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關門,放魔尊!
陸顧城繞到旁邊的背陰巨石後,衣擺一甩,坐進鬆軟的沙地。
他從懷裡取出一把黃油炒瓜子,拍掉掌上的沙塵。
「師娘,交給你了。」
他將瓜子送進嘴裡,牙齒一碰,殼便裂開,黃色的瓜子皮落在腳邊。
「早點收拾完,早點趕路。黑市那邊還有熱鬧等著咱們,可別耽誤了。」
白若冰在風中停了片刻。
黑紗遮住大半張臉,那雙冷冽的眼睛落在陸顧城身上。
她咬緊牙關,恨不得立刻過去一掌拍碎這個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的外門弟子。
眼前這些沙盜只是順手可殺的螻蟻,陸顧城才是她此刻最想除掉的人。
識海深處,血契輕輕震動。
契約的壓迫隨之落下,提醒著她違抗命令的後果。
只要拒絕出手,抽魂剔骨的痛楚便會沿著神魂炸開。
白若冰吐出一口氣,將殺意壓向沙盜。
「找死。」
聲音沙啞,兩個字落下,她提起高跟皮靴,踏進黃沙。
靴跟陷入沙里,發出悶響。
黑紗裙擺被風捲起,開衩露出一截白皙長腿,日光映在皮膚上,晃得人移不開眼。
刀疤劉只覺眼前黑影掠過,白若冰已經到了近前。
她的修為被封住大半,戰鬥本能和近身搏殺的經驗依舊留在身體裡。
築基初期的靈力聚入掌中,轉眼凝成濃黑魔氣。
最前面的兩名沙盜只覺面頰一涼,白若冰已經從他們中間穿過。
喀嚓!
兩聲脆響接連傳開。
兩人的胸骨塌陷,慘叫堵在喉嚨里,身體飛出十餘丈,砸進沙丘深處。
「操,遇到硬點子了!」
刀疤劉臉色變了,揮刀吼道:「一起上!砍斷她的手腳!」
十幾名沙盜舉起馬刀,朝白若冰圍攏過去。
刀鋒切開風聲,從四面八方劈向她的身體。
白若冰腳下發力,身形在沙地間來回變換。
高跟鞋讓她落腳不穩,她仍避開迎面的刀鋒,貼近一名沙盜胸前。
那人剛抬起手臂,白若冰已經一掌擊中他的胸口,魔氣透體而過。
沙盜雙眼翻白,身體軟倒。
白若冰出手乾淨利落,掌掌取向要害。
積在胸口的屈辱、怒火和對陸顧城的恨意,全被她送進了沙盜身上。
骨裂聲接連響起,慘叫在沙丘間交錯。
陸顧城嗑完瓜子,拍掉手上的碎屑,抬聲提醒:「左邊,穿羊皮襖的那個!他拿著短弩,準備瞄你的後腰!」
白若冰停了一下。
左側沙坡後,一名沙盜蹲在那裡,短弩已經對準她的背部。
念頭尚未轉完,她的身體先循著聲音側過。
長腿在黑紗下繃緊,身形躍起,鞭腿重重掃中那名沙盜的臉。
鼻樑骨斷裂,沙盜順著沙坡滾了下去,短弩也摔到遠處。
白若冰落地後怔了片刻。
她為何要聽陸顧城的指揮?
她曾是極寒魔淵統領萬魔的至尊魔尊,如今卻被一個練氣期小輩當場呼喝。
讓她出手便出手,讓她留活口便留活口,活像一具受人牽引的傀儡。
「師娘,發什麼呆?」陸顧城又抓起一顆瓜子,「右邊來了兩個。下手輕些,留個活口,咱們還得靠他帶路。」
白若冰牙齒咬得發酸。
她的腳已經撲了出去。
右側沙盜剛舉起馬刀,白若冰便扣住他的喉嚨,將他拽到身前。
另一人揮刀劈來,她抬掌擋住刀背,反手抓住對方手腕,力道一送,刀鋒立刻偏向旁邊。
她扭身撞入那人的懷中,膝蓋頂在他腹部。
沙盜彎下腰,白若冰掌心貼上他的胸口,魔氣順著經脈衝入,整個人當場倒飛出去。
不到半柱香,十幾名沙盜已經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黃沙染上暗紅,哀嚎聲此起彼伏。
刀疤劉手中的馬刀掉落在地。
胯下黑角獸受驚亂竄,他從獸背滑下,跌坐進濕沙,褲襠里散出一股騷臭。
白若冰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裙擺在風裡搖晃,露出白皙修長的雙腿。
刀疤劉臉上的邪念早已散盡,只剩下恐懼。
他抬頭看著白若冰,聲音發顫:「女俠饒命,姑奶奶饒命啊!」
白若冰抬腳,細長靴跟壓在他的胸口。
尖銳的靴跟刺入皮肉,刀疤劉立刻慘叫起來。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您高抬貴手!」
白若冰腳尖加重力道,肋骨發出令人牙酸的響聲。
她正要震碎對方的心臟,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顧城拍著袍角的沙粒,慢悠悠走了過來。
「師娘,留著他的命。」
他走到刀疤劉面前,低頭說道:「我問你幾個問題。答得好,留你一條狗腿。答得不好,就把你埋在這裡,讓你聽著風聲慢慢等死。」
