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要一個有本事的哥哥
第二天,許糖豆借著散心的名義,帶上丫鬟月牙往街上走去。
她記得鈴蘭家就在城邊的村里,村前有一顆石榴樹,寓意多子多福。
雪地泥濘不好走,小孩重心不穩,一步一踉蹌,但好歹是走到目的地了。
門口果然是有一顆石榴樹,只是樹幹長得不好,被雪壓彎了枝幹。
不過春天來時,雪就會融化。
有一個比鈴蘭小几歲的丫頭正在門口洗衣服,雙手凍得跟蘿蔔一樣,另一個和許糖豆差不多大的丫頭蹲在她身邊。
「二姐,我餓。」
「乖,等姐洗了衣服就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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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傳來罵聲,「洗兩件衣服磨蹭什麼,是想餓死我和我肚子裡的小弟弟嗎?」
明明就幾句話的功夫,許糖豆難受的情緒已經涌到了嗓子眼。
「去,把那幾個孩子叫過來。」
丫鬟月牙心想,主子你自己就是小孩。
「是姐姐在將軍府做錯什麼事情了嗎?對方讓賠多少錢,我只有三文錢。」秀蘭帶著妹妹走過來時心裡忐忑,但卻在看見許糖豆時放下心來。
這個娃娃怎麼就像天上來的一樣,看著就金貴,臉上的笑容也好看,肯定不是壞人。
「鈴蘭在府上幹活幹得很好,聰明又勤快!你們不要擔心,每天吃得飽飽的,好好照顧自己。」
許糖豆夸鈴蘭誇得天花亂墜,秀蘭都懷疑她說的是不是自己姐姐了。
「這些錢你拿著。」她拿了些碎銀子給秀蘭,「好好拿著這個錢,不要讓你爹娘發現。」
許糖豆知道,在這個世界買賣妻女並不違法,秀蘭說不定會在開春後成為第二個鈴蘭,被父母賣給人家為奴為婢。
所以女孩更要好好保護自己。
秀蘭目送她們離開,在心裡默默感激這個小貴人。
回去的路上,許糖豆看著周圍的風景,到處都是年味,大小的燈籠懸掛在門檐上,家家戶戶門上貼著青面獠牙的門神,扛著糖葫蘆樁子的人越來越多。
她給自己和月牙各買了一根,一邊吃著一邊閒逛周圍的攤子,雖說不上精緻,但是很熱鬧。
「這對蝴蝶珠花適合你。」許糖豆踮著腳在月牙頭上比劃,比劃得月牙小麥色的皮膚透出紅色。
她滿意地點頭,「買兩對,你和鈴蘭一人一對。」
「啪!」一道鞭子破空而來,抽掉了許糖豆手上的糖葫蘆和珠花。
「許糖豆,見到本郡主為何不行禮?」
不遠處,安寧郡主拿著長鞭坐在馬上,剛才明顯是她的鞭子。
這人真不禮貌!拿著鞭子到處抽,抽到人還不說對不起。
雖然很不禮貌,但是自己遇到郡主確實應該行禮,許糖豆正要屈膝,卻被對方攔住。
「行禮當然要跪下。」
雪已經下了幾日,地上被人來回踩踏已經形成了污水坑,污水坑裡還泡著冰碴子。
不好跪,但是許糖豆必須跪。
因為安寧郡主代表的是皇權,而許糖豆只是臣子。
沒事的,許糖豆安慰自己就當是拜求妖魔鬼怪快離開好了,去去晦氣。
「咚——」
膝蓋觸碰冰水的感覺很糟糕,像是被細密的針扎,真不知道當時許無憂是怎麼在雪地里跪了這麼久。
沒有人回應,於是小小的她一直跪著。
直到許家躲在暗處的侍衛出來,安寧郡主身邊的大丫鬟勸了勸之後,安寧郡主才應聲,「起來吧。」
她還以為許家人骨頭有多硬呢,不過如此。
「許糖豆,你許家再厲害也沒有一個能頂門楣的嫡出男子,而本郡主的三哥風光無限。所以你在本郡主面前要乖乖下跪。」
「聽說楚風閣來了新哥兒,本郡主要去看看,就不和你計較了。瞧這小奶娃的模樣,莫不是還沒斷奶就出來玩了?趕緊回去吧,別丟了將軍府的臉。」
安寧郡主扔下話之後就施施然離開,殊不知等待她的後果是什麼。
「屬下抱著小姐回去。」衣服潮濕容易風寒,此刻藏在暗處的侍衛顧不上其他,抱著許糖豆飛檐走壁,不過三兩下功夫就到了將軍府。
途中,許糖豆不忘提醒他不要著急超速,「我沒事,你飛慢一點。」
恰好碰到在院裡讀書的許無憂,許無憂從來沒見過這麼狼狽的許糖豆。
她粉白色的襖裙濕了一大半,沾上了髒污,臉上因為寒冷失去了粉粉的光澤,但是在看見他時還是笑著揮手。
「你真刻苦,一定有大出息。」
這心思陰沉的小傻子是怎麼了?
月牙馬不停蹄帶著許糖豆回去換衣服,侍衛去稟告事情的原委,許無憂收起手上的書,不聲不響跟在後面。
「稟告大人,稟告夫人,安寧郡主在街上仗勢欺人,逼著小姐當街跪下行禮,小姐委屈落淚,衣服都濕透了。」
要是許糖豆在,肯定會夸這暗衛會腦補細節,什麼「委屈落淚」都是虛構的。
許之昌和黃尤薇的火氣從十分燒到了十二分,就連門外的許無憂都抿緊嘴唇。
「豈有此理!她真以為一個郡主有什麼可尊貴的!」許之昌大怒道,正要摔茶盞時被身邊人攔住。
黃尤薇閉了閉眼,才將那股子戾氣壓下去。
「之前找到的三皇子醜聞都給我放出去,什麼茶館私塾重點投放,還有那個得病的異域男子給我安排在安寧身邊,她喜歡這種風情的。」
「至於蘇家,就交給你了,不要讓我失望。」
她說完之後就急忙往許糖豆的院子去,許無憂悄悄跟在後面。
府內常備有一套烘得又暖又香的衣服,許糖豆換上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月牙你別哭了,這不是什麼大事,本小姐又沒有少一塊肉。」她反倒去安慰丫鬟。
月牙還沒止住眼淚,剛才還在安慰她的小姐忽然開始扯著嗓子嚎哭。
哭得她一愣一愣的。
「哎喲我的心肝兒,莫哭傷了身子,娘親一定給你做主。」黃尤薇看見她哭,心碎了一地,那些欺負她女兒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許糖豆癟著嘴,「娘親,安寧郡主欺負我,她說她哥哥出息,所以她才有資本欺負我。」
「要是我也有一個有本事的哥哥就好了。」
說者有意,聽者也有意。
許糖豆不懂得古代怎麼培養人才,也不懂得考取功名有什麼好處,但她知道人要讀書。
對於許無憂來說,要想改變他被人和仇恨操控的一生,只能好好讀書。
所以,她要幫他爭取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