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投屏留影石,羞恥換裝


  卯時剛到,陸顧城盤腿坐在桌案前,將沉香木盒推到一旁。

  三千塊中品靈石碼放整齊,淡藍靈光映在他的袖口上。

  白若冰站在門口,身上的雜役袍還帶著洗舊後的灰色。

  她用木簪束住銀髮,清冷的側臉落在晨光里,顯出幾分不近人情的鋒利。

  「把門關上。」陸顧城抬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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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冰回手合上門。

  門板撞進門框,聲音在屋裡盪開。

  「昨晚已經說定了,今天去無盡沙海黑市。」陸顧城取出一個黑布包,放到桌案上,「你先把雜役服換掉。」

  白若冰走近,掀開布包。

  裡面疊著一套黑色衣裙。

  她提起裙角看了一眼,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這套衣服明顯是黑市舞娘的裝束,黑紗輕薄,領口開得很低,袖子只剩兩片透紗,裙擺也短得過分。

  腰間掛著幾枚金屬飾片,稍微走動,便會發出細碎聲響。

  白若冰把衣服放回桌上,手指收緊。

  「這是什麼?」

  「舞娘服。」陸顧城剝開一顆炒花生,靠回椅背,「無盡沙海的黑市不認宗門禮法。你穿著正道法袍進去,路人一眼就能認出你是高階修士,惦記你的人只會更多。」

  白若冰的目光落在那套紗裙上,胸口起伏加重。

  「你讓本尊穿這種衣服?」

  「你現在是我的隨從。」陸顧城把花生拋進嘴裡,「黑市裡帶著一個衣著端莊的高階女修,誰都會多看幾眼。帶一個穿舞娘服的侍妾,別人只會把你當成跟著主人長見識的女奴,反倒沒人認真查你的身份。」

  「我不穿。」白若冰轉過臉,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我是純陽劍宗宗主夫人,也是極寒魔淵血羅剎。你讓本尊穿成這樣在黑市行走,還不如讓我當場自盡。」

