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輕佻地伸出手撥弄


  兩個男人之間的氛圍劍拔弩張。

  香玥寧往旁邊瞟了一眼,只見太子妃鄭軒影正在一米開外的地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窺探著屏風後的秦宛華的身影,一臉不屑。

  她沒有聽見兩個男人之間的對話。

  姜乾珩處變不驚地說:「殿下真是連本王的家事都打聽得一清二楚。」

  「殿下是否還在好奇本王用膳喜歡先夾走哪一道菜?」

  蕭晗稷見無論如何都無法觸動姜乾珩,倒是有了三分惱怒,說道:「姜乾珩,你盡可以狡辯。」

  「待父皇一來,你的底細,我們大家便都知道了。」

  「到時候不勞孤費心,父皇的眼睛是雪亮的。」

  姜乾珩反唇相譏道:「太子說得極是,本王是忠是奸,聖上自有公論。」

  「何勞殿下在這裡多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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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近些日子的功課也不知溫習完沒有?」

  「若是溫習完了,該好好準備才是,以免聖上不日蒞臨雍州,抽查殿下的功課之時,又要被殿下氣壞了身子。」

  他說完這話,拿起桌上的一隻酒杯,往裡斟酒,遞給蕭晗稷。

  蕭晗稷嘴都氣歪了,恨恨地看著他說:「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香玥寧聽著這兩個人在這裡明爭暗鬥,思考著此前從未聽說過的姜乾珩的庶母郭芯雲究竟是怎樣一個角色,今日是否會登場。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胳膊。

  她扭頭一看,立刻撞見果翠那張餅臉,隨後見到了太子妃鄭軒影好整以暇的目光。

  「太子妃有何事?」香玥寧略微行了個禮,問道。

  「隨本宮去看看新娘子。」鄭軒影對著香玥寧揚了揚下巴,姿態極為傲慢。

  此時杏花坊內喜樂喧天,紅綢漫天,處處都是大婚的喜慶熱鬧,可太子妃引路的方向,卻避開了賓客滿堂的正殿,繞至側殿幽靜的屏風之後。

  厚重的墨色繡金喜上眉梢紋樣的屏風隔去了外頭的喧囂,將一方小天地襯得靜謐又壓抑。

  暖爐內燃著幽幽沉香,混著新娘子身上清甜的脂粉香,層層疊疊壓得人喘不過氣。

  屏風內側,立著一道纖細窈窕的紅影。

  秦宛華一身繁複大紅嫁衣,鳳冠霞帔加身,珠翠環繞,是極盡明艷動人的模樣。

  不過,看得出來她脊背緊繃,十指攥著袖口金線,眉眼間藏著待嫁女子的忐忑與侷促。

  她正靜靜候著吉時到來,儐相致辭,引她來到大堂與諸位賓客祝酒。

  聽聞腳步聲,她連忙下意識回身,見到鄭軒影和香玥寧後,她輕聲斂衽:「小女見過太子妃殿下,見過寧都督。」

  「行了,都是要嫁給雍親王的人了,就別自稱什么小女。」

  「你儘早為王爺誕下一兒半女的,也能早日成為王妃不是。」

  鄭軒影輕佻地伸出手撥弄著秦宛華鳳冠上的幾串珍珠流蘇。

  她認出是東海上好的貢品,和自己在東宮的那串比不相上下。

  這秦府還果真是有錢,給得出這麼好的貢品。

  她忍不住眉毛一挑,心想這女人也配跟她堂堂太子妃戴一樣的東西?

  若不是太子在,要顧惜著體面,她恨不能立刻將那串珠子從秦宛華的鳳冠上拽下來。

  見太子妃摸著自己的髮飾神色不豫,秦宛華略微有些緊張,身子不安地挪了挪,滿頭珠翠也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起來,發出清脆的響聲。

  「太子妃,若是無事,微臣先去大堂準備一會兒做儐相的致辭了。」

  香玥寧心裡忖著姜乾珩也該和太子說完話了,他要她為這場納妾儀式做儐相來著,她可得為他做得體面些。

  「你急什麼,是等不及去見雍親王了麼?」

  鄭軒影終於鬆手放開了秦宛華發冠上的珠子,盯著香玥寧說。

  秦宛華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秦宛華的侍女菱笙趕緊為她重新理了理頭髮。

  「理什麼?本宮還能給你碰壞了不成?」鄭軒影見秦宛華對那珠子的愛惜模樣,不禁嗤之以鼻,心想畢竟是小門小戶的,眼皮子真淺。

  若是平常她絕對要逮著這事發作一番。

  她可是尊貴的太子妃,尋常人想求她摸一下他們的東西開光都不成呢,秦宛華和她的賤婢怎能做出這種怪樣子來噁心她?

  不過,今天她有心做一場好戲,便不追究這種細節。

  鄭軒影側身抬手,輕輕挽住身側香玥寧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極強的掌控意味,將人徑直推到秦宛華眼前。

  「宛華,本宮特意帶個人來與你見見。」

  香玥寧身形微頓,心底瞬間升起一絲警惕,不知道太子妃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秦宛華的目光落在香玥寧身上,溫聲道:「這是新任雍州都督,民女見過寧都督,爹爹還在府里宴請過王爺和都督。」

  鄭軒影笑意淺淺,字字句句卻淬著陰毒的鋒芒,「秦姑娘,你有所不知,這位寧都督與雍親王可是舊識,交情匪淺。」

  秦宛華眼底的溫婉瞬間凝滯,眉頭微蹙,下意識看向香玥寧:「舊識?」

  香玥寧眸光一沉,當即開口澄清:「我與雍親王只有公務往來,並無私交。」

  「公務?」鄭軒影輕笑一聲,刻意往前半步,湊到秦宛華耳邊,壓低聲音道:「秦姑娘,你性子單純最是好騙,旁人場面話你也敢信?這香玥寧與雍親王曾經有婚約在身,如今二人朝夕相處,情意早深。」

  「若非太子鼓勵將你嫁與王爺,今日站在這裡,身著大紅嫁衣、嫁給雍親王的,本該是她香玥寧。」

  「本宮還聽說,這香玥寧在東宮吃裡扒外,如今非要來雍州,就是為了和雍親王再續前緣。」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烈火,猛地砸進秦宛華心底。

  「不可能,王爺和我有青梅竹馬之情……」秦宛華道。

  鄭軒影見她臉色一點點發白,眼底的慌亂愈發濃烈,心中的惡意愈發滋長,繼續添油加醋:「你今日風風光光嫁過去,看似體面尊貴,實則不過是個占位的替身。往後王府之內,他心中念的是香玥寧,眼裡裝的是香玥寧,你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妾室,一生孤寂,徒做笑話罷了。」

  「你若是生下孩子,王妃心腸歹毒,去母留子都有可能呢。」

  「夠了,太子妃!」香玥寧厲聲制止,眸色冷冽,「朝堂公務、藩地事宜,豈容殿下如此惡意杜撰,挑撥是非!」

  「不許對太子妃放肆!」果翠厲聲喝道。

  香玥寧冷冷地對果翠說:「你一個下人,在主子們說話的時候不要插嘴。」

  她又對鄭軒影正色道:「太子妃,微臣實在不懂,您在這裡扭曲事實是為了做什麼?」

  「今日,明明是雍親王納妾的大喜的日子。」

  鄭軒影卻用袖子掩著嘴笑著,對秦宛華說:「你看,她字字句句不離納妾,她不過是覺得你是給她的年少情郎做妾,不足為懼罷了!」

  她拼命地挑撥著,仿佛想讓秦宛華替她報了在東宮時太子瘋狂追求香玥寧的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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