半個小時還沒洗好。
顧清把粥溫在鍋里,坐在餐桌前等他,不時看向浴室的。
心想這人是沖澡去了,還是搓泥去了,至於這麼久嗎。
終於,男人穿著寬鬆睡褲,手腕上搭著睡衣,赤著精壯的上身,邊擦頭髮邊從裡面走出來。
隔老遠就聞見他身上散發的清爽薄荷香。
這地用了多少沐浴露。
顧清抬頭,一眼就看見他那過於顯眼的胸大肌。
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她立馬起身去盛粥,「吃飯吧。」
隨後又接了一句,「把衣服穿好,免得著涼。」
吃完飯,顧清習慣性地收拾碗筷,她敢伸出手,就被傅丞闕按住,「這些事以後不要做,我會請傭人來做,或者我來做。」
說著他站起身,斂走桌上的餐具,端去廚房洗碗池。
顧清並沒有坐著一動不動,拿起紙巾擦了擦餐桌上的水漬,她並不覺得這些是什麼大事,不過隨手。
「傅丞闕,我想和你談談」
男人拿著碗的手一緊,「好。」
顧清走過來,背靠在操作台上,緩緩吸了一口氣又輕輕吐出來。
傅丞闕一顆心懸起來,洗碗的動作變得異常僵硬。
說我不怨恨你,是不可能的。」
男人拿著空碗瀝乾水,放進碗櫃裡,手搭水池邊,水珠順著手指滴落在水槽。
他垂著頭閉了閉眼,嗓音沉重沙啞,「我知道……」
「母親因我而死,你恨我,是應該的。」
顧清側過身,緊緊盯住男人蒼白的臉,「你為什麼要騙我呢,你知道的,我最痛恨欺騙!」
「縱然我知道,很多事情你無法開口,可是,我只要一回憶起從前,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你蒙在鼓裡,我就忍不住恨你!」
傅丞闕的脊背發涼,在她面前似乎永遠直不起來,他彎著腰,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清清對不起,我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我當時就想,下地獄油煎火烹的滋味也不過如此了。」
「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所以我只能讓自己從你的生活中消失,可我又做不到不去關注你,看著你不開心我會著急,看著你被欺負我會心疼,看著你因為別人的事急得團團轉,我只想立刻替你解決所有問題。」
「就這樣反反覆覆,一次次試探,抽離,又靠近,最終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我只想在你身邊,多一秒,再多一秒……」
男人手臂撐著灶台,肩膀垮下來,隨著哽咽而劇烈顫抖。
「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傅丞闕……」
顧清心裡一陣抽痛,她抬起手,緩緩伸向男人的後背,指尖懸在他的睡衣上。
「其實,我母親她沒死……」
傅丞闕身體猛地一怔,呼吸隨之凝住,半晌後,才緩緩直起身,血紅的雙眸盛滿不解,還有幾分自己無法控制的慶幸。
「你說什麼?程瀟苒沒死?」
思緒瞬間拉回到十年前。
那時,他在國外創建的傅氏剛剛步入正軌,而他父親明霆,由於幾年裡心思全放在程瀟苒身上,跟她滿世界遊山玩水,明氏公司早已江河日下,瀕臨破產。
幾個私生子蠢蠢欲動,欲乘機奪明氏繼承權。
明霆對幾個私生子毫無感情,更不可能任由他們瓜分明氏,這才想起自己,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兒子。
可程瀟苒卻不想這個世上有任何人分走明霆的注意力,更不希望明霆的財產分給任何人,包括傅丞闕,以及那個不肯離婚的女人!
就因為她,讓程瀟苒始終是見不得光的第三者。
所以,她派人暗殺自己,雖然失敗了,她卻把偽造的證據寄給母親,視頻里血淋淋的畫面,還有那一聲聲「媽媽,我好疼,救救我……」讓本就神志不清的母親,徹底沒了活下去的信念,選擇了斷了自己的生命。
他痛不欲生,後悔為什麼沒有把母親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