刀疤劉連連點頭:「您問!小的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營地在哪個方向?留下了多少暗哨?搶來的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陸顧城問得隨意,像是在打聽一處茶館的位置。
刀疤劉哆嗦著交代:「就在前方三里,斷崖沙丘後面!營地里還有二十個兄弟看守,西側風口和北邊的枯樹上都安排了暗哨!贓物藏在地下地窖,由二當家親自守著!」
「算你識相。」
陸顧城抬腳碰了碰白若冰的靴跟。
「師娘,把他打暈,免得這傢伙跑回去報信。」
白若冰收回腳,掌力擊中刀疤劉的頸側。
他眼睛一翻,身體軟軟倒下。
四周安靜下來,風穿過沙丘,發出低沉的嗚聲。
白若冰站在原地喘息。
戰鬥只持續了片刻,丹田舊傷卻被魔氣牽動,隱隱作痛。
腳下的高跟皮靴也讓她十分難受,靴跟不斷陷進沙中,每次發力都要多費一份力氣,腳踝酸脹得厲害。
陸顧城背著手走向沙丘。
白若冰壓下翻湧的魔氣,提著裙擺跟在後面。
走出幾丈,鞋跟卡進石縫,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她停下腳,抬頭看向前方。
「陸顧城。」
「嗯?」陸顧城在坡頂停住,轉身看她。
「把這雙鞋換掉。」
白若冰彎腰指著腳踝,冷聲道:「沙地里穿這種東西,發力十分困難。再遇到敵襲,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陸顧城靠在枯樹旁,笑得欠揍。
「師娘,剛才踩斷刀疤劉肋骨的時候,我看你力氣很足。」
「你!」
白若冰氣得胸口起伏,薄紗也跟著動了起來。
陸顧城抱起雙臂:「這叫角色扮演的沉浸感。你穿整套舞娘裝去黑市,旁人才會相信你是侍妾。換成道靴,誰還看得出身份?規矩就是規矩,配套服裝不能拆開。」
白若冰抓緊雙手。
她貴為名門宗主夫人時,受盡眾人敬畏;
在極寒魔淵稱尊千年,更無人敢當面羞辱她。
如今卻被一個練氣期小輩拿捏,偏偏血契壓著神魂,她連翻臉都做不到。
陸顧城看著她忍怒的模樣,心情暢快。
要的正是這種一步步踩過魔尊底線的感覺。
見火候足夠,他從懷中取出一隻細長白瓷瓶,拋向白若冰。
白若冰抬手接住。
「這是什麼?」
「血魂丹。」陸顧城轉身繼續走,「極品貨色,能補充魔修氣血,也能壓制魔氣反噬。你剛才動用魔氣,丹田裡的舊傷又犯了吧?」
白若冰拔開瓶塞,藥香和濃鬱血氣散出。
她認出這是極品血魂丹,魔道黑市中一丹難求,價值至少數百中品靈石。
她抓著瓷瓶,問道:「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陸顧城停步回頭,笑意輕佻。
「剛才打得不錯,指哪打哪,聽話得很。」
他拍掉掌上的沙塵:「這是獎勵。在我這裡做事,只要聽話,報酬少不了你的。」
白若冰抓緊瓷瓶,胸口像被火燒著。
打工,報酬,獎勵。
她堂堂血羅剎魔尊,竟像一條聽命行事的獵犬,咬完沙盜,再從主子手裡領肉骨頭。
可她的身體確實需要這顆丹藥。
白若冰倒出丹藥服下,藥力沿著經脈散開,丹田中的冷痛很快緩和。
她把瓷瓶收進懷裡,望著陸顧城的背影。
等她解開天道契約,取下禁靈圈,定要讓這個混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兩人越過沙丘,前方地形向下凹陷,形成一處巨大的天然窪地。
沙盜營地就在裡面。
十幾座獸皮帳篷散落在黃沙間,留守的沙盜圍著篝火喝酒撕肉,叫罵聲傳出很遠。
陸顧城蹲到巨石後,暗中喚出【天命克星系統】。
淡藍色的【反派雷達】鋪開,波紋掃過整座營地。
幾十名沙盜頭頂浮出淺紅色面板。
「兩個築基初期,十八個練氣期,剩下都是沒入門的凡人土匪。」
陸顧城在心中嘀咕:「戰力低得和新手村野怪一樣,難怪只能在沙海邊緣劫掠散修。」
雷達繼續探向地下地窖。
營地深處,一片區域突然亮起刺目的深紅光芒。
陸顧城輕輕「咦」了一聲,視線穿過地窖上方的遮擋,落到營地中央的草棚。
草棚下停著一輛寬大的四輪鏢車,車身罩著防風黑布,四角用粗鐵鏈鎖在車架上。
黑布邊緣繡著一道暗紅紋路,枯骨與鮮血纏成一朵詭異血蓮。
那是極寒魔淵血煞宗的標誌。
陸顧城摸了摸下巴,低聲說道:「沙盜窩裡竟然藏著血煞宗的鏢車。師娘,看來這趟黑市之行,會有意外收穫。」
白若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看清那道熟悉的血蓮暗紋後,她臉色驟然變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壓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