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魔尊鎮壓！
白若冰立在巨石投下的陰影中，雙臂環在胸前。
黑紗舞娘裙被風壓向雙腿，勾出修長筆直的輪廓。
高跟皮靴卡進碎石縫，她拔腳時帶起幾粒黃沙。
「師娘，看夠了沒？」
陸顧城將掌中瓜子殼丟到地上，拍淨手裡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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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二十多個雜魚，兩個築基初期，餘下都是在沙海混口飯吃的散兵游勇。早點收拾，午飯前還能把帳算清。」
白若冰斜了他一眼，面紗下的唇線繃緊。
她是極寒魔淵的血羅剎，何時淪落到替練氣期外門弟子清場。
頸間禁靈項圈貼著皮膚，神魂內的天道契約泛起熱意。
違抗命令的代價，她比誰都清楚。
白若冰邁步，高跟皮靴踏碎砂礫，發出清響。
「站遠些。」
她留下三個字，穿過巨石旁的風沙，走進窪地。
獸皮帳篷圍著篝火，十餘名沙盜正撕咬羊腿。
酒氣、汗味和油脂味混在熱風裡，飄得滿地都是。
「誰？！」
外圍兩名沙盜端著酒碗回頭，黑紗已從眼前掠過。
白若冰只調動了少許魔氣。
她抬腿橫掃，鞋跟划過半空，落在兩人的太陽穴上。
喀嚓！
骨裂聲接連響起。
兩名沙盜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子橫飛出去，撞翻火上的酒鍋。
滾湯潑進沙地，燙得附近幾人連連後退。
「敵襲！抄傢伙！」
營地亂了起來。
主帳帘子被人掀開，兩名築基初期的沙盜衝出，各自提著九環大刀，朝白若冰撲來。
白若冰腳下未停。
舞娘裝露得太多，高跟鞋也礙事，可她歷經數千年廝殺，身法早已融入筋骨。
刀鋒當頭劈落，她側身避開，貼近其中一名沙盜。
雙臂扣住對方脖頸，腰身發力。
又一聲骨折聲響起。
那名沙盜軟倒在地，九環刀砸出一片沙塵。
另一人見同伴倒下，手中大刀脫手，掉頭往草棚後逃。
白若冰抄起地上的九環刀，抬手擲出。
長刀破風而去，刺穿那人的後心，將他釘在木樁上。
刀環還在輕響，營地里卻安靜了片刻。
練氣期沙盜全都看傻了。
他們在沙海邊緣專挑落單散修下手，哪裡撞見過這等凶人。
「怪物！這娘們是怪物！」
「快跑！」
有人喊破了嗓子，餘下沙盜扔掉兵刃，朝營地後方逃竄。
白若冰正要追趕，陸顧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別追，讓他們跑。」
陸顧城慢悠悠走上窪地，雙手插在褲兜里。
「留幾個人傳傳名聲，以後也能少些阿貓阿狗找咱們麻煩。」
白若冰收住腳，站在哀嚎遍地的沙盜中間。
黑紗隨風擺動，她額角滲出細汗，銀髮貼在泛紅的臉側。
動用丹田內殘存的魔氣後，九幽魔氣又在經脈里衝撞。
她扶住身旁木樁，呼吸沉了些。
陸顧城走近，目光掃過她高開衩的裙擺。
「師娘這身段，去演戲都屈才了。」
白若冰抓緊木樁，冷聲道：「少說廢話，拿完東西就走。」
陸顧城笑了笑，徑直走向草棚下的四輪鏢車。
沉木箱擺在車旁，蓋子開著，裡面堆著靈石與藥材。
他翻看片刻，報出數目。
「下品靈石兩千，中品靈石五百。」
他取出一株泛著淡藍光澤的藥草，放在鼻端聞了聞。
「三百年的冰霖花，五百年的赤火參，還有六張三階妖獸皮。業務鋪得挺開，多元化經營做得有模有樣。」
白若冰冷哼。
「都是贓物。無盡沙海的黑市專收這些東西，他們攢了數月，想去極樂拍賣場換破境丹。」
陸顧城來到那輛蒙著防風黑布的鏢車前，抓住黑布邊緣，用力扯開。
黑布落地，十六隻沉鐵箱顯露出來。
箱體刻著暗紅符文，腥氣從縫隙中透出。
