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元嬰首戰,誅殺黑蛇


  第285章 元嬰首戰,誅殺黑蛇

  做完最後的交待,陳易便不再言語。

  他周身騰起蒼青色的元嬰遁光,懷抱著寧不二,朝著十萬里外的蛇王谷疾速遁去。

  這一路,他沒有絲毫遮掩。

  修仙的前一百年,陳易惶惶恐恐,但有出行,都低調隱藏身形,易容斂息,從不顯露真容。

  只因在修仙界,元嬰以下,皆為「螻蟻」,稍有不慎就會被人隨手碾死。

  而如今,他終於可以堂而皇之的爆發遁光出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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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青遁光在天穹之中划過,拉出數百里的青色法力餘韻,宛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色天河。

  哪怕陳易剛結嬰渡劫,還未穩固修為、修煉法術、琢磨神通,但他體內那股經過雷劫洗禮的法力威壓,已經超出了普通的老牌元嬰修士。

  遁光所過之處,方圓百里的靈氣都在震顫。

  下方山林中,無論是正在爭鬥的散修,還是路過的家族子弟,感受到頭頂那股恐怖的威壓,無不面色慘白,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避讓、敬仰、畏懼地低下了頭顱。

  一百二十歲,成就元嬰真君。

  陳易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海的力量,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河。

  在修仙界,他終於可以說一句,能夠初步主宰自我的命運了!

  數萬里外,群山之間靈霧瀰漫,靈藥遍生。

  蛇王谷。

  一道黑色的蛇雲遁光帶著幾分倉皇,緊急落入谷中。

  剛一落地,黑蛇真君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傳遍了整個大殿:「快!關閉護山大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谷內弟子從未見過老祖如此失態,慌亂中立刻開啟了所有禁制。

  黑蛇真君這次是真的慌了,即便是躲在四階中期的護山大陣之中,看著頭頂升起的厚重光幕,他總算有了點安全感。

  他心中一直在狂跳,總覺得接下來要糟。

  希望,那位玄陰前輩不和他一般見識。

  而陳易剛結完嬰,肉身必遭重創,境界也不穩,怎麼也要找個地方閉關穩固個幾年的修為吧?

  而且,真正出手傷人的是金剛寺的和尚,組織人手過來阻礙陳易結嬰的,是那個青雲洞天的林長老。

  就算陳易要報復,怎麼也輪不到他吧?

  冤有頭債有主,他不過是去搭了把手而已,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不知為何,他還是眼皮直跳,左眼跳完右眼跳。

  黑蛇谷內,原鷹嶺山的這幫御獸修士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黑蛇老祖回來後就神色匆匆,其法力似乎也非常不穩定,似乎在外面鬥法受了傷。

  「快,去把那些千年靈藥,能療傷的都起出來,老祖我要閉關療傷!

  派五名結丹真人日夜守著護山大陣,有任何風吹草動都來報我!」

  「是!」

  有結丹弟子看著老祖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不敢多問,領命而去。

  然而,當那弟子手持令牌,前往後山千年靈藥園的時候,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只見藥園中央,坐著一個怪人。

  那人衣衫檻褸,半身似焦炭,血肉模糊,懷裡卻小心翼翼地抱著一位絕色女子。

  最讓弟子驚恐的是,那個怪人正隨手從地里抓起一株四階下品、足足一千一百年份的玄木參。

  那是老祖平時連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的心頭肉。

  此刻,那怪人就像吃蘿蔔一樣,「咔嚓」一口咬掉半截,嚼得汁液橫流,幾口就吃肚子裡去了隨著靈藥入腹,怪人身上那焦黑的血肉竟肉眼可見地蠕動了一下。

  弟子發懵,腦子裡嗡嗡作響。

  護山大陣明明開著,他蛇王谷什麼時候來了這等人物?

  但他不傻,能在四階大陣全開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進來,還能生吃千年靈藥的,絕對不是什麼善茬兒。

  這根本不是人,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直接去報告老祖了。

  「老祖!不好了!」

  大殿內。

  「慌慌張張的,成什麼體統?!谷內能出多大的事,老祖在呢,什麼事壓不住?!」

  黑蛇真君見弟子空手而歸,臉色不滿。

  他手裡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碧綠靈藥湯,深吸一口氣,喝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慌亂。

  「老祖。千年靈藥田那邊出現一個衣衫不整、肉身焦黑的怪人,抱著個絕色女修,在地上拔靈參吃!」

  「噗I

  」

  黑蛇真君聞言,口中還沒咽下去的藥湯直接化作一道水箭噴了出去!

