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累絲鑲紅寶石並蒂蓮花簪
香玥寧想到姜乾珩用午膳時那冷漠的表現。
那時她真的以為他對雍州巨賈秦朝安的大小姐秦宛華毫無興趣。看來竟是被這長袖善舞的男人騙了。
街市上過於喧囂，香玥寧一時失去了吃飯的胃口，便走回辦公的朝暉堂，決定今晚就不吃了。
餓一餓肚子，讓頭腦清醒一些。
姜乾珩是雍親王，她只是希望得他庇佑的雍州都督，他的下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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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娶誰就娶誰，同她沒有關係。
誰知，她一進朝暉堂，便看見姜乾珩端坐在她的書案前，翻看著衙門裡送來的公文。
「怎麼不用晚膳？」姜乾珩聽見她進門，並沒有抬頭，只是發問。
「秦小姐都被迎到王府門口了，怎麼王爺還在這裡坐著？今晚王爺該是佳人美酒相伴才對。」
香玥寧原只想隨便回答一二，沒想到話一出口就仿佛是在醋缸里滾過的酸李子，她收都收不回來。
姜乾珩冷笑道：「那寧都督便和本王一道去迎親吧。」他起身向門口走去。
「既是王爺娶妻，微臣不敢叨擾，先行告退。」香玥寧並不想觀摩姜乾珩娶妻的盛況。她沒那個閒心。
「這是命令。別忘了，你是下屬，要謹守本分。」姜乾珩撂下一句話。
香玥寧嘆了口氣，只得聽從。
他這麼不想放過她麼？
莫不會為了折辱她，今夜他們新婚洞房還要她如通房丫鬟般站在門口候著？
到了王府門口，門房似乎都是一臉困惑、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那幾個守衛看見姜乾珩來了，如同看見了救星，立刻請姜乾珩安排。
姜乾珩說：「把門打開，放第一輛馬車進府。」
想來第一輛就是那秦小姐坐的了。他急著想見新娘子的容顏，自是可以理解。
香玥寧忍不住又想起今天中午在宴席上看見的扮成婢女的秦宛華。
秦宛華的身材很好，她能看見她的胸脯在蔥綠色的衣衫下高高挺起，與纖細的腰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更加之面若桃花，粉面凝春，甚是動人。
華貴又寬敞的馬車駛入了王府院內。
晦暗的天色下，姜乾珩的面上卻並無半點喜色。
他拿起門房遞過來的一根棍子，將車簾高高地挑上去。
車內空空如也。
豪華的團花織錦緞子上，靜靜地躺著一隻紅木匣子。
姜乾珩的隨從榮菁護在姜乾珩身前道：「王爺小心有暗器。」
姜乾珩揮揮手讓他下去。他拿出紅木匣子，將其打開。
盒子十分精美，有兩層。兩層之間是一張鑲珍珠的燙金隔頁板。第一層躺著的是厚厚一摞借據。
姜乾珩掀開隔頁板，下面赫然躺著一支金累絲鑲紅寶石並蒂蓮花簪。
躺在細若髮絲的金絲裝飾里的寶石紅彤彤的，宛如鴿子血。
而那蓮花，細細看去，也是大有講究。兩朵盛放的蓮花是開在碗裡的。
金絲堆疊出的雙耳荷葉碗，巧妙地托舉著那兩朵盛放的蓮花。
碗花。正應秦朝安女兒秦宛華的名字。
姜乾珩把簪子取出來後，將借據撕碎，放回盒子裡，蓋好蓋子。
然後，他將盒子放進馬車裡，拉上門帘，對車夫說：「跟秦朝安說，本王明日迎秦小姐入府。」
車夫忙不迭地答應著，喜笑顏開。
回去秦大人肯定要給賞錢了。
正當他要轉身離去，姜乾珩卻說：「讓秦朝安把馬車的顏色都換成桃紅色。本王明日迎娶的不是王妃，是良娣。」
車夫愣了愣神。但他終究是不敢多說什麼。
在姜乾珩威嚴的目光注視下，他叩頭跪拜後，駕車離開了王府。
姜乾珩手裡拿著那枚簪子，告訴榮菁：「去讓廚房在暖閣上晚膳。寧都督也一起用膳。」
二人來到暖閣。
香玥寧說：「這秦朝安竟敢這樣要挾王爺？」
剛才那個盒子的用意，明顯就是提醒姜乾珩，老王爺在世時雍親王府就欠了他不少錢。
雍親王府還不上錢，便讓姜乾珩娶秦朝安的女兒秦宛華，是老王爺答應過的。
而之所以選擇用這種豪華婚車招搖過市地送來王府，則是為了在雍州製造輿論，讓所有人都以為姜乾珩已經迎娶了秦宛華。
姜乾珩說：「秦朝安如此不顧惜自己女兒的名聲，在滿城招搖，以這種背水一戰的方式逼我娶秦宛華，足見得其心虛。」
香玥寧說：「王爺之前提到秦宛華有秘密，是什麼秘密？」
「難道秦朝安今日這些古怪的舉動，背後另有隱情？」
姜乾珩道：「本王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但是確實聽到了一些消息。」
「這些，還得等秦宛華明日入府後再定奪。」
「秦朝安是想我娶秦宛華做王妃的。」
「但是，我最多只給她良娣之位。如若秦朝安不滿不肯，那他的女兒以後也再難婚嫁了。」
侍女端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有煮得粘稠卻晶瑩剔透的木瓜粥、紅油拌雞絲、清燉羊肉湯和玫瑰杏皮茶。
除卻木瓜粥的原料來自於南方的進貢，其餘皆是雍州特色。
看著食物飄起的熱氣，香玥寧的心中卻疑惑起來。
秦宛華究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今日在秦府宴席她都只肯扮作婢女偷偷來看姜乾珩？
雍親王府又到底有多少爛帳在秦朝安手裡捏著呢？
雍親王和雍州都督一職血肉相連。
那雍州衙里，又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呢？
躲過了宋詢安的追殺，焉知雍州不會是另一個吞噬人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