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走了..你怎麼和繚親王交代呢


  陶別雪還沉浸在滿腔歉意中,霎時感到男子炙熱滾燙氣息襲來。

  他瘋狂吻著她,那乾枯雙唇像渴極欲亡之人含住她吸取活命之水。

  「唔..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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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嚇得呼救,黎烈舌頭趁機不客氣鑽入,毫無章法,末日般絕望吻著她。

  黎烈在她心中一向溫文有禮,守禮知節,突然做出這麼冒犯她的事,她整個人傻掉了,同時臉龐被他捧著,怎麼推拒都無法動彈。

  就在她快窒息時,頓時一股新鮮空氣鑽入鼻間。

  押卒拖開黎烈,劈頭蓋臉按倒他就是一頓打。

  張青鐵青著臉,上前踩著他的頭,「方大人饒你一命,你還敢碰他的人,嫌活膩了,我就成全你。」

  陶別雪欲哭無淚,驚嚇還未退去,又不忍好不容易給他求來的生路就此斷送。

  她擋在他身前,「不要,就讓他走吧,到此為止,到此為止吧。」

  黎烈蜷縮著一團,眼裡恨意翻湧,「我不要你可憐!殺了我便是,今日留我一口氣,山水有相逢,他日必叫你們償盡我所受的所有折辱!」

  ....

  太陽快落山時,馬車停在方府後門,陶別雪身心疲憊從車上下來,轉身對張青道,「今日之事,別告訴方大,不,別告訴主君好嗎?」

  張青道,「你簽了賣身契,主子才饒他性命,你別得寸進尺。」

  陶別雪啞口無言,是啊,如今她只是他的物,一件物品哪有資格求情。

  她雙腳僵在原地。

  接下來的日子,方府眾人都更為忙碌,侍女不停掃雪、修補裝飾門梁,侍衛執勤也更為頻繁。

  陶別雪知道,那個繚親王三日後要來了。

  但她的揭城話還是說得磕磕巴巴,哪怕方檐春請了專人教她。

  只因繚親王是揭城人。

  方檐春兌現『承諾』,留黎烈一命,那她答應他的事也得做好。

  天蒙蒙亮時,她就起身,獨自到槐樹下練習,薄薄一片身子,來回走動。

  方檐春習慣早起,手捧清茶,隔著窗棱望向她。

  茶氣氤氳中,他唇角揚起。

  她似乎比他想像中更聽話些,張青如實稟告黎烈強吻她的事,這倒不讓他吃驚。

  男人知男人德性,他一眼就看穿黎烈很喜歡她。

  讓他意外的是,她居然...對黎烈並無男女之情。

  那她為他做的這些犧牲算什麼呢?

  甚至簽下賣身契。

  難道真是她口中的『義』?

  方檐春嗤笑,他才不信。

  管她真義氣也好,冒傻氣也罷,都得按照他的目標規規矩矩往前走。

  ....

  一月十八,繚親王到徽城。

  一月十九,徽城眾官員為他接風,方檐春赴宴。

  一月二十,方檐春傳陶別雪到書房,她有些緊張問:「繚親王,是否明日就來方府?」

  他點頭。

  陶別雪準備展示一番最近練習的揭城話,方檐春卻說,「不必了。」

  她忐忑,「為何?」

  方檐春放下一袋銀錠子,推到她跟前,「你走吧,離開方府,越遠越好。」

  陶別雪見他面色凝重,更擔心了。

  「主君,你沒事吧,到底何事?是繚親王責怪你嗎?」

  方檐春對著她苦笑一下,很短。

  短到她以為眼花,他那麼強大的人,竟會露出這種無奈的笑。

  他頓了頓,「繚親王沒責怪我,還誇我找到和白盧芳如此相像的你。」

  「那不是好事嗎?難道..白盧芳真是繚親王的仇人?」

  「不是仇人,我以為..她是王爺的私生女。」

  陶別雪正欲鬆口氣,但馬上回過味,「你以為?那實際上....」

  方檐春目光鎖定在她臉龐。

  「白盧芳是他逃跑的小妾。」

  陶別雪頓時面色一僵,卓府事件莫非又要重演。

  這次...賣身契已簽..逃不了了。

  她的驚懼、不願全被方檐春盡收眼底,他將眸光放軟,輕輕接住她的愕然。

  跟著,他握起她的手,塞給她一張紙。

  陶別雪低頭看清後震驚,「我的賣身契?」

  他還給她了!

  面對她瞪大的雙眼,方檐春道,「其實..我要你簽賣身契,是怕你跟黎烈跑了,與其和他浪跡天涯,做王爺的女兒總是更好。」

  「我看得出來你不喜歡他,但他境遇悽慘,你怎開得了口。」

  「既如此,這個壞人我來做便是。」

  陶別雪的心,隨著他每一句落地就起伏一次。

  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原來他竟為她考慮如此周到。

  方檐春見她模樣,心下暗笑,更知操控人心已到最關鍵一步,就是將所有決定讓她以為,是由她親手選擇。

  他露出不忍,「繚親王今年已年近六十,你年華正盛,怎能給他做妾,還是小妾的影子。」

  再朝她靠近,「眼下,他到徽城,你只有離開,沒了賣身契,仍是自由的,可馬上動身。」

  「去其他地方重新開始。」

  「重新,擺你的豆腐攤。」

  聽完方檐春這些話,陶別雪已淚流滿面。

  兩人離得那樣近,她仰頭看他,睫毛顫動。

  「我走了...那你怎麼和繚親王交代呢?」

  方檐春淡淡一笑,「任憑處置便是。」

  陶別雪都不知怎麼回房的,呆愣坐著,坐到侍女送來午膳,又坐到飯菜全冷掉。

  手心汗濡濕賣身契上的墨。

  她垂眸望一眼,展開,淚滴落在暗紅指印上,喃喃道:「黎烈,我早跟你說方大人是好人,現在,他也要放我離開...我該走嗎?」

  .......

  另一頭,方檐春正在更衣,他褪去雲紋錦袍,換身素色細布常服。

  張青在他身側,佩服其心思細膩,因繚親王不喜臣下奢靡,主子任何微小不妥處都不肯放過。

  又聽他問:「黎烈那事如何了?」

  「已按您吩咐,會在流放中途格殺。」

  方檐春轉身,活脫脫儒生模樣,眉眼間卻冷血漠然,「殺之前,先絞斷那廝的舌頭。」

  張青回過味來,主子對那丫頭被強吻耿耿於懷,又還她賣身契,難道真想放她一馬?

  可繚親王明日就到了,他沉不住氣:「主子,你就不怕那丫頭真跑了嗎?」

  方檐春對鏡整理衣衫,仰著下巴輕笑,「她不是『義』字掛胸口麼,就拭目以待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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