  「什麼?!」

  他臉色大變,原本陰鷙的雙眼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

  抱著女修?焦炭身體?吃靈藥如吃蘿蔔?

  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一個硬扛十重天劫的狠人形象馬上在心中浮現。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來的這麼快?!

  他不是還有心魔劫嗎?這麼快就渡完了?!」

  「老祖?怎麼辦?!」

  身旁弟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神遊移。

  黑蛇真君捏著手中的玉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喉結上下滾動,心底已經生出不好的預感,但身為一宗之主,此刻絕不能露怯。

  「無妨,本君去會會他們!」

  黑蛇真君冷哼一聲,仰頭將碗中那漆黑粘稠的藥湯一飲而盡。

  藥液入喉,化作一股火辣辣的熱流沖入丹田,勉強壓制住體內被魔焰灼燒後的虛浮感。

  法力恢復了兩成,這點底氣讓他挺直了脊背。

  「都在此地候著。」

  丟下這句話,他腳下升起一團黑色蛇雲,呼嘯著朝藥園方向飛去。

  數百里的距離,眨眼便至。

  黑蛇真君按下雲頭,落在藥園邊緣,沒敢靠太近。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眼角狂跳。

  那個剛渡過必死雷劫的男人,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坐在滿地狼藉中,其上半身血肉模糊,多深可見晶瑩白骨。

  他懷裡抱著個毫髮無損的仙子,右手隨手從身邊的靈土裡拔出一株掛著露珠的紫葉參。

  那可是千年的紫葉參!

  平日裡連他都要小心翼翼切片入藥的寶貝,此刻就像路邊的野蘿蔔一樣,被陳易連泥帶葉地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

  咀嚼聲在死寂的藥園裡格外刺耳。

  黑蛇真君瞳孔微縮。

  此人身上焦黑一片,到處是雷擊後的恐怖傷口,氣息看似微弱,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兇悍生命力,卻像一頭正在舔舐傷口的洪荒巨獸。

  他迅速在腦海中推演了一番。

  對方剛抗下十道天劫,必然油盡燈枯。

  但那種級別的天雷都能硬抗下來,肉身得強橫到什麼地步?

  自己如今重傷未愈,法力十不存一,若是全盛時期或許能壓制,現在————

  勝算不足三成。

  便是拼命,留下他的把握也不足五成。

  念頭至此,黑蛇真君原本緊繃的臉部肌肉瞬間鬆弛下來。

  罷了。

  冤家宜解不宜結,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他理了理衣袍,雙手抱拳,遠遠地對著那個背影作了個揖,臉上硬生生擠出一絲和煦的笑意:「原來是陳真君駕到。」

  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親熱勁。

  「本座有失遠迎了。不知陳真君剛結嬰成功,不在星月宗閉關修整,穩固境界,怎的有空來我蛇王谷做客?」

  風吹過藥園,捲起幾片殘葉。

  陳易沒有回頭。

  甚至連動作都沒有停頓一下。

  他機械地咀嚼著口中的靈藥,隨著喉結滾動,一股龐大的草木精氣在體內炸開。

  【發現千年紫葉參,正在吞噬中————】

  【發現四階生命精華,正在吞噬中...)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迴蕩。

  陳易只覺得一股清涼的綠意順著經脈流淌,原本乾涸焦枯的元嬰貪婪地吸吮著這股能量。

  能量滋潤了自身的生命法力,在治療自身肉身的同時,也渡入懷中寧不二的體內。

  同時在治療著二人的傷情。

  這是現在的頭等大事。

  至於身後那個聒噪的聲音?

  陳易充耳不聞,再次伸手,五指扣入泥土,又拔出一株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赤血芝。

  咔嚓。

  又是清脆的咀嚼聲。

  黑蛇真君維持著作揖的姿勢,笑容僵在臉上。

  遠處,蛇王谷的一眾弟子正伸長了脖子看著這邊。

  那種如芒在背的注視感,讓黑蛇真君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堂堂元嬰中期老祖,主動示好,竟然被一個剛普升的小輩當成了空氣?

