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陪睡


  太子這樣公然跑到雍親王府說這種事,擺明了就是在下姜乾珩的臉面。

  畢竟老王爺的妾,雖然比他大不了幾歲,但也是他名義上的養娘。

  姜乾珩這下不得不立刻回府。

  香玥寧的箭傷不似昨日那般疼痛,便也起身道:「我和王爺一起去吧。」

  「你再休養休養吧。」姜乾珩道。

  「不必。何況如若不去謁見太子,傳到朝中,只恐落下話柄。」

  她想喚寶荃取來朝服,姜乾珩卻已經去架子上幫她取來了。

  他開始替她更衣。

  動作自然而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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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玥寧紅了臉。

  她躺在被子裡的時候僅僅身著中衣。

  姜乾珩為她更衣時,手指總會無可避免地觸及她的皮膚。

  沒有了平日裡那寬鬆官服的遮蔽,她優美纖瘦的身段盡數落入他的眼底。

  為她系好紐扣,一粒接著一粒。

  從脖頸到小腿。

  這輩子沒有揭開過她的衣衫,卻先為她穿衣。

  朝服沉甸甸的,繡著金線,袖口卻已經微微有點磨損。

  是當初在信州做縣令時,案牘勞形磨破的。

  她匆匆趕來雍州,還沒來得及定做新的。

  香玥寧看著眼前專注為她更衣的男人,恍惚間回到了六年前,兩人在書院互致情意的時刻。

  那時,他們連碰一下對方的手都會臉紅。

  真是歲月如梭,時移世易。

  二人上了馬車。

  姜乾珩一直留意著香玥寧脖子上的箭傷,專門叫人給他弄來一隻靠枕,避免她的後頸觸碰到馬車的座椅。

  他還細心地將手臂擱在她的身後,確保在馬車顛簸的時候能最快地扶住她。

  和上一次一同坐馬車去秦朝安府里的拘謹和躲避不同,這一回,兩人要離得近得多。

  偏偏路上卻是有好幾處大的顛簸。

  他摟緊了她。

  儘管有怕她的傷口磕碰的冠冕堂皇的藉口,她卻不由的感覺姜乾珩是在趁機占便宜。

  但是她卻沒有理由斥責他或者躲開他。

  奇怪的是,身體並沒有十分牴觸,反而很是順從地享受著他的庇護。

  她感到格外心安。

  馬車停在王府的院子裡。

  在朝暉堂,太子翻動著堆積的公文。

  「殿下,臣聽說你有急事。」姜乾珩道。

  「沒錯,一個自稱你母親的女人,昨夜爬了孤的床。」

  太子說。

  他臉上帶著輕蔑的笑容,輕佻地打了個響指。

  他的那些身著金甲的親隨拖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女人進來。

  那女人的身上衣衫竟已經破了,滲出血來。

  她神色淒楚,一雙大眼睛含著淚,祈求般地看著姜乾珩道:「珩兒,救救我呀。」

  這便是老王爺的排行第四的妾郭芯雲。

  老王爺在世的時候,府里的人都喚她四小娘。

  她比姜乾珩只大了三歲。

  「昨夜,孤正安寢,她卻忽然跑進來,不由分說就脫了衣服往孤的床榻上鑽。」

  「孤趕緊讓親隨將她捆起來,抽了她幾鞭子。」

  「她自己供述說是你王府的人,孤便將她捆了,帶來由你發落。」

  太子好整以暇道。

  他倒是想看看,姜乾珩會如何處置這女人。

  是會憎恨她背棄王府投奔他蕭晗稷,漠然將她處置;還是縱容包庇她,護著她。

  不管是哪一種,姜乾珩都撈不著好處。

  若是處置她,姜乾珩則會被人詬病苛待庶母。

  若是包庇她,姜乾珩則會被蕭晗稷定義為利用府中人刺探太子,上奏皇帝。

  因為大晟律法明確規定,禁止諸侯送內眷給皇室。

  太子就是想讓這年輕的雍親王兩難,想看他的笑話。

  姜乾珩看了看大哭的郭芯雲,淡然道:「想來,郭娘子是聽聞了太子殿下的英俊無雙的容顏才會誤入殿下的寢室的。」

  「久聞殿下風流有魅力,萬花叢中過,對於這種小事應該也不在意吧?」

  太子卻冷笑道:「孤當然在意。」

  「孤憑什麼接受你放任一個女人來孤的榻上?」

  「雍親王想來也讀過大晟律法,你的庶母可也是你的親眷,」

  姜乾珩道:「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孤並未曾放任郭芯雲到您的榻上。」

  「殿下為何不讓她也說兩句話,讓我們眾人聽聽事情的經過。」

  「正好寧都督現下也在這裡,可以以中間人的身份居中調停。」

  太子道:「正好,玥寧,你在東宮與孤朝夕相伴了四年,你應該相信孤的為人。」

  「孤是那種會對別人的庶母感興趣的人嗎?」

  這話由太子口中說出,倒顯得有些諷刺。

  香玥寧深知他在京城玩得有多麼花,什麼樣的女人他沒有見過,焉知其中有沒有別人的庶母。

  姜乾珩見太子又如此狎昵地將香玥寧喚作「玥寧」,忍不住心中冒火。

  他走到香玥寧的身邊,直接牽起了香玥寧的手,帶著她走向案幾前面道:「此地有筆墨,一會兒郭芯雲說什麼,你記什麼。」

  然後,又貼心地將毛筆放進她的手裡,彎曲她的手指捏住毛筆。

  蕭晗稷見姜乾珩如此這般,感受到了十足的挑釁。

  眾人皆知他對香玥寧有情,偏這討厭的姜乾珩,硬要與他作對!

  於是,蕭晗稷高聲道:「姜乾珩,一會兒審完這樁案子,孤要與你比武。」

  姜乾珩聽到蕭晗稷如此這般說,挑了挑眉道:「恭迎殿下與本王比試身手。」

  蕭晗稷志在必得。

  久聞這新任雍親王乃是老王爺的養子,從未接受過系統的皇室訓練。

  加之這傢伙又看著瘦弱。

  他根本沒有贏他的勝算。

  蕭晗稷自得地笑了。

  香玥寧在一邊看著這兩個男人將話題扯遠,一時覺得有些無語。

  她拍了拍驚堂木道:「閒話以後再說。」

  「郭芯雲,本官問你,方才太子指控你昨夜爬上他的榻,可有此事?」

  郭芯雲哽咽著說:「妾身冤枉啊,妾身本就以為……那床榻是妾身的。」

  「太子下榻之處是雍州高級客舍,你如何會以為那床榻是你的?」

  香玥寧問。

  「因為……因為……」郭芯雲支支吾吾。

  「趕緊如實道來。如有虛言,決不輕饒。」香玥寧又一拍驚堂木。

  郭芯雲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說道:「因為奴婢收到消息,說今晚須得去服侍某個大人。」

  「何種服侍?請言明。」香玥寧道。

  「就是陪……陪某大人睡覺。」郭芯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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