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當初為何要定親
蘇老太太的院裡,下人們伺候得格外用心。
簡舒寧到的時候下人們正趴在地上一點一點用濕帕子擦拭著磚縫裡的灰塵。
門口的婆子見簡舒寧過來,神色變了變。
簡舒寧見了當做沒看見,只說想見見蘇老太太。
那婆子看了看內室道:「老太太睡下了,姑娘晚些時候再來吧。」
剛說完就聽蘇老太太屋裡傳來有些火氣的說話聲。
「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我這個老婆子也老了,什麼都管不著了,但我這老婆子只想說一句話,這做人得講良心。」
「要我說,這事你們還得問問舒寧丫頭的意思,看她怎麼想的,這事還得她高興才行……」
屋裡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可回話婆子的臉已經漲紅起來。
剛才她哪裡敢讓人進去,夫人正與老太太說事呢,還是說關於眼前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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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的意思是讓眼前之人做妾,但老太太覺得不妥,可這最終的意思還是得聽夫人的。
簡舒寧沒有當面戳破婆子的話,只轉身就要往回走,誰知剛抬腳就聽身後傳來丫鬟的打簾聲和李氏的叮囑聲。
「你們都是老太太跟前的人,也幫著勸勸,都是一家人,又何必為個外人鬧得生分起來。」
正說著,李氏抬眼視線和對面之人撞個正著。
李氏彆扭冷哼一聲走下台階。
「來看老太太?」她問。
簡舒寧點頭。
「去吧,不過可別再發生上次的事情了,這種事情可不是次次運氣都好的。」
李氏想擺做婆婆的姿態,可她畢竟還不是人真正的婆婆,最後只隨意說了幾句後悻悻離開。
那婆子見李氏走了,忙追上簡舒寧道:「姑娘若想見老太太就去吧,要是晚了老太太該沒精神了。」
簡舒寧點點頭,跟著婆子往老太太的屋裡去了。
到了外間,那婆子讓簡舒寧在外面等著,自己則先去請示蘇老太太。
簡舒寧在外間的圈椅上剛坐下,一旁侍立的丫鬟笑臉盈盈的捧過茶來。
「老太太早就想姑娘了,聽說姑娘病了都想親自去看看,可老太太身子不允許,只好作罷,還說姑娘來的時候,要我們恭恭敬敬的伺候著呢。」
簡舒寧淡淡應和著問,「老太太身體現在如何?」
那丫鬟答道,「雖然比之前差些,但也好多了,後來御醫來看過說,那日老太太之所以差點就……,」說著壓低聲音,「是因為正值初春,痰濕往上沖,老太太脾胃弱,容易引發痰厥,還有就是老太太這種情況可能聞了不該聞的東西,比如麝香、安息香、蘇合香之類的。」
「後來我們近身伺候的人想了想,那日姑娘來之前,三姑娘也來過一趟,給老太太送了個香囊過來,說是醒神明目的,老太太當時還拿起來聞了聞,直夸三姑娘孝順呢。」
「我們把那香囊拿給御醫看了,那御醫說那是蘇合香,老太太之所以差點沒了,很大原因可能就是和這兩者原因相關。」
「這事後來夫人也知道了,讓我們把那香囊給扔了,還不准我們我們告訴任何人。」
簡舒寧聽了,只覺渾身莫名發顫,冷汗汵涔,久久不能平復下來。
自從蘇老太太出了事,所有人都以為蘇老太太是因為她才出的事情。
就連簡舒寧也以為是自己的責任,她想,要是自己當初不說那些話,也許什麼都不會發生。
當初若是蘇老太太沒了,簡舒寧知道,她永遠是要活在愧疚之中的,所有的指責謾罵都會指向她。
而現在得知蘇老太太不是因為自己才出的事情,簡舒寧那一直以來的背負罪愧疚枷鎖突然就「啪嗒」一聲斷了。
簡舒寧的手猛然抓住一旁的桌角,她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怎麼都控制不住。
明明蘇家人已經知道了蘇老太太的病和自己無關,可為什麼他們不告訴自己?反而不准任何人提及?
一種被欺騙背叛的情感充斥全身,簡舒寧第一次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助和失落。
明明不是她的錯,為什麼那些人要這樣對她?
為什麼!
簡舒寧的頭垂了下來,她瞭然。
在蘇家,她誠然是最好欺負的那一個,也是最反抗不了的那一個。
這世間啊,孤立無援者,往往是最是好欺負的。
恰巧,她就是了。
「不是不讓說嗎?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
她聲音很輕,也很淡,帶著一種看透人世的炎涼。
那丫鬟突然雙膝跪下,直直朝著簡舒寧磕了三個頭。
「奴婢是那日伺候老太太喝藥的人,那日要是老太太真沒了,奴婢怕是要被賣進那娼門去了,好在姑娘救了老太太,我才逃過一劫。」
「奴婢告訴姑娘這些,也算是報恩了,老太太的事情怪不得姑娘,姑娘知曉了也不會再耿耿於懷了。」
簡舒寧起身忙將人扶起來,「多謝你了。」
若不是這姑娘,她怕每次見蘇老太太心裡定然也是愧疚的。
「是奴婢應該的,」那丫鬟也含笑回道。
一旁的菊若聽了微微瞪大眼睛,隨即想到什麼又幽怨的看了那丫鬟一眼。
內室里響起輕微腳步聲,那丫鬟慌忙理了理衣服退到一旁。
「姑娘,裡屋去吧,老太太等著呢,」婆子過來回話。
簡舒寧定了定心神,這才跟著婆子去了裡屋。
裡屋里,只簡簡單單罷了些器具,其它火爐薰香一概沒有。
蘇老太太靠在榻上,一個丫鬟正理暗地秋香色團壽紋膝褥蓋在老太太腿上。
見簡舒寧進來,蘇老太太忙慈笑招呼人坐。
簡舒寧走近了些行了禮在不遠處的南官帽椅上坐下。
她抬眼裝作無意打量蘇老太太,見她臉色紅潤,精神尚好,便放下心來。
思慮再三後簡舒寧開口,「老太太……」
話未說完便被蘇老太太打斷了,她微微嘆了口氣道,「舒寧丫頭,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麼,可我這老婆子年紀大了,不經事了,有些事情我也做不得主了。」
簡舒寧怔住,儘管早已明白蘇老太太對她再好,自己終究是個外人,蘇老太太也終是向著蘇家的。
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簡舒寧掩去眼底的情緒道:「老太太,我只是想問問,蘇家當初為何要與我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