  他強壓下心頭竄起的怒火,告訴自己要忍。

  形勢比人強。

  黑蛇真君深吸一口氣,腰身往下壓得更低了一些,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陳道友,先前在道友結嬰時,以及結嬰之前,你我之間或許存在些誤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藥園,心在滴血,嘴上卻大度道:「今日本座也不計較你怎麼進來我蛇王谷的,也不計較當年我蛇王谷那幾個不成器的結丹是否死於道友之手。」

  「修仙界嘛,打打殺殺在所難免。

  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識,若本座之前有些做的不太合適的,陳道友也莫要往心裡去。」

  說到這裡,黑蛇真君指了指陳易身旁那幾株還沒遭毒手的靈藥:「今日這藥園中的千年靈藥,就權當本座贈予道友的元嬰賀禮!

  你我過往恩怨,自此一筆勾銷,算是扯平了,如何?」

  這番話,給足了面子,也給足了里子。

  黑蛇真君說完,直起腰,期待地看著陳易。

  在他看來,對方雖然強橫,但畢竟剛入元嬰,此時最需要的是安穩環境鞏固傷勢,以及給寧不二療傷,沒必要和他翻臉,徒生枝節。

  然而。

  回應他的,依舊是那一成不變的咀嚼聲。

  咔嚓,咔嚓。

  陳易就像個沒有感情的進食機器。

  隨著赤血芝入腹,濃郁的生命道蘊被系統瞬間剝離、提純。

  他體內的元嬰表面,那原本暗淡的生命道紋開始閃爍起瑩瑩綠光。

  焦黑的皮膚下,粉嫩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斷裂的經脈在綠光的滋養下重新連接。

  不僅如此,懷中寧不二那生命能量還差一些的元嬰,也終於補上了最後的缺失。

  【果然,這藥王谷的千年底蘊,可以助我療傷。】

  陳易感受著體內力量的復甦,心中暗自點頭。

  他隨手扔掉赤血芝的根莖,目光鎖定了不遠處一株形似盤龍的何首烏。

  那是有一千三百年的火候。

  陳易手臂一伸,真氣卷過,那株何首烏直接破土而出,落入他掌心。

  這一幕看得黑蛇真君眼皮狂跳,心臟抽搐。

  那是他準備用來煉製延壽丹的主藥啊!

  陳易一口咬下,汁液四濺。

  一株,兩株,三株————

  陳易吃得越快,黑蛇真君的臉就越黑。

  遠處那些弟子的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進耳朵里,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種窺視的感覺讓黑蛇真君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他維持著那個尷尬的笑容,站了足足十數息的時間。

  陳易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腰彎久了,也是會酸的。

  終於,黑蛇真君心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斷了。

  他緩緩收回作揖的手,負在身後。

  原本堆滿笑容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陰沉得能滴出水。

  「小輩。」

  這兩個字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冷意。

  「老夫知你結嬰不易,尊你為同道中人,願意與你化敵為友,贈你靈藥,與你解除恩怨。」

  黑蛇真君身上開始騰起黑色的霧氣,那是法力運轉的徵兆。

  「你卻目中無人,不停吃我靈藥,真當本座的元嬰中期是泥捏的呢?!」

  轟!

  一股屬於元嬰中期的神識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雖然因為受傷而顯得有些外強中乾,但依舊攪動得周圍空氣嗡嗡作響。

  「給你台階,你不知道下是吧?」

  黑蛇真君雙目豎起,瞳孔化作針尖般的蛇瞳,死死盯著那個背影。

  「那就別怪本座無情了!」

  話音未落,殺機已至。

  他不需要真的動手拼命,只需要展現出足夠的強硬,嚇唬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就在這時。

  一直埋頭苦吃的陳易,動作停了。

  他咽下最後一口靈藥,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藥汁,然後緩緩抬起頭。

  陽光灑在他那張半是焦黑半是新生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陳易將寧不二放在地上,簡單地伸了個懶腰,噼里啪啦。

  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像是沉睡的凶獸正在舒展筋骨。

  他身上那些恐怖的焦黑傷痕,竟然在這一瞬間脫落大半,露出下面如玉石般溫潤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肌膚。

  陳易轉過頭,看向半空中的黑蛇真君。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黑蛇前輩要靠修為欺壓我,那晚輩也只能被動自衛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黑蛇真君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絲毫蓄力。

  那個原本盤坐在地的人影,憑空消失了。

  下一瞬。

  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感直接撞到了臉上!

