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甜裂開的臉
黃尤薇不以為意,「那裡的亭台樓閣都是我們黃家出資建造,為何不能開了這個先例。」
「再說了,不過是個名頭,明兒個就讓無憂過繼到我的名下,正兒八經的嫡出。」
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提供最快更新
她是個做事不拘小節的,既然決定要讓許無憂去讀書,那就要去最好的地方。
她想起白日看見許糖豆和許無憂間的相處,心裡的擔心慢慢褪去,甚至有點欣慰。
許之昌比她的顧慮要多,「那到時候皇上會怎麼想?無憂一旦變成嫡子,那便有了爭權奪利的資格,我們又會成為眼中釘肉中刺。」
「那又怎樣?爭不得?」
黃尤薇打斷了他的顧慮,「一個小小的郡主都敢讓我閨女當街跪地侮辱,夫君,我們就是太低調了。」
「既然低調行不通,那就往上走試試。」
逼近年關,事情推進得慢,所以許無憂要讀書也只有開春了才能去。
要說過年誰最開心,那肯定是許糖豆。
許糖豆閒了下來就整日就往雪地里跑,有時候拉著下人打雪仗,有時候去鈴蘭的房間裡看望,有時候悄悄去許無憂的院子裡玩。
只要許無憂看見院子裡出現奇怪的雪人,那一定是她來過。
等到廚房開始試年菜的時候,她就哪兒也不跑了,在廚房裡生根發芽。
「這個小酥肉給我裝一碗。」油鍋里,金黃的小酥肉沿著鍋邊浮起來,色澤鮮亮,看起來就酥脆。
許糖豆從熱油的時候就等在這裡,直到鐵勺子一撈,她立馬捧著碗準備接,那一臉饞樣讓人忍俊不禁。
「小姐,這個碗會很燙,我來幫你端。」鈴蘭憋笑道。
她已經能下床了,除了走路還有一點跛之外,人恢復如初,甚至精神了不少,頭上戴著許糖豆送的珠花。
許糖豆看著到手的酥肉快要飛走有點著急,急中生智指著窗外飛雪說:「那不如放在外面,一會兒就涼了。」
那不是涼了,那是涼透了。
忽然,手指的方向多了個人,是從窗外路過的許無憂。
她眼睛一亮,衝著窗外揮手,「這兒有肉吃!」
許無憂剛從許之昌的書房裡出來,手裡拿著兩本字帖,許之昌說想要走科舉之路,就要練習館閣體,他如今的字風骨過盛,需要束縛。
當然,許之昌的原話是,「既然要讀書,就收起你那看起來就心思不正的字體,看看人家清流世家的字是什麼樣的,不要給老子丟人。」
真是好笑,一個練了一輩子兵的人教人讀書,不就是為了過為人師的癮。
許無憂心裡有難言的煩悶,沒想到會在廚房看見她。
她嘴角還掛著油,眼睛笑得彎彎的,好像長胖了一點。
不過也不稀奇,他看著她和她手裡的一大碗肉,心裡暢快了不少。
窗外的人停留了一會兒,居然轉身走了!
他居然走了!
許糖豆的手僵在空中,笑容凝固在臉色,這人怎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鈴蘭,我最近是不是太好說話了,不然許無憂怎麼這麼拽。」她有點鬱悶,但還是讓廚房的人再裝一碗酥肉,她要給許無憂送去。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日子讀書太辛苦,他臉上更沒肉了。
鈴蘭捂著嘴偷笑,「小姐確實性格好了不少,但是無憂少爺一直都這麼拽,不然也不會總是被罰。」
許糖豆故作深沉道:「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計較。」
「哪個大人有大量?」一道蒼老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許老將軍鎮守邊關一生,在兒子許之昌能夠頂住門楣後就辭官返鄉,陪著老妻過完人生的最後一段時光。
妻子離開後,許之昌去勸了很多次,希望他在京城長住,享受天倫之樂。
但是他固執地不肯來。
「老子看不慣你和你妻子把孩子慣壞,眼不見為淨。」
今年逼近年關,許之昌去接他,他沒有拿喬,要是他一個孤寡老人在鄉下過年,明天彈劾許之昌的摺子就能堆滿案桌。
人老了還是別給兒女添麻煩。
他來了之後四處轉悠,沒想到會偶遇讓他厭煩的小孫女,聽到這麼一段童趣的對話。
小傢伙看見她後眼睛都瞪圓了,按照之前的慣例,下一秒就應該嚇得嗷嗷哭,然後讓他離她遠一點。
早年在戰場上廝殺,他臉上的傷痕的確唬人。
「祖父!快來吃酥肉!剛出鍋能把人香一個大跟頭。」小傢伙許久沒見他,好像忘記了他是誰,想了一會兒後居然熱情地招呼他。
不得不說,他有點受寵若驚。
「咳咳,我不吃。」許老將軍覺得彆扭,轉身離開。
許糖豆望著門外不說話,鈴蘭憐愛地安慰她:「老將軍不知道小姐已經長大了,等他看見了小姐的好之後會喜歡小姐的。」
「啊?他不喜歡我嗎?」許糖豆呆住了,「他的眼睛不是這麼說的啊。」
她之所以發呆,是因為她有一個新發現。
「鈴蘭,你覺不覺得祖父的臉像不像甜裂開的蘋果?」
廚房裡的人相對無言,然後爆發了暢快的笑聲。
這樣可愛的比喻居然會出現在老將軍身上,簡直神了!
不光是許糖豆,就是他們下人也會害怕許老將軍,常年浸潤在沙場之上,身上的血腥味早已洗不乾淨,甚至帶著凶煞之氣,他們總是不自主地躲開。
會不會是因為他們的態度,所以許老將軍才不肯在將軍府長住?
他們開始反思自己。
許老將軍覺得奇怪,不僅是小孫女變了,整個將軍府的人都變了。
下人會大著膽子問他有沒有想吃的菜,會主動往他的房間裡多放一個炭盆,甚至連房間的桌上都多了一束臘梅。
他在被窩裡一邊流汗一邊思考這些反常,但心裡說不出的熨帖。
「嫡庶有別,長幼有序,這件事我不同意!」
許老將軍到的第二天,許之昌才敢跟他說要將許無憂過繼到黃尤薇名下的事情,結果許老將軍大發雷霆,還差點動用家法。
「你小子犯下的罪孽,憑什麼要你媳婦捏著鼻子忍著委屈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