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蓋房子
宋扶光的巴掌蠢蠢欲動。
她磨了磨後槽牙,見他眼睛都燒紅了,水潤潤的,素來剛強的男人露出幾分柔弱,心裡的氣又消了。
「行了,都快活不起了,還在乎別人的嘴巴。」宋扶光沒有再多說,起身離開。
秦野抿嘴,不說話了。
宋扶光回家後,數了數自己的銀子,拿起兩個雞蛋,就往村長家裡去。
村長家是青磚瓦房,看著就不一樣,在大多都是茅草屋的村落,顯得格外氣派。
院門口有菜地,還散養著幾隻雞,聽見動靜,一隻大黃狗從院門裡伸出腦袋,看了看她,不感興趣地閉眼假寐。
「村長在家嗎?」宋扶光喊。
村長自然在家,聽見喊聲就出來了,他眯著眼睛,一瞧是宋扶光,連忙笑著招呼:「你來了!來村才幾天,你這又是抓到雪狼,又是打到熊,真是厲害!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
宋扶光也連忙作揖還禮,笑著道:「我想問問村長,咋能圈塊宅基地,我想起個房子住,我看您這青磚灰瓦的房子氣派,就想著再問問,您能不能幫著牽線,找找蓋房子的人。」
她願意放權,就代表著村長能沾點油水。
村長一張老臉頓時笑得皺成菊花,笑呵呵道:「你家人多,你想起多大房子?要不要留院子?留菜地。」
兩人商量半晌,最終定下,在現在的茅屋後面圈出來一塊地打地基,等農忙後,就開始建房。
「我家這樣的青磚灰瓦房,大概需要二十兩銀子,你要蓋兩層小樓,那估計得近三十兩,你把銀子都備好,到時候動工就要錢。」
磚要錢,瓦要錢,幫工的吃喝要錢。
宋扶光一想到能蓋新房子,心裡就高興,樂滋滋道:「沒問題,您放心去訂磚瓦就是。」
村長知道她剛賣了熊,銀子足夠蓋房子,便放心下來。
沒兩日功夫,宋扶光院門前就有人開始拉磚瓦過來,堆了很多。
王翠芸瞧見了,她跑到老夫人跟前嘀咕:「老夫人,您瞧瞧,她賣熊的錢,拿來建房子,咋不跟咱商量一聲呢。」
「我們也就算了,您是老夫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咋能不跟您支一聲呢?」
王翠芸想把老夫人當槍使,一個勁地鼓搗她去鬧。
老夫人老神在在地閉著眼,絲毫不為所動。
被說煩了,就半睜著眼睛覷她,慢條斯理道:「你若不怕挨揍,儘管去鬧,平日裡跟著人家吃點肉就罷了,怎麼,旁人拿命拼來的熊,你也想分一杯羹,你配嗎?」
老夫人面上帶著厭倦。
王翠芸黑著臉走了,她心想,這老東西一直都偏愛大房,對他們二房素來平平,真是指望不上。
她回屋就開始摔摔打打地罵,先是罵裴敬窩囊,又罵裴清渺不知道哄女子開心,連在家用木棍練字的小女兒裴清瀲也沒什麼好臉色。
「寫寫畫畫有什麼用?你也扎馬步去,練出一把子力氣,也能幫家裡的忙。」王翠芸怒罵!
裴清瀲放下木棍,細細的眉頭皺著:「我不去!趕明去鎮上找點繡活做,給人家縫個衣裳繡個嫁衣,未必不能掙銀子,您老眼紅別人做什麼?」
裴清渺也跟著不高興:「就是,宋娘子性子果斷,人又聰慧,我哄不住她!她若願意收我做男寵,倒是我的榮幸了!」
他對每日這些話,感到很是厭煩。
王翠芸被懟得受不住,跳著腳罵:「你們真是欠債的小祖宗!都是為著你們好!一點都不知道感恩!還要來跟我吵,吵什麼?家裡窮得掏不出兩個銅板!」
她說著,想想宋扶光門前那麼多的磚瓦,她心裡就惦記的痒痒。
實在難以抑制。
*
宋扶光正在給雪狼上藥,它已經快好了,身殘志堅地拖著傷腿到處竄著溜達。
那條傷腿,它根本沒放在心上。
「不許再亂跑!否則斷你的狗糧!」宋扶光照它腦門上拍了一記。
雪狼用爪子捂著腦袋,發出可憐的嗚嗚聲,想齜牙又不敢,討好地伸出伸頭舔她的衣擺。
宋扶光照著腦袋錘:「口水不要到處弄。」
雪狼抱頭,乖巧地哼哼唧唧。
「宋扶光!給我滾出來!」王翠芸越想越氣,眼都紅了,她立在門口大罵:「當初讓你一個克夫的掃把星掌家,我們也認了,可是你花銀子都不跟我們商量!」
宋扶光摸摸雪狼的腦袋,安撫它不要攻擊人,它一口下去就是直攻咽喉。
「宋扶光!你不要以為裝死就沒事!你整日裡讓我們洗衣做飯,我們都認了!家裡爺們天天去開荒,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家裡有點銀子,你亂花,也不跟大人商量,你這管家權,還想不想要了!」王翠芸叉腰,極為兇悍。
宋扶光眉眼冷厲地起身,根本不解釋她絮絮的一堆,反手一巴掌扇過來,冷聲道:「你想要管家權,儘管拿去便是!誰攔你了?」
這是什麼熾手可熱的好東西嗎?
王翠芸根本不在意管家權,聞言捂著疼痛的臉,可勁叫囂:「銀子被你胡亂花了,你要賠回來!」
宋扶光沉吟片刻。
她收拾一個王翠芸容易,殺了都行。
但是她需要部眾,首選定然是裴家,到底讀書習字,底蘊不同。
她倒是可以借這個事,來查探一下眾人的態度,若是還能調/教,她就將就著用,若是跟王翠芸一個想法,那她可以通過秦野、楊祝為橋樑,和楊家村建立契約。
這樣一想,她便起身,往外喊:「時安!你去院裡請諸位過來,就說開下家會!」
這邊鬧起來,大家都知道,一聽喊,立馬就湊齊了。
宋扶光朗聲道:「昨日進山,瞧見秦野和熊瞎子搏鬥,我出手殺了,他厚道,把賣熊的錢大部分都給我了,我想著拿這個錢,給我蓋個小院。但是今天,王翠芸衝過來,二話不說就開罵,說這個錢,有她一份,找我要說法,我現在就想問問大家,對這個錢的態度是什麼。」
她坐在小板凳上,雪狼臥在她身側,正閉著眼睛假寐,而時安低眉順眼地站在她身側,不時端茶遞水。
明明都是一樣窘迫的境遇,她卻格外閒適,很快就把小日子給倒騰得很是舒適。
宋扶光漠然地看向眾人,等待最後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