  黑蛇真君驚恐地瞪大眼睛,只見陳易不知何時已經跨越了數里距離,那張年輕而冷漠的臉龐,此刻就在他鼻子跟前不到三寸的地方!

  怎麼可能這麼快?!

  沒等他反應過來,陳易周身蒼青色的法力轟然爆發。

  腳下金光爆閃,原本的一個人影,在這一剎那竟然一分為二!

  兩個「陳易」同時出現在黑蛇真君的視野中。

  每一個都散發著同樣的法力波動,每一個眼神都同樣冰冷。

  黑蛇真君慌亂地放出神識想要鎖定真身。

  但這怎麼可能?

  他的神識剛一觸碰到對方,就被一股同樣強大的神識蠻橫地彈開。

  再加上他此刻體內魔焰作祟,神魂不穩,眼前的兩個個身影在他看來竟然全都是真的!

  「元嬰幻象分身?怎麼可能,你才結嬰第一天,什麼時候修煉的這等元嬰術法?!」

  黑蛇真君尖叫出聲,聲音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哪裡知道,陳易經歷十重雷劫之後,他身上的四條道紋對天地道蘊的感知和理解已經來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高度,區區木系的幻象分身,本就是他在金丹期時悟出來的術法,如今不過是將之簡單升級罷了。

  至於說黑蛇真君的元嬰中期神識為何找不出哪個是分身,一是陳易擁有同等級的神識進行干擾,二是陳易的隱匿神通,讓他本尊和幻象分身一樣,散發出同樣的法力波動,而陳易因為煉體速度爆發,速度太快,並且黑蛇真君如今被玄陰小姨的魔焰燒傷,實力即將跌落元嬰中期,這一來一去,他自然是看不出陳易的真偽!

  「你!」

  這一字方才出口,音波尚在喉間震盪,黑蛇真君眼前的世界便已變了顏色。

  視野中,那襲青衫仿佛根本沒有移動過,但那股令人頭皮發炸的殺機已然貼面而來。

  太快,快得蠻不講理,快得完全違背了元嬰修士鬥法的常規禮儀。

  黑蛇真君根本來不及調動體內那浩瀚卻駁雜的元嬰法力,只能憑藉本能,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掌心之中,兩團濃稠如墨的黑雲法力倉促湧出,帶著腐蝕空間的腥臭,狠狼拍向視線中那兩道極速逼近的青光身影。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黑煞腐骨雲」,尋常法寶沾之即污,但他此刻心中卻無半點底氣。

  因為在他的感知里,對面那個男人的氣機太怪了。

  黑蛇真君雖是元嬰中期,但這身修為多靠吞噬血食與採補而來,法力虛浮如空中樓閣,神識更是渾濁不堪。

  而陳易,神識境界雖止步四階中期,卻已在識海中初步分化陰陽,黑白二色神光流轉,那是觸摸到大神通門檻的徵兆。

  此刻,陳易雙眸之中,幽光流轉。

  洞察靈眼,開。

  在他眼中,黑蛇真君那看似兇猛的黑雲攻勢,瞬間被拆解成無數條流動的靈氣線條。

  哪裡靈氣稀薄,哪裡後續乏力,哪裡是神識操控的盲區,一切如掌上觀紋,洞若觀火。

  那兩團黑煞雲霧在陳易看來,不過是兩團充滿了孔洞的破爛漁網。

  下一刻,啪啪兩聲脆響。

  黑蛇真君勉強凝聚的兩道黑雲,結結實實地拍碎了襲來的兩道青光。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法力碰撞的轟鳴。

  那兩道身影如泡沫般炸裂,化作漫天青色光點消散。

  「什麼?都是假的?」

  黑蛇真君瞳孔驟縮,心臟猛地向下一沉。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正是修士最脆弱的剎那。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那漫天消散的青光背後,一道極細、極淡的金線突兀地亮起。

  它太不起眼,就像是陽光下偶爾折射的一縷塵埃。

  但這縷塵埃瞬間暴漲。

  錚——!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裂帛之音。

  那不是普通的光線,而是一連串經過極致壓縮、高速旋轉的金晶髓。

  它無視了空間距離,直接切入了黑蛇真君那尚未完全合攏的黑雲防禦縫隙之中。

  那是陳易早已計算好的「死角」。

  噗嗤。

  金光一閃而逝。

  黑蛇真君只覺胸口一涼,緊接著一股灼熱感噴涌而出。護體法罩如同被熱刀切開的牛油,瞬間崩解。

  一團血花在他胸前淒艷地炸開,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拋飛。

  「該死!」

  劇痛襲來,黑蛇真君身形在空中失衡,但他畢竟是元嬰老怪,強提一口氣就要穩住身形。

  可陳易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那道金線之後,陳易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緊隨而至。