白若冰神情一沉，快步上前查看。
「血煞宗的鎮魔箱。」
她盯著符文，聲音發冷。
「血煞宗押運的要緊物資，怎會落到這些沙盜手裡？」
陸顧城蹲在鐵箱前，敲了敲封印。
視野中，透視面板展開。
【目標物品：血煞宗密押鐵箱】
【內容物：極品血魂丹三十瓶，高階魔氣晶石五十塊】
【安全性：外層附帶追蹤血印，已被沙盜用隔靈砂遮蔽】
陸顧城起身，一腳踢斷鎖扣。
咔噠。
箱蓋翻開，猩紅藥瓶與黑色晶石整齊堆放。
藥香夾著濃郁魔氣湧出，附近的沙粒都染上一層暗色。
白若冰盯著血魂丹，垂在身側的手收緊。
九幽魔氣反噬正從丹田擴散。
三十瓶極品血魂丹，足夠將她的傷勢壓下三成，免去經脈抽痛之苦。
「沙盜膽子倒大，連血煞宗的鏢都敢截。」她低聲說，「血魂丹能壓住本尊的反噬。魔氣晶石里含著魔淵死氣，正道修士沾了會傷經脈，魔修吸收也會加重魔念。」
陸顧城伸手入箱，抱起五瓶血魂丹拋向她。
白若冰接住藥瓶，還未回神，又有藥瓶接連飛來。
十瓶血魂丹全落進她懷裡。
「你做什麼？」她問。
「發績效。」
陸顧城將其餘二十瓶血魂丹和五十塊魔氣晶石收入乾坤袋。
「今天活幹得不錯。鞋跟踩碎兩塊石頭，效率倒是很高。這十瓶算你的提成。」
白若冰低頭看著懷中的猩紅瓷瓶。
一瓶極品血魂丹，黑市價五百中品靈石。
十瓶便是五千中品靈石。
她修煉千餘年，殺過名門老祖，奪過天材地寶，卻從未以這等名目得到報酬。
「績效，提成……」
白若冰念著兩個陌生詞，心頭生出古怪感覺。
她是被逼來當打手，手裡的藥瓶卻讓她覺得，這些東西是憑本事掙來的。
這個念頭令她背後發冷。
陸顧城沒等她細想，已經在帳篷間搜刮起來。
半個時辰後，他拍著塞滿東西的乾坤袋走出營地。
「材料加靈石，這趟黑吃黑值八千中品靈石。再加沈孤鴻給的三千，一萬一千，啟動資金湊齊。」
白若冰收好血魂丹，跟在他身後，踩著沙地往南走。
走出很遠，她終於開口。
「陸顧城，你給本尊血魂丹，就不怕本尊壓下舊傷，恢復修為後先殺了你？」
陸顧城停步回身。
斜陽落在他臉上，神色散漫。
「殺我？」
他抬手碰了碰白若冰頸上的黑色項圈。
白若冰身子往後避開，項圈冰冷的觸感仍留在頸側。
「師娘，你忘了兩件事。其一，你體內的純陽火氣還沒煉化乾淨。我想讓你在沙地里滾幾圈，隨時都能辦到。」
他退開些許，笑得很欠。
「其二，你領的是我的月錢。員工殺老闆，你神魂里的天道契約能同意？」
白若冰張口，反駁的話停在唇邊。
她試著生出殺意，神魂中便傳來針刺般的痛，念頭當場散去。
更讓她難受的是，望著懷中藥瓶，她竟沒有最初那股同歸於盡的決心。
跟著這個無恥小輩打工，竟真有工錢可領。
她怔在原地，心中發寒。
堂堂渡劫期魔尊，竟被幾瓶丹藥收買了心思？
「走了，別發呆。」
陸顧城在前頭招呼。
風沙漸大。
兩人沿斷崖沙丘向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越過最後一座黃沙坡，前方天地豁然開闊。
風沙停在無形屏障外。
下方鋪著一片方圓數十里的綠洲，碧水環繞，竹樓石閣沿水而建。
人聲、獸吼與叫賣聲混在熱風裡，撲面而來。
綠洲入口立著白骨牌坊，鮮血寫成四個大字。
極樂黑市。
牌坊下人流不絕。
袒胸露乳的邪修、遮著面紗的異域商賈，還有披著正道道袍、用兜帽遮臉的宗門弟子，全在其中穿行。
白若冰停下腳步。
「前面就是極樂黑市。」
陸顧城站在沙丘頂端，望著那片繁華的地下世界，吸了口氣。
修真界的免稅天堂，加上拉斯維加斯。
爺來了。
他整理青色道袍衣領，轉頭看向白若冰。
黑紗裙裹著她高挑身形，銀髮垂在肩後，禁靈項圈在日光中泛著幽色。
「師娘，記住身份。你是本少爺的貼身保鏢兼侍女。進門後少說話，多砍人。」
白若冰面紗下的臉頰抽動幾下，抓緊的手慢慢鬆開，最後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