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蘇肇淵受罰


  蘇肇淵莫名感覺身上像是落了無形威壓。

  伏低做小的折辱和卑微讓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蘇家還未被削爵的時候,他乃侯府嫡子,身份貴不可言,人人見他都帶著討好之意。

  可現在蘇家落了難,一個小官竟也敢和他動手。

  更讓他感到恥辱的是,竟要被當眾笞責。

  他想不明白,眼前之人明明看重他,卻為何要他受這樣的羞辱。

  羞惱、氣憤、不顧一切想要往上爬的心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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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掌握了權利,這些人才能被他踩在腳下。

  可現在,他只能被人踩著。

  「下官無話可說。」

  蘇肇淵知道他半句假話都不能說,那日蘇家發生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見了。

  他心裡不禁怨恨起簡舒寧來,他不明白她為何要做得如此絕。

  害了蘇家,害了婉瑤,也害了他。

  「既如此,行刑。」

  許宴之立於禮部衙署窗前,他雙手負於身後,極淡的眸子落在大院中被荊條鞭打的兩人身上。

  院中,兩人被按著任由荊條一下又一下落在臀部。

  一人慘叫出聲。

  一人咬牙硬挺。

  行刑完,許宴之走出了門。

  「以後任何人不得值房生事,違著重罰。」

  蘇肇淵忍著臀部火辣辣的刺痛起身,他恭敬走向那身著緋紅官服的尊貴男人拱手。

  「大人……」

  「蘇主事,」蘇肇淵的話被打斷,「身為禮部官員,卻因家累妨職,與部院官員大打出手,這就是蘇主事的為官之道嗎?」

  蘇肇淵被眼前之人的威嚴壓得抬不起頭來,他拱著手,僵硬著身軀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想不通,這位大人明明之前很是看好他的,可現在他有種這位大人在針對他的感覺。

  蘇肇淵把與這位大人之間的點點滴滴想了想,忽的想到什麼。

  難不成是上次他招待不周?還是沒有親自去送請柬的事情?

  所以這位大人才生了氣?

  不然,他實在想不出這位大人為什麼會針對他了。

  「下官知錯。」

  蘇肇淵態度誠懇,想著待會兒下了值要好好問清楚才行。

  眼前這位掌管百官銓選考核,地位極重,所以得罪了誰也不要得罪眼前這位。

  他要往上爬,要爬到權利的巔峰,就必須得巴結此人。

  「蘇主事知錯?不知蘇主事指的是什麼?」

  頭頂壓迫感十足的聲音落下,蘇肇淵頭皮瞬間扯緊。

  他知道這位大人是真的惱他了。

  他拱著手,頭垂得很低,卻不敢言一字。

  這種時候,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直到頭頂的威壓完全散去,蘇肇淵才緩緩抬起頭。

  值房的大院裡只余他一人。

  他抬步朝著禮部辦公衙署而去。

  衙署里其他人已經各自忙碌起來,見他進來都像沒看見一樣。

  蘇肇淵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剛一落坐臀部便傳來火辣辣的痛意,他雙手半撐著案桌才悄悄好些。

  今日他在衙署眾人面前丟了臉面,那位大人罰了他,這些之前對他還看好的同僚,再沒了往日的熱乎勁。

  蘇肇淵並不放在心上,這些人都是勢力的傢伙,他得意的時候他們巴結上來,他失意的時候他們自然躲得遠遠的。

  臀部懸空,辦公極其艱難。

  整整一個下午,蘇肇淵只完成了十分之一本職工作。

  快散班的時候,他將今日手上完成的冊子遞到本司郎中案前。

  那郎中沒有翻,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而後將手輕輕壓了壓案上的冊子。

  「蘇主事,這就是你今日完成的工作?」

  郎中說話的語氣里卻是有隱隱的不滿之意。

  蘇肇淵怎會沒聽出來,只得恭敬解釋。

  「大人,下官今日實在不便,等日後身體好些,下官再加倍補回來。」

  蘇肇淵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有些站不穩了。

  由於臀部灼痛,他只能半蹲半坐,到散班的時候兩隻腳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郎中聽了捋了捋有些胡茬的下巴,「既如此,我也不為難蘇主事了,蘇主事就和周主事換換位置,這樣就是工作不到位些,我也對上面也有個交代。」

  蘇肇淵聽了面上一片淡然,但掩於袖袍下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周主事的位置在窗邊,地勢又低,艷陽天,那烈日能直直射在臉上。

  要是有個颳風下雨的,雨水又能透過窗戶間的縫隙灌進屋裡,根本坐不得人。

  一般坐那個位置的人,都是沒什麼前途的人。

  蘇肇淵知道今天那位大人對他不滿的事情許多人都看在了眼裡,那些人不會同情他,只會落井下石,這就是官場的為官之道。

  雖不滿,但蘇肇淵知道他只能認命的接下,「下官明日便搬過去。」

  那郎中淡淡掃了跟前之人一眼,倒是個識相的,他也不必費那麼多口舌了。

  「搬之前,把你的本職工作交接一下,你以後就做些謄寫抄錄的工作就行。」

  這一句話直接把蘇肇淵打入了深淵,謄寫抄錄工作那是典吏的工作,連官都算不上。

  也就是說,他現在和典吏沒什麼不一樣。

  蘇肇淵不知自己是怎麼應下來的,他渾渾噩噩出了公生門、長安左門。

  那裡,只剩他停放的小轎及抬轎的家僕。

  蘇肇淵正要走過去,忽聽身後傳來儀仗喝道:

  「前方誰家小轎,速避於側道!」

  蘇肇淵忙避於一旁,自家的家僕也忙抬了小轎匆匆離了主道。

  不多會兒,只見一青縵肩輿緩緩行來,皂吏開道,威風凌赫。

  肩輿旁邊,一人騎馬隨行。

  蘇肇淵垂首斂目,直至那儀仗隊遠去,他方抬起頭來。

  他視線落在前方的隊伍中,青幔隔絕了肩輿內外,只能隱隱看見些許肩輿那象徵權利威嚴的輪廓。

  他眸中的光逐漸變得炙熱起來。

  總覺得那肩輿里坐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家僕抬過小轎,蘇肇淵抬腳入了轎內。

  轎內狹窄,比起前面儀仗開道的肩輿,竟顯得格外落魄。

  蘇肇淵閉上眼,感覺最近的事情極不順利,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順利的,他卻不願意去想。

  李氏在家左等右等不見兒子回來,遂差人往長安門去瞧瞧。

  蘇家如今現在成了全京城詬病的對象,都怨那簡舒寧,她饒不了她。

  真以為躲到那黃家去她就奈何不了她了嗎?

  她現在就要帶人去拿了她下大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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