  陸顧城拍掉手上的花生碎屑,從懷裡取出無界留影石。

  「師娘,別急著拒絕。我們先講規矩。」

  他展開那份蓋著血印的《勞務派遣協議》,指向其中一行小字。

  「第二十三條,執行特殊保密任務期間,隨行人員的偽裝由甲方安排,乙方必須配合。拒絕偽裝,視為重大違約。」

  白若冰咬住下唇,壓著怒意說道:「少拿這份協議壓我。本尊是血羅剎魔尊,身份和尊嚴豈能交給你隨意擺布?」

  「血羅剎魔尊的名號不能拿來當飯吃。」陸顧城抬手將真氣送入留影石,「你要是願意承擔違約後果,我現在就收回衣服。」

  石面亮起淡紫色陣紋,一片光幕投向對面的白粉牆。

  牆面上出現了柴房的景象。

  那是昨夜的畫面。

  白若冰穿著雜役袍,跪在地上替陸顧城揉腿,雙手搭在他的小腿上,動作規整。

  留影石將聲音也一併保存了下來。

  陸顧城懶洋洋的聲音從牆上響起。

  「力道輕了。往上挪些,再加一點。師娘以前常給宗主顧長天捶腿嗎?」

  白若冰的聲音跟著傳出,帶著壓抑的喘息。

  「顧長天從來沒有碰過我。」

  畫面在牆上循環,狹窄的柴房裡只剩下兩人的聲音。

  白若冰臉上的血色退去。

  她盯著牆上的自己,連昨夜忍受契約反噬時的狼狽模樣都被照得清楚。

  「陸顧城!」

  她跨前搶奪留影石。

  陸顧城抬高手臂,身體向後避開。

  白若冰修為受到契約限制,躍起後只擦過他的衣袖,落地時失去平衡,摔在桌邊。

  牆上的畫面仍在繼續。

  裡面的白若冰正替他擦去褲腳上的水跡,動作小心,神情卻透著屈辱。

  「關掉!」她撐住地面,聲音發緊,「立刻關掉!」

  「關掉很簡單。」陸顧城掂了掂手裡的石頭,「衣服換不換?」

  白若冰抬頭看向他,肩膀微微發顫。

  這段留影落在陸顧城手裡,她還能忍受。

  可若投到黑市,或投到純陽劍宗主峰廣場,她的身份、計劃和顏面都會一起暴露。

  陸顧城伸出三根手指。

  「我數到三。第一聲,第二聲……」

  「我換!」

  白若冰抓起桌上的黑色紗裙,轉身進了屏風後的隔間。

  陸顧城收回靈氣,牆上的光幕隨之消散。

  屋內安靜下來,屏風後傳出衣料摩擦聲,還有白若冰刻意壓低的呼吸。

  他坐回椅子,給自己倒了杯溫茶。

  過了片刻,屏風後依舊沒有人出來。

  「師娘,別躲在裡面。」陸顧城吹開茶麵的熱氣,「再拖下去,我進去替你整理衣服。」

  屏風後傳來一聲壓低的怒哼。

  又過了一會兒,白若冰走了出來。

  黑色紗裙貼合身形,肩頸和手臂露在外面,裙擺停在膝上方。

  腰間的金屬飾片隨著步伐輕輕作響。

  銀髮散落在肩後,臉上的紅意還未完全褪去。

  她雙臂交疊在身前,站在桌案幾步外,低著頭不願與陸顧城對視。

  陸顧城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隨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吹了聲口哨。

  「師娘這身打扮放在前世,直接就是舞台中心。要是再配上燈光,觀眾估計連眼睛都捨不得眨。」

  「你看夠了嗎?」白若冰的聲音壓得很低,「看夠了就把面紗給我。」

  「急什麼,偽裝還得檢查。」

  陸顧城起身繞著她走了一圈。

  黑紗遮住了大部分身形,卻足夠讓人看出她出眾的體態。

  背後的九幽魔氣印記若隱若現,旁人若看見,只會把它當成舞娘身上的裝飾紋身。

  「不錯。」陸顧城回到桌邊,「這套限定裝扮很適合你,至少能值個SSR。」

  白若冰聽不懂那兩個字,只聽出了他的調侃。

  「再胡言亂語,我就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等你恢復修為再說。」陸顧城從懷裡取出兩件東西,「現在還有最後兩樣。」

  桌上多了一枚漆黑的金屬項圈,表面刻著密集的禁靈紋路。

  旁邊放著一雙黑色軟皮長靴,靴跟細窄,底部嵌著隱氣陣。

  白若冰看到項圈,臉色沉了下去。

  「禁靈項圈?」

  「認得就好。」陸顧城拿起項圈,金屬扣發出清脆的聲響,「戴上。」

  白若冰後背抵住牆面,怒意壓過了羞恥。

  「我已經換了衣服,你還要把血煞宗用來鎖戰俘的東西扣在我脖子上?」

  「黑市里有不少老東西能察覺魔氣。」陸顧城拿著項圈走近,「你雖然受傷,神魂仍是渡劫期。只要有人看出端倪,我們連黑市入口都走不過去。項圈能把你的靈力壓到結丹期以下,也能遮住魔氣。」

  「鎖住經脈之後,我的生死全在你的手裡。」白若冰抬起下巴,「本尊絕不會把性命交給你。」

  「你不戴,我也無法保證自己活著回來。」陸顧城停在她面前,「萬一你在黑市發作,抬手就把我捏死,我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

  白若冰別過臉。

  陸顧城的手又伸向桌上的留影石。

  「看來剛才那段畫面還不夠有說服力。」他慢聲說道,「石頭裡還存著你端水、按肩的內容。我可以把它們刻成三千份,拿去黑市當入場券。」

  「你敢試試!」

  「我一個外門弟子,命本來就不值錢。」陸顧城拿起留影石,「能拉著正道宗主夫人和血羅剎魔尊一起出事,這筆買賣怎麼算都是我賺。」

  白若冰看著他手裡的石頭,許久沒有說話。

  昨夜簽下的契約在神魂深處傳來刺痛,提醒她違約的後果。

  若身份在此時暴露,她經營多年的計劃會全部落空。

  她閉上眼,肩膀逐漸鬆開。

  「靴子也要換?」

  「配套裝。」陸顧城提起項圈,語氣理所當然,「靴底有隱氣陣,靴跟能改變你的走路姿態。到了黑市,別人會把你當成習慣服侍人的侍妾。這個身份越自然,我們越安全。」

  白若冰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接過長靴。

  「項圈由你來解鎖。」

  「可以。」

  「若你敢藉此控制本尊,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等任務結束,我親自解開。」陸顧城將項圈遞到她面前,「現在,換靴子。」

  白若冰低頭看著手裡的黑色長靴,胸口壓著怒火與屈辱。

  她最終還是轉身走向屏風。

  「我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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