  他面無表情,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塊死肉。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停頓。

  陳易右手虛握,那枚在空中飛舞的金晶髓仿佛有了靈性,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再度折返,狠狠劈下。

  「不是,你來真的?!」

  黑蛇真君亡魂大冒。

  體內那股金晶髓殘留的力量正在肆虐。

  這種金行之力凝練到了極點,帶著一股子無堅不摧的「剛意」,專門克制他這種以陰柔毒霧為主的邪修法力。

  他想要驅逐這股異種靈力,至少需要十息時間。

  但陳易連十分之一息都不給他。

  黑蛇真君身形暴退,試圖拉開距離。

  可陳易腳下金光爆閃,速度竟然比剛才還要快上三分!

  這是純粹的肉身爆發力。

  四階煉體!

  咚!

  空氣被陳易撞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他瞬間欺近黑蛇真君身前三丈,手中金光再次斬落。

  咔嚓!

  黑蛇真君剛剛凝聚的一面骨盾法寶直接被劈成兩半,金光余勢不減,掃過他的左肩。

  數條經脈應聲而斷。

  「草!你的煉體絕對不止是四階!」

  黑蛇真君徹底驚了,聲音都變了調。

  這怎麼打?

  他的法術總是打在空處,仿佛對方能預知他的所有動向;而對方的攻擊卻刀刀見血,根本躲不掉。

  明明自己才是高出一個小境界的元嬰中期,但在神識感知和近身搏殺上,卻被全方位碾壓。

  逃!

  必須逃!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黑蛇真君便感到一股寒意籠罩全身。

  陳易的貼身短打太過兇猛,那種拳拳到肉、招招致命的壓迫感,讓他連掐訣施法的機會都找不到。

  「陳道友,陳兄,差不多就行了,給點面子。

  你我打個平手,我把東西留給你,怎麼樣?」

  一道急促的神識傳音鑽入陳易耳中。

  【呵,這時候要好好商量了?之前要我命的時候,沒見你留手啊。】

  陳易眼皮都沒抬一下。

  回應黑蛇真君的,是一記更加兇狠的膝撞,以及漫天飛舞的金晶髓流光。

  砰!砰!

  又是兩記重擊轟在黑蛇真君的護體寶光上,打得他氣血翻湧,五臟六腑仿佛都要移位。

  他能感覺到,這具肉身法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黑蛇真君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噗!」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狂噴而出。

  精血離體,瞬間化作一團濃郁至極的血色霧氣,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血霧翻滾,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長虹,速度瞬間暴增數倍,就要破空而去。

  「先走,保住肉身再說!」

  黑蛇真君心中狂吼,只要逃回蛇王谷大陣,借地利之便,未必不能翻盤。

  然而,就在他血遁剛起的剎那。

  陳易腳下,一抹璀璨到極致的金雷光芒驟然亮起。

  噼啪!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萬物臣服的天威。

  陳易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金色閃電,速度在瞬間翻倍,後發先至,直接截在了那道血色長虹的必經之路上。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團雷光瘋狂跳動。

  那不是普通的五行雷法。

  那雷光呈青藍色,中心處甚至帶著一絲紫意,散發著一股毀滅、審判、不可阻擋的恐怖氣息。

  正是之前打在他身上的第十道的雷劫之力!

  陳易沒有任何猶豫,反手一掌,將這團雷光狠狠按在那團急速遁逃的血霧之上。

  滋滋滋——!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那團足以污穢法寶、極其難纏的精血遁光,在這絲雷劫之力面前,就像是烈陽下的積雪,連一瞬都沒撐住,直接被蒸發成了虛無。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黑蛇真君的身影狼狽跌出,原本紅潤的臉色此刻慘白如紙,嘴角鮮血狂涌。

  他死死盯著陳易手中的雷光殘餘,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雷劫之力?!」

  「這怎麼可能?!」

  凡人修仙,最懼雷劫。

  那是天道的意志,是毀滅的代名詞。

  怎麼可能有人能掌控這種力量?

