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簽賣身契


  「要是我有一個哥哥讀書厲害,要是我有一個哥哥有權有勢,她安寧怎麼會這麼欺負我。」許糖豆雖是假哭,但是嗓子都快吼啞了。

  黃尤薇趕緊答應下來,「娘親給你想辦法,一定給你一個讀書厲害、有權有勢的哥哥。」

  結果就是許糖豆一定要跟她拉鉤,「娘親不許騙人。」

  等她哄著許糖豆睡著之後,她才開始想這個「哥哥」該從哪裡來。

  總不能從她的肚皮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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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哥哥家裡倒是有兩個兒子,但是一臉武夫相貌,開蒙許久了連三字經都不會背誦。

  除此之外就是許家孩子,許家人丁單薄,而且都是些眼皮子淺的,要是有好苗子,她和許之昌早就重重栽培了。

  只剩許無憂。

  她知道許無憂聰明,開蒙的先生說他讀書快,就是心窄。

  一個被嫡出小姐磋磨的人如何能心寬?她曾勸過許糖豆,可是許糖豆十分偏執,聽不得半點勸告。

  久而久之,她只能縱容女兒,壓制他。

  「去,叫無憂少爺來書房。」

  許糖豆知道黃尤薇傳喚許無憂時,高興得在被窩裡翻滾。

  她真是太厲害了!

  其實今天白天的時候她也很怕,要是安寧郡主那一鞭子甩在她身上肯定很痛,但是她鼓起勇氣戰勝了!

  她是個不怕苦不怕痛的勇敢小孩!

  不一會兒,她握著拳頭,臉帶笑意地睡著了,仿佛要在夢裡繼續戰鬥。

  等一覺醒來,許無憂在外屋等了許久。

  昨日黃尤薇找到他,答應送他去書院。

  「我知道你討厭我,討厭糖豆,甚至討厭整個將軍府,但如今的你緊緊跟這個地方捆綁在一起。」

  「說實話,我擔心養虎為患,但是我也信你,只要你承諾以後絕不傷害糖豆,我會給你最好的資源。」

  黃尤薇在談判桌上坐了幾十年,怎麼會不懂得拿捏人心,她說著會給最好的資源,但不過是給一隻雀兒更大的籠子。

  至於拴著腳的絲線,始終捏在她的手裡。

  可誰也沒想到,許糖豆會不同意。

  「為什麼要送他去書院?他有什麼厲害的?母親你答應的是送我一個讀書厲害的哥哥,可是他看起來就蠢,不然怎麼會讓我每日欺負。」

  許糖豆臉頰鼓鼓的,裝作不滿意黃尤薇的安排,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門外的許無憂聽得一清二楚,他手指蜷縮,從位置上站起來。

  昨天黃尤薇找他聊過之後,他輾轉反側,整夜沒能入睡,這是他的機會,他想要抓住。

  可是到了他碗裡的肉似乎要飛走了。

  「無憂不笨,不信你起來去考一考他。」黃尤薇知道多說無益,只好讓許糖豆自己去證實。

  於是,許糖豆親自抱著她屋裡僅有的三本書——《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坐在許之昌書房裡的紅木椅子上,讓許無憂坐在客人坐的位置。

  「本小姐會考你幾個問題,要是回答出來了,就算你過了第一關。」

  在場的人無不掩面,他們暗自吐槽小姐怎麼笨笨的,她一個五歲的小丫頭能考出什麼,不就走個過場嗎?

  果然,許無憂將這三本書倒背如流,驚得許糖豆癱在紅木椅子上,一副「你腦子怎麼長的」的不解。

  「算你過關。」許糖豆不情不願道,「可是我打過你也罵過你,要是你學成之後欺負我怎麼辦?」

  許無憂難得語速加快,「不會的。」他只想讀書,然後離開這裡。

  「我為什麼要信你?」

  不等許無憂做出承諾,她讓下人拿紙筆來。

  「你給我寫一張賣身契。」

  什麼!

  頓時,書房裡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就連在門口偷聽的黃尤薇也失了言語。

  「要想去讀書,就給我寫一張賣身契,無論你走到哪裡,你都逃不掉。」話語間的病嬌和偏執竟絲毫不讓人意外。

  雖然許糖豆才五歲,但是她不相信人性,不相信承諾。

  在主角光環的加持下,許無憂會功成名就,那到時候將軍府如何自保?

  那時候他為刀俎,他們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所以,她要留一張底牌,給自己,也給許家。

  許無憂不言語了,他緊盯著許糖豆,像是要看清她的真面目,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會又好又壞。

  忽然,有下人過來在許無憂耳邊耳語了幾句,他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甚至有心思逗弄她。

  「行,我寫,但你要給我磨墨。」

  剛才黃尤薇讓下人來傳話,原話是:「你別聽她瞎說,她啥也不懂,而且奴籍不能考取功名,這個賣身契不會起作用的,你就當陪她過家家。」

  於是,許糖豆的「深謀遠慮」變成了一次過家家。

  她滿臉不情願地替他磨墨,雪白得跟糯米糰子一樣的手上還沾染了墨汁,跟芝麻餡流出來了一樣。

  「你認真寫,別想鑽空子,我現在可認識了不少字。」她自以為兇狠地威脅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許無憂覺得她現在的囂張跋扈就跟那張賣身契一樣,是一下就能戳破的假東西。

  「那這個字讀什麼?」他指著紙上的一個字問道。

  許糖豆手頓住,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還真敢問?

  關鍵是她還真不認識這個繁體字。

  「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簽字畫押的時候,她又一次展現了自己的笨拙,那支毛筆在她手上仿佛有自己的想法,總是不聽指揮。

  等她歪歪扭扭寫下一個「許」時,寫名字的地方已經被占滿了,氣得她忍不住嚷嚷:「為什麼這張紙這么小,連名字都寫不下,給我換一張大大的紙!」

  那樣子活像一隻被惹炸毛的小貓,毛茸茸的。

  這臭小孩!黃尤薇在外面都忍不住扶額苦笑,真不知道到時候要請什麼樣的人給她啟蒙,就這臭脾氣,夫子都要被氣掉鬍子。

  下人立馬送來一張新的宣紙,比尋常的大了三倍,正好符合許糖豆的預期。

  她暢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像模像樣地蓋上紅手印,連腰背都伸直了幾分。

  這一刻起,許無憂就是被她划進領域裡的人,是她要保護的人。

  終於,兩人的名字貼在一起,一個沉穩端莊,一個呆愣歪扭。

  既然決定要去讀書,自然要選一個好書院,那最好的就是國子監。

  「國子監從來沒有庶出子弟去讀書的先例。」許之昌不贊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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