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往黑市賣魚
刨去送給趙勤的那兩條魚之外，陳遠手頭上還有將近八十斤的魚！
要想把這些魚拉到城裡黑市去賣，光靠他自己一個人可不行。
想到這裡，陳遠便拎上了兩條分量不小的草魚，直奔靠山屯村長家中。
趙半根是靠山屯的村長，今年六十來歲，雖然頭髮早已花白，但身子骨還算硬朗。
這人在屯子裡出了名的耿直，誰的面子都不給，哪怕公社的幹部來了，也得按他的規矩辦事。
進了院子後，陳遠揚了揚手裡的魚。
「好久不見啊，趙叔！」
趙半根正坐在門口抽旱菸，看見那兩條草魚之後，眉毛一挑。
「這是幹啥？」
陳遠把魚往他面前一放，笑著說道：「想借你驢車使一下，我想去城裡賣點東西，自己一個人拿不完。」
趙半根瞅了瞅那兩條魚，少說一條都得有五六斤重，在這季節可是上等的好貨色！
他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是嚴肅地說道：「遠子，這魚我今天可以收下，驢車當然也能借給你。」
「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以後你要是再想借驢車，得走正規手續了。」
「畢竟這驢也有工分的，一天十個工分，一個工分八分錢，一天就是八毛，再加上板車，一共就是一塊錢一天。」
「這是公家的東西，不是我趙半根一個人說了算的，所以你也別嫌我不講情面。」
聽到趙半根的話後，陳遠點了點頭。
他知道趙半根是什麼人，當然不覺得趙半根這是在為難他。
而且這價格也合情合理，陳遠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
他直接從兜里掏出了五塊錢，徑直放在了趙半根面前。
「趙叔，這裡是五塊，我先租五天，要是五天後我的東西還沒賣完再來找你續租，怎麼樣？」
看到陳遠遞過來的五塊錢，趙半根頓時愣了一下。
他原本想著這魚收了就算了，驢車的事下回再說。
可是讓趙半根沒想到的是，陳遠居然直接掏了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兩天陳遠賣雞賣豬肉的事情，趙半根也有所耳聞，只是他沒想到這五塊錢陳遠能掏出來這麼幹脆。
看來這小子這兩天是真的沒少賺錢啊！
「你小子……」
趙半根笑著搖搖頭，然後便把錢收了起來，把魚推了回去。
「錢我收下了，這魚你就拿回去吧。」
趙半根做事耿直，最重要的還是他講規矩。
然而陳遠卻按住了他的手。
「趙叔，這魚您就收著吧。以後我還少不了要麻煩您，這兩條魚算啥？就是給您和嬸子嘗個鮮。」
趙半根無奈地笑了笑，把魚收下了。
「行，算你小子是個實在人！」
他抬手指了指後院的棚子，繼續說道。
「板車和驢都在棚里，驢的草料我已經餵過了，你牽走就行。」
陳遠點頭應了下來：「得嘞！謝謝趙叔！」
來到棚子裡，陳遠滿心歡喜地看著眼前這頭正在咀嚼著草料的驢，心裡那叫一個興奮。
陳遠手腳麻利地把板車的繩子套上了驢腦袋，然後便坐在了板車上面，甩了甩手中的編繩。
「走！」
一聲令喝，那驢跟能聽懂人話一樣，緩緩前進了起來。
趙半根看著他如此熟練地趕著驢車，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小子之前都沒碰過驢車吧？
怎麼這一上手就會了？
陳遠趕著驢車離開了趙半根家之後，便回家拉上了那些魚。
夏水湄看著陳遠趕驢車意氣風發的樣子，眼神里滿是震驚。
「遠哥兒，這驢車是哪來的？咱們屯子不是只有村長家才有嗎？！」
「我花錢問趙叔租的。」
「那遠哥兒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給你做飯！」
這小媳婦還真有個小媳婦的樣子了！
跟夏水湄道了別，陳遠便趕著驢車離開了靠山屯，朝著城裡的方向走去。
板車的輪子在雪地上軋出兩道深深的印子，一路來到了城裡的黑市。
到了黑市門口，還沒等陳遠進去，就有人盯上了他板車上的那一大袋子魚。
「哎？那是魚？！」
「還真是魚！這大冬天的，哪來的魚啊？！」
「而且看著像是剛撈上來的，還挺新鮮，上去抽抽！」
話音剛落，幾個人便一齊圍了上來，扒著尿素袋子往裡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個季節，魚肉可比豬肉貴！
冷不丁冒出來一個賣魚的，怎麼能不讓人心動？
陳遠還沒吆喝，人群就已經一擁而上。
「大兄弟！這魚咋賣？我家兒媳婦坐月子，買條魚給她補一補！」
「快！老闆給我來兩條！多少錢一斤？」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
「哎喲，這草魚可真肥！少說得七八斤吧？」
眾人七嘴八舌，一個個伸長脖子朝著驢板車的尿素袋子裡忘去。
這天可冷的厲害，完美的鎖住了魚的水分，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新不新鮮！
可比供銷社裡那些凍得硬邦邦的死魚強了不知多少倍！
不一會兒，陳遠就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他想到了會受歡迎，但是沒想到歡迎到這個程度！
大多數都是準備買來給家裡孩子補一補營養。
這次，陳遠並不打算賣錢，他想要用糧票賣。
這個年頭，想買東西，可不僅僅有錢就行，還要有國家發行的糧票！
現在畢竟還處於經濟管制階段，要是真拿糧票和鈔票去換算的話，比例肯定是不對等的。
所以該怎麼定價，這就成了陳遠需要考慮的問題。
正在周圍都起鬨的時候，人群外頭忽然擠進來一個中年男人。
來人看著四十來歲，身穿著一件中山裝，腋下還夾著個皮包，活脫脫一個暴發戶的模樣。
他面色紅潤，臉上帶著欣喜。
隨後大步走向陳遠面前，低頭看著尿素袋子裡新鮮的魚貨。
「小伙子，這些魚我全要了！四斤糧票一斤魚，或者用布票也行，你看成不成？」
男人一開口，直接報出來一個讓陳遠無法拒絕的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