  哪怕只是一絲,其品質也高達四階上品,根本不是凡間法術可以比擬的。

  這一擊,不僅破了他的血遁,更是直接傷了他的本源。

  心,徹底沉入谷底。

  黑蛇真君慌了,真的慌了。

  他快速傳音,聲音中甚至帶上了顫抖:「陳道友,有話好說。這蛇王谷都給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陳易充耳不聞。

  他體內積蓄的雷劫之力再次爆發一絲,手中雷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雷霆長矛,瞬間貫穿了黑蛇真君周身僅剩的黑霧防禦。

  轟!

  雷光璀璨,將方圓百丈照得通透。

  黑蛇真君的肉身法體被正面擊中,狂暴的電流瞬間麻痹了他的全身經脈,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緊接著,一道金線無聲划過。

  那是早已蓄勢待發的金晶髓。

  噗。

  就像切開一塊豆腐。

  黑蛇真君那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元嬰肉身,從腰部整整齊齊地斷成了兩截。

  鮮血尚未噴出,便被雷火燒焦。

  下一刻。

  嗖!

  一個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瑩白卻面目猙獰的元嬰小人,從那殘破的屍體天靈蓋中沖天而起。

  元嬰小人懷中抱著一枚漆黑的儲物戒,上半身繚繞著極為恐怖的黑霧遁光,顯然是動用了最後的保命底牌。

  「陳易!你壞我元嬰法體,我饒不了你!你給我等著!老祖我定要將你抽魂煉魄!」

  元嬰小人發出悽厲的尖嘯,怨毒之意沖天。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陳易的追擊,而是一片突兀降臨的綠色光芒。

  嗡方圓數里的空間瞬間被這層綠芒籠罩。

  外界的結丹修士們只覺眼前一花,再也看不清裡面的情形,只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黑蛇老祖,似乎被打得元嬰出竅了。

  黑蛇元嬰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區區元嬰幻境,如何攔得住本座法體?】

  元嬰之軀,聚散無形,最擅穿梭空間。

  他根本不信陳易這種倉促布下的幻術能困住他。

  他直接燃燒元嬰本源,速度飆升至極限,甚至超過了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化作一道黑線就要撞破那層綠芒。

  然而下一刻。

  出現在他頭頂的,不是幻境的壁壘。

  而是一道紫色的電光。

  這電光並非實體,而是直接出現在他的神魂感知之中。

  那是————一條鞭子。

  一條完全由紫色雷霆凝聚而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古老晦澀的魂道符文的長鞭。

  每一枚符文跳動間,都散發著針對神魂的極致毀滅氣息。

  黑蛇元嬰猛地僵在半空。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他瞬間失去了思考能力。

  就像是老鼠遇見了貓,像是鬼魂遇見了陽光。那是天敵般的壓制,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審判。

  【魂雷之鞭,雷魂神通!】

  【這怎麼會?!】

  黑蛇真君的思維幾乎停滯。

  雷法本就克制陰邪,而魂雷神通,更是專門針對神魂和元嬰的大殺器!這種傳說中的神通,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身上?

  恐懼,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怨毒。

  他不想死。

  哪怕沒了肉身,只要元嬰還在,他還能奪舍重修,還能活下去!

  在這道即將落下的紫電鞭影之下,他沒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元嬰小人直接跪伏在虛空之中,發出絕望的尖叫:「陳道友饒命!」

  「我之前真的不是有意針對你啊!我可以發誓,我可以做你的魂奴————」

  啪清脆的鞭響,打斷了一切求饒。

  紫電雷光如同一條毒蛇,瞬間掃過那小小的元嬰身軀。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黑蛇真君的元嬰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瞬間在電光中蒸發殆盡,連一絲殘魂都未曾留下。

  天地間驟然一靜。

  陳易收回右手,指尖那抹紫意緩緩消散。

  他看著空空蕩蕩的前方,神色平靜,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抱歉,我們之間沒得商量。

  而且,我趕時間。」

  轟隆隆—

  失去了元嬰壓制的法力亂流終於爆發。

  恐怖的天地靈氣如同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小蘑菇雲,在半空中轟然爆開。

  周圍方圓數里的元嬰幻境再也支撐不住,被這股狂暴的能量撐得粉碎。

  煙塵散去。

  世間再無黑蛇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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