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要麼殉葬,要麼當暖腳婢
到了中午,有人來思過堂抬走秋然屍體,並抓住陶別雪要帶她走。
她拼命掙扎,寧願陪著娑耶彌神像都不想再見到郝圖融格。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她被帶到靈堂。
四下儘是白幡縞幔,燭火幽幽,繚親王靈位安奉於靈堂正首。
郝圖融格正焚香祭拜,一身素白喪服襯得眉眼沉寂,比昨日看著文雅許多。
可陶別雪知道這只是他在裝模作樣,能在娑耶彌神像前做出人神共憤之事的人,心中何來敬畏。
活脫脫一個化成人形的惡鬼。
他插好香轉身,目光上下掃她。
「瞪著本世子做什麼,埋怨昨晚沒有先寵幸你麼?」
「呸。」
她如此冒犯,郝圖融格一愣,跟著,短促輕笑,反手狠扇她一巴掌。
打得陶別雪撲倒在地,唇角掛血。
他居高臨下望著她,「再瞪,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陶別雪不屑笑道,「不瞪你也不會放過我,裝什麼裝?」
郝圖融格眸中生起玩味,蹲下看著她,昨日光線昏暗,沒看清,大白天再看,美人唇角帶血穿著嫁衣像只火鳳凰。
「比昨天那個有種,這樣,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給老頭子殉葬,要麼給本世子當暖腳婢。」
他緊緊盯她不放,想著任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陶別雪抹去唇瓣血漬,兩個都不選,堅定道:「我要回方府。」
郝圖融格嗤笑,「別忘了,你是被方家轉賣給王府。」
「是啊,但我是賣給繚親王,不是你,他不在了,契約終止,我身契自然回到方府。」
聽她說得理直氣壯,郝圖融格皺起眉,陶別雪毫不退縮。
「在徽城,凡事得有法可依,豈容你當土皇帝說什麼是什麼?」
「再說,你折磨死秋然,我看得一清二楚,方大人不會就此罷休,你還想嚇唬我,省省吧!」
郝圖融格面色變得嚴肅,耍弄她的眼神逐漸陰沉。
此時突然有人傳話,「稟世子,刑部侍郎方檐春前來弔唁。」
陶別雪面上一喜,雙眸霎時恢復神采。
郝圖融格瞧她模樣,冷笑,「像你這樣天真的狗奴才本王還是頭一遭遇見。」
「等會好好看看你的主子怎麼匍匐到本世子腳下。」
跟著,侍衛在郝圖融格的示意下塞住陶別雪的嘴,將她拖到屏風後。
沒多久,方檐春身著素色長衫緩步踏入靈堂,對著繚親王靈位躬身一拜,神色淡漠難辨悲喜。
「繚親王驟然離世,世子節哀。」
「微臣平日多得繚親王照拂,這些奠儀...請世子笑納。」
話落,張青抬著木箱入內,掀開箱蓋,滿滿銀錠鋪滿。
陶別雪透過縫隙看得真切,眼瞪圓,長這麼大第一次見這麼多銀子,心裡不由得替方檐春心疼。
郝圖融格掛上客氣笑容,「方大人有心了。」
「不知方大人除了慰問本世子,今日還有別的事嗎?」
說到這,他刻意望向屏風,陶別雪不由得豎起耳朵。
方檐春道:「微臣七日後要回京述職,恐怕不能送繚親王最後一程,特來告知,望世子諒解。」
「噢~」郝圖融格聲音拉長,上前拍他肩頭,「公事要緊,方大人禮數周到,不愧是父王的好臣子啊。」
他這話在陶別雪聽來陰陽怪氣,明夸暗貶突出兩人主次身份,同時焦灼不已,看樣子方檐春還不知出了什麼事。
郝圖融格背手,仰頭故作悲傷,「父王走得突然,做兒子的總覺虧欠,幸好方大人轉賣的女子有情有義,已為父殉情去地底下伺候了。」
他摸著下巴思考,「叫什麼秋的。」
方檐春眸光閃動,但很快垂下眼皮恢復那副淡漠神情。
「秋然。」
郝圖融格轉身問,「另一個叫什麼?」
「陶別雪。」
「名字倒不錯。」郝圖融格將這三個字在嘴中咀嚼,「就是和性子差別很大吶。」
陶別雪手攥緊,她才不願這樣的人對自己評頭論足。
一想到要和郝圖融格永遠捆綁在王府,她就忍不住掙扎,妄圖製造點動靜,提醒方檐春她在這。
可很快就被侍衛死死按住,迫使她臉緊貼屏風,呵出的熱氣熏得眼眸濕潤。
方檐春朝屏風瞄一眼,那紅色嫁衣裙擺一閃而過。
他心中有數,不接郝圖融格話茬,說起別的:「邱佬那幅書畫,殿下可否歸還?」
郝圖融格譏笑,「方大人怎地這般上不了台面,還從沒聽說送出的東西又要回去。」
「世子有所不知,微臣和繚親王曾約定互贈書畫後,任何一方無法再欣賞時,另一方可自行收回。」
「本世子從未聽父王提及過這種約定。」
方檐春從袖中取出契約,向其展示落款印鑑,確為繚親王親鑒。
郝圖融格瞄一眼,鄙夷,「哼,要取回便取回吧,難為方大人還巴巴跑一趟,原是捨不得一幅破字畫。」
兩個男人不停談論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陶別雪急得後背全濕。
哪知方檐春話頭倏然一變,「秋然、別雪與畫乃一體,微臣會一併帶走。」
郝圖融格愣了片刻,馬上回過神來,瞭然冷笑,「兜這麼大個圈子,方大人真正目的在這兒呢。不是捨不得畫,是捨不得人。」
陶別雪精神振奮,眼泛淚花,她就知道他不會不管她死活。
方檐春不卑不亢道,「世子此話差矣,書畫名曰『秋離雪漸』,是邱佬撿到二人才創作的畫,因人而有畫,人畫不可分。」
「廢話!」郝圖融格動怒,步步逼近,「本世子偏不放人呢?」
眼見郝圖融格以權壓人,陶別雪心提到嗓子眼。
方檐春不懼回望他,淡淡道,「微臣不敢置喙,只不過...述職時,若陛下問起繚親王怎會突然隕命,身為刑部侍郎,微臣自會憑辦案經驗給出意見,到時候怕要世子配合察訪。」
「你威脅我?」
「殿下言重了,問心無愧的話,又有何懼?」
這句反問,陶別雪恨不得給方檐春鼓掌。
她早就懷疑這個郝圖融格有問題,自己老子突然暴斃,不但不傷心,當晚還玩弄父親小妾,指不定繚親王的死就和他有關。
幹了虧心事就這副心虛德行。
郝圖融格氣得牙癢,忽而獰笑,「秋什麼的死掉了,你不嫌屍臭就帶回去唄。」
「至於陶別雪,不行。」
「唔唔唔!」陶別雪拼命發聲,眼都睜紅了。
「她親口說,傾慕本世子,想留在王府伺候本世子,人往高處走,方大人就別阻人求富貴了。」
方檐春毫不退讓,「我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