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是非要嫁人
偏院的下人多了起來,簡舒寧偶爾也能聽到外面的新鮮事了。
就比如現在,她坐在案前還沒臨摹幾個字,窗外灑掃的丫鬟又開始議論起來了。
在偏院,簡舒寧基本不會管束這些丫鬟,所以她們說話自然也大聲許多。
哪怕坐在屋裡,簡舒寧依舊能將她們的每一個字聽進耳朵里。
「你們聽說沒,府里要辦賀遷宴,不出幾天,咱們府就要熱鬧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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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聽說了,咱們大爺這次升了禮部主事,邀請了好多人呢,這些時日,咱們夫人忙得腳不沾地,還好有二少夫人幫襯,咱們夫人倒是輕鬆不少。」
有人的聲音低了下來,問。
「要我說屋裡那位不也閒著嗎?夫人怎的不讓她幫忙?現在大爺也寵她,她去幫忙最合適不過了,怎麼偏偏讓庶子媳婦去幫忙?」
「夫人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最是好面子了,屋裡那位身份低微,夫人肯才怪了,好幾次外面有什麼聚會宴席的,夫人不是帶幾位小姐就是帶二少夫人呢。」
幾人一聽皆是同情的回頭看了一眼。
簡舒寧握筆的手指一頓,不多時臨摹得整整齊齊的字帖上暈開一攤墨漬。
她隨手換了一張紙又繼續臨摹,剛提筆屋外又傳來說話聲。
「這次的賀遷宴可非同一般,聽說來了個大人物,安國公世子,他身份可是極為尊貴的,現在又任吏部尚書兼太子太保,這樣的官職不知碾壓了咱們大爺多少級呢。」
「咱們府連這樣的大人物都能請得來?」有人問。
「聽夫人說,大爺當時本沒打算請他的,畢竟人家那樣的身份,哪會賣一個小小主事的面子,可前些日子大爺回來後讓人去遞了帖子,沒成想人就同意了。」
「就這樣?」
「可不是嗎?夫人現在還有些不敢信呢,直說是跟做夢一樣。」
「不過我可聽說這位安國公世子天生克親,連前任國公都被他剋死了,如今的國公是前任國公的弟弟。」
有人說到這裡又低低囑咐,「我說的這些你們可別亂傳,小心觸怒貴人遭了殃。」
屋內,簡舒寧落下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輕輕將紙上的墨漬吹乾。
她看著紙上字微微晃神,幾年前她對這個世界的文字一無所知,現在她已經能將所有文字用毛筆都完整無缺的寫出來了。
沒人知道,她下了多大功夫。
紙上的字大多都是用女戒女訓臨摹的,簡舒寧想了想將臨摹好的字隨手丟進一旁的紙簍里,又取來一張紙繼續書寫。
這次她沒有再臨摹,而是默寫了一首《詠梅》,偉人寫的,她很喜歡。
字寫完,用鎮紙壓住自然風乾。
忙完,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起身。
門口,幾個丫鬟見屋裡的人出來,忙住了嘴忙各自的事情。
「菊若呢?」簡舒寧掃了一圈沒見人問。
「她好像有事出去了,應該快回來了,」有人回話。
簡舒寧點點頭,又問,「老太太那邊今天如何了?」
一人上前答道。
「今日吃了小半碗粥,精神頭也好了不少,都能去園子裡走幾步了。」
簡舒寧每日都會讓人去打聽蘇老太太的情況,聽蘇老太太身子漸好,她心下鬆了口氣。
這樣她離開的時候,蘇老太太聽了也不至於再像上次那般。
為了以防萬一,簡舒寧覺得還是親自確認一番才行。
她想了想進屋去換了一身厚實的衣服,然後坐在案桌前等菊若回來。
鎮紙下的字已經風乾,簡舒寧沒捨得扔,取下放在桌下的抽屜里。
坐了會兒菊若還沒回來,簡舒寧又提起筆默寫了首《長相思》,寫完依舊用鎮紙壓住風乾。
直到寫了四首詩,簡舒寧才見菊若滿臉通紅又嬌羞的進了屋。
那模樣和正處於熱戀中的人一般無二。
簡舒寧沒有打聽別人私事的癖好,只起身道:「跟我去看看老太太。」
「是,」菊若應了一聲又道,「大爺說了,等府中宴會過後就讓姑娘搬去大爺那邊住。」
簡舒寧腳步一頓,眉間縈繞著緊迫感,她抬腳,「走吧。」
菊若隨即忙跟上去,「姑娘,我瞧著大爺挺關心姑娘的,早早的就讓人將那邊的院子打掃出來了,說是要讓姑娘住的舒服些,姑娘,你看咱們什麼時候收拾東西?」
「沒有這個必要,」簡舒寧腳步未停,「我遲早是要離開的,你若有了好去處,給我說一聲就行。」
簡舒寧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她拉住菊若的手真切道:
「菊若,如果你實在沒有地方可去,可願與我一起離開蘇家?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一定不會餓著你的。」
菊若沒想到身旁之人會突然這麼說,她目光閃躲慌忙低下頭。
她是被夫人買來的,這輩子就沒想離開蘇家。
外面的日子她知道有多難過,哪裡有在蘇家過得自在,雖說要伺候人,可總歸不會餓著冷著。
要是出了蘇家,只有死路一條。
她不想死,她要做大爺的女人,做主子。
簡舒寧見菊若這樣,便知道她不想離開蘇家,她也不強求,繼續走。
菊若忙追了上去,「姑娘真的不考慮留下來嗎?」
「留下來做什麼?做妾?」
簡舒寧平靜的開口,她知道蘇家人是不會讓她正妻的,而且就算他們讓她做正妻,她也不願意的。
菊若勸道:「姑娘,做妾也沒什麼不好的,姑娘這樣的身份就是做妾也是別人求不來的,現在大爺又對姑娘上心,姑娘又何必執意要離開呢?」
「我說一句不中聽的,姑娘現在身子有了這種毛病,就是出去再嫁別人也做不得正妻的,即便僥倖做了正妻,幾年未有所出,夫君該納妾的還是納妾,姑娘折騰來折騰去的,苦的只能是自己。」
「不如就留在蘇家,本本分分的做個妾,有大爺這樣的夫君護著,就是做妾也比做普通人家的正妻強。」
「姑娘萬不能鑽牛角尖,我說的這些都是為了姑娘好,姑娘若是想通了,只管告訴我一聲,我現在就去稟了夫人。」
菊若說完見身旁的人一言不發臉色難看,她繼續道:
「姑娘就點個頭吧,姑娘主動提出做妾總比被別人強壓做妾要好,說出去人家也只當姑娘識大體,顧大局,這以後的日子怎麼的也差不了。」
「菊若,」簡舒寧輕輕嘆了口氣開口,「女人不是